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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诱饵(第1/2页)
王铮被蝎子反剪着手臂压在碎砖堆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混凝土，嘴里还塞着一嘴碎砖屑。蝎子没有继续逼问他，而是抬头朝废墟深处喊了一声，音量不大，但在这个被混凝土墙壁包围的封闭空间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学员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学员队听着——王铮在我手里。你们队长在哪？出来谈谈。”
夹层西侧通道里，李若兰握着激光模拟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陈雨桐被铁塔扛走时那声尖叫还在她耳边回荡，现在王铮也被俘了，五个人已经少了两个。她深吸一口气，用战术头盔里的微型对讲机呼叫赵明远：“队长，王铮和陈雨桐都出局了。怎么办？”
顶层的赵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东南角射击孔旁边，透过瞄准镜看着夹层走廊里的蝎子和王铮。蝎子把王铮压在地上，匕首在王铮后颈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敲一颗还没熟透的西瓜。铁塔蹲在另一侧的阴影里，迷彩背心下的肌肉鼓得像岩石，正用一块磨刀石慢慢磨他的匕首——那匕首是塑料道具，但磨刀声在废墟里回荡，听起来比真刀还让人发毛。
“赵明远，你是队长对吧？”蝎子继续喊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队友在我手里。出来聊两句，我保证不杀俘。你们沈老师在规则里写了——被俘不扣分。但如果你不出来，我就继续抓。下一个是谁？李若兰？还是你身边那个姓赵的小姑娘？”
赵灵溪正蹲在顶层西北角的通风管道旁边，听到蝎子提到“姓赵的小姑娘”时，她的手指在枪托上轻轻敲了一下。动作很轻，但赵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敲两下，停顿，再敲一下。这是他们五个在军训第五天晚上偷偷商量好的暗号：二加一等于三，意思是“我有第三个方案”。他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什么方案？”
“他在逼你出去。你不出去，他会继续抓人。你出去，他也不会放王铮。”赵灵溪的声音很轻，语速极快，“但他忘了一件事——规则里写的是‘被俘者退出比赛前必须回答俘获者一个问题’，不是‘必须说实话’。你出去拖住蝎子，我从通风管道绕到夹层背面，趁铁塔不注意把王铮捞出来。王铮已经出局了，回答蝎子任何问题都不会再扣分——反正他说了也不算。”
赵明远沉默了一息。这个方案风险极大——赵灵溪要从通风管道钻过去，管道里全是碎砖和生锈的铁钉，万一卡住了她连撤退的余地都没有。而且铁塔不是摆设，他是通海境初期的特训营老兵，神识感知远超普通人，赵灵溪想从他的眼皮底下捞人，难度不亚于从狼嘴里抢肉。
“通风管道直径不到半米，你钻得过去？”
“我在家里练过。”赵灵溪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赵家的训练项目显然不限于站桩和剑法。
“行。”赵明远站起来，把枪放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从顶层楼梯口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让碎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故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他走到距离蝎子大约三米的位置站定，双手依然举着，手心朝前，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是队长赵明远。你想谈什么？”
蝎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你的人停止攻击。你们的任务区域还有四个靶没清掉，但我不急。我有一个提议——你们自己主动撤出这一关，第三关我们让一分。这样你们还能保留体力打夺旗战，不至于在这里就被我们打散。”
“教官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赵明远没有放下手，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挑衅，“你们第一关险胜，这一关如果让我们清了靶，第三关压力就在你们那边。你是想用一个人质换我们整队退出——这买卖太划算了吧？”
