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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落星城危机(第1/2页)
苏衍背着吴九的尸体回到落星城。
光芒闪过，他出现在天晶矿洞口，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吴九的尸体在他背上，很轻，很凉，轻得让他心里发空。
落星城已经是一片废墟。城墙倒塌了一半，到处是卫兵和怪物的尸体，血腥味和浊气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昼灯塔的光芒还在亮着，但已经很弱了，忽明忽暗，随时会灭。
“苏衍公子！“一个卫兵跑来，满脸是血，铠甲都歪了，喘着粗气。“先遣军撤退了！但我们……只剩三十个人了。“
苏衍看着废墟，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倒塌的城墙，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骨头咔咔响。三十个人。三天前，落星城还有三百个卫兵，五千居民。现在只剩三十个卫兵，居民不知道还剩多少。
“落星城守不住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带着决绝。“尘垢阙的封印还在松动，先遣军会再来。我们必须撤退。“
姜晚走过来，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去哪里？“
苏衍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垢都。垢土会的总部在那里，楚烈是我父亲的旧部。我们去那里，能站稳脚跟。“
幸存者包括三十个卫兵、五十个浊化者，还有小石头。小石头一直跟在苏衍身边，十四五岁的少年，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灰色的浊化斑点，但眼睛很亮。
“大哥，我跟你走。“小石头开口，声音很细，但很坚定。
苏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你不怕吗？“
小石头摇头，拨浪鼓似的。“你救了我，我这条命是你的。“
苏衍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埋葬吴九。
苏衍在落星城外的荒原上挖了一个坑，用手挖的，指甲翻起，血混着泥，挖了半个时辰。坑有三尺深，刚好能放下一个人。
他把吴九的尸体放进去，摆好姿势，双手放在胸前，那把残破的补天九剑放在手边。吴九的脸上很安详，独眼里的光散了，脸上的疤还在，松松垮垮的，显得很安详。
他没有立碑，只是在坟前插了那把残破的补天九剑。剑插在土里，锈迹斑斑，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孤独。
“吴九。“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哑。“等我找到第三条路，我会回来给你立碑。“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地上，泥蹭在额头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风从荒原上吹过，带着枯草的味道，吹起吴九坟前的土，灰色尘土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又落下来。
“走。“
他们走了一天。
荒原上没有路，只有灰色的草，枯死的树，偶尔有几只浊化怪物从草丛里窜出来，被苏衍一拳打死，吸干。灰色浊气在他周身旋转，左脸斑纹越来越深，从耳朵到脸颊，到下巴，灰色纹路扎进皮肤里，一跳一跳的。
幸存者们跟在后面，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谷里休息。山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路能通过，易守难攻。
苏衍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远处灰色天空，没说话。姜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轰隆隆，从山谷入口传来，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姜晚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
一支队伍从山谷入口走进来。五十个人，穿着姬家的服饰，骑着兽车，兽车是用一种灰色巨兽拉的，巨兽有三米高，长着獠牙，眼睛是红色的。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华丽锦袍，脸上带着倨傲的表情，骑在最前面的兽车上。
“苏衍！“他大喊，声音里带着得意。“盟主有令，抓你回补天盟！“
苏衍站起来，盯着他，眼神很冷。“你是姬无涯的人？“
“我是姬家的人。“年轻男人冷笑，嘴角微挑。“我叫姬元，姬家旁支。苏家的余孽，束手就擒！“
苏衍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灰色浊气在他掌心凝聚，冷得刺骨。
姬元是镇界境中期，苏衍现在是执道境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
苏衍一拳轰出。灰色浊气将姬元从兽车上打飞，兽车翻了，巨兽受惊，嘶鸣着乱跑。姬元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口吐鲜血，铠甲都碎了。
“你……“他惊恐地看着苏衍，嘴唇在抖，脸上的倨傲消失了，只剩下恐惧。“你的修为……“
苏衍走过去，踩在他的胸口，力气很大，姬元的肋骨断了两根，疼得他惨叫。
“回去告诉姬无涯。“苏衍声音很冷，冷得刺骨。“我苏衍不会去补天盟。要抓我，让他自己来。“
他抬起脚。“滚。“
姬元连滚带爬地跑了，兽车也不要了，带着剩下的人，灰溜溜地跑出山谷，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苏衍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话。
姬元刚走，另一支队伍就来了。
一百个人，穿着青色铠甲，手里握着长剑，排成整齐阵型，从山谷的另一个入口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身上的气息是镇界境巅峰。
“苏衍。“他站在阵前，声音很冷。“盟主有令，清浊。“
他挥手。“清浊大阵，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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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个清浊卫同时出手，青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青色光罩，将苏衍等人笼罩在内。光罩内，浊气被压制，苏衍的力量下降了三成，左脸斑纹暗淡了一些。