蝎子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赵家子弟，居然敢反过来跟他讨价还价。他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东侧通道入口一道极淡的影子快速闪了一下，速度之快，几乎和通风管道里漏进来的探照灯光混在一起，如果不是他常年暗杀训练养成的直觉，根本察觉不到。但他没有声张，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朝铁塔递了个眼神。铁塔会意，左手在暗处做了个“包抄”的手势——他也察觉到了。蝎子将匕首从王铮后颈上移开，慢慢朝东侧通道挪了半步，摆出准备拦截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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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层顶部的通风管道内，赵灵溪正像一条蛇一样无声地向前滑行。她整个身体紧贴管道底部，双手交替向前，指尖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管道内壁上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后天大圆满的神识透过管道金属壁扩散出去，她能感觉到铁塔正在朝管道的另一端移动——他是想堵住管道出口。而蝎子还在和赵明远对峙，暂时没有离开夹层走廊。
她从管道缝隙中看到王铮歪着脑袋靠在墙上，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嘴上还塞着一块迷彩方巾。他的枪被踢到了墙角，离他大概两米远。蝎子离他有将近三米，匕首正抵在赵明远胸口。铁塔已经走到管道尽头，正背对着她。
她无声地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剪刀——不是武器，是急救包里配的医用剪刀，规则允许携带的装备之一。她轻轻剪断通风管道末端的两根塑料绑带，悄无声息地推开挡板，一只手从管道里伸出来，穿过铁塔右侧的空隙，剪断了王铮手腕上的扎带，然后用手指在他后颈上敲了敲。王铮猛地回头，看到赵灵溪从管道里探出的半张脸和那双永**静的眼睛。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他鼻尖上，然后把剪刀塞进他手里，又无声地缩回管道。
王铮挣脱了双手，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没有武器，蝎子的匕首离赵明远胸口只有一臂的距离，而铁塔正站在通道尽头，随时可能回头。他做了一个在军训五天里从未做过的事——他没有冲动。他贴着墙根慢慢挪到他的激光枪旁边，用脚尖把枪挑起来，然后单手接住，拉开保险，对准了铁塔的后背。
但他没有扣扳机，因为赵明远忽然开口了。“蝎子，你的提议我考虑了一下。”他放下左手，右手依然举着，“我们撤出这一关，但第三关你们要让我们一个队员。不是让一分，是让我们一个队员——教官队少一个人上场。”
蝎子眯起眼睛。他没想到赵明远会把条件开到这个地步。但他没有立刻回应，因为他看到铁塔正从东侧通道走回来，手里空着，对他摇了摇头——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有意思。”蝎子将匕首收回腰间枪套，后退一步，“既然你们队长愿意拿两分换一个队员，那我们第三关见。”
他吹了声哨子，教官队四人从夹层撤离。赵明远目送他们消失在废墟出口，然后对着对讲机低声问：“王铮和雨桐呢？”李若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都回来了！雨桐被铁塔放在西侧通道口，我接到她了。王铮也出来了——他手里还拿着枪，说是赵灵溪塞给他的。赵灵溪呢？她还在管道里吗？”
赵灵溪从通风管道里退出来，落在顶层预制板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她的迷彩服袖口被铁钉划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她捡起自己的枪，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了几秒的话：“第二关还没结束。四个靶没清，干扰靶全在。队长，你说怎么打。”
马导演在转播车里一拍大腿，嘴里的棒棒糖直接咬碎了。八个固定机位加一架航拍，全程拍下了赵灵溪从通风管道钻出来剪断扎带再到无声消失的全过程，每一个角度都是完美的特写。他抓住对讲机，声音激动得像在解说一场世界杯决赛：“这段必须单独剪出来当预告片花！你们看到她钻管道的速度没有？那身法就不是正常人，完全是个专业的！”柳倾城站在转播车门口，端着杯速溶咖啡，看着监视器里赵灵溪拍膝盖灰尘的画面，嘴角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
废墟内，赵明远重新蹲下来，在碎砖上画出靶标位置图。王铮揉着手腕上的勒痕，把刚才蝎子问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陈雨桐坐在墙角，眼眶还是红的，但手里已经重新握紧了枪。李若兰替她检查弹匣，说了句“你刚被俘虏的时候我差点冲出去”。
沈默站在废墟外的裁判席上，面前的白板上成绩栏还是空的。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计分器屏幕，上面是马导演从转播车里发来的实时战报——“赵灵溪通风管道突袭成功，学员队全员存活。第二关继续。”他把战报逐字看完，合上计分器。赵灵溪的身手远超他的预期，五个世家子弟在教官队的高压下已经开始出现真正的团队配合迹象，而赵明远在高压下的决策也比预想中更加冷静——那小子是个天生的指挥官。
他抬起手腕，按下对讲机：“第二关，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