“清浊大阵。“姜晚脸色大变，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补天盟专门对付浊化者的阵法。“
苏衍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力量，眉头皱起来。清浊大阵能压制浊气，他的力量来源就是浊气，被压制了三成，实力大打折扣。
“大哥，你们走！“
小石头突然冲出来。他的身上爆发出灰色浊气，比平时强了十倍，灰色雾气在他周身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他的眼睛变成了灰色，身上的浊化斑点在发光，一块一块的，在皮肤下跳动。
“小石头，你……“苏衍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瞪大了。
“我也是浊化者。“小石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细声细气的少年，而是低沉，沙哑，带着一股野性。“我能吸收浊气。清浊大阵对我没用。“
他冲向清浊卫，灰色浊气在掌心凝聚，一拳轰出，将一个清浊卫打飞，清浊卫的铠甲碎了，口吐鲜血，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小石头！“苏衍嘶吼，想冲过去，但被清浊大阵压制着，速度慢了很多。
小石头已经和清浊卫打在了一起。他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灰色浊气在他周身旋转，清浊卫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被浊气挡住，只留下一个个白印。
但清浊卫有一百个，小石头只有一个。他被包围了，青色剑气从四面八方斩来，他的身上出现了伤口，血是红色的，混着灰色浊气，洒在地上，滋滋冒烟。
他咬着牙，没出声，只是一拳接一拳地打，灰色浊气在他周身旋转，将靠近的清浊卫震退。
“走！“姜晚拉住苏衍的胳膊，力气很大，把他往山谷的另一个出口拉。“他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苏衍咬着牙，看着小石头在清浊卫的包围中战斗，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拳头攥紧，指甲嵌进肉里，血顺指缝往下淌。
“小石头……“他喃喃，声音里带着愧疚，带着一丝颤抖。
“走！“姜晚拉着他，带着幸存者从山谷的另一个出口撤退。身后传来战斗的声音，小石头的惨叫声、清浊卫的惊呼、浊气的轰鸣，一声接一声，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苏衍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冲回去。
他们跑了很远，终于甩掉了追兵。
苏衍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气，喉咙里有火在烧，胸口起伏很大。他的脸上全是汗，混着泥，一道一道的。
“小石头……“他喃喃，声音里带着愧疚，带着一丝颤抖。
姜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情。“他会没事的。浊化者的生命力很强，他能吸收浊气，清浊卫杀不了他。“
苏衍摇头，声音很哑。“他只是一个孩子。十四五岁，应该在城里读书，应该有父母疼着，应该……“
他没说完，因为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人从雾气中走出来。瘸着腿，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到下巴，左眼是瞎的，右眼很亮，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苏衍愣住了，站在那里，没动。这个形象，他太熟悉了。吴九。但吴九已经死了，他亲手埋的。
这个人走到苏衍面前，停下脚步，盯着他，独眼里闪着光。
“苏衍。“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你很久了。“
苏衍警惕地摆出战斗姿势，灰色浊气在掌心凝聚。“你是谁？“
“别紧张。“神秘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温和。“我是垢土会的人，楚烈大哥让我来接应你们。“
苏衍皱眉，眉头拧成疙瘩。“楚烈？“
“楚烈大哥是垢土会的会长，他和你父亲苏衡是旧识。“神秘人点头，独眼里闪着光。“他听说你在落星城，特意让我来接你去垢都。我在这里等了三天了。“
苏衍盯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带着一丝怀疑。“你怎么证明你是垢土会的人？“
神秘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垢“字，令牌的边缘有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垢土会的令牌。“他把令牌递给苏衍。“楚烈大哥说，你父亲认识这个令牌。“
苏衍接过令牌，摸了摸，令牌很凉，上面的“垢“字刻得很深，笔画有力。他记得，父亲的书房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小时候他拿来玩过，被父亲骂了一顿，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碰。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好。“他把令牌还给神秘人，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些。“我们去垢都。“
神秘人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跟我来。垢都离这里还有三天的路程，路上不安全，补天盟的人在到处搜你。“
苏衍跟在后面，姜晚和幸存者们跟在他后面。他们走进灰色雾气里，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风从荒原上吹过，带着枯草的味道，带着浊气的味道，带着血腥味。吴九的坟在落星城外的荒原上，补天九剑插在坟前，锈迹斑斑，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孤独。
小石头的下落，还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垢都，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