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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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走到正厅门口时忽然停住了。他转过身，面对着满厅三十多位世家家主和龙牙代表，推了推眼镜。厅堂里的低声讨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回到他身上。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诸位。”他走回正厅中央，把龙脊剑重新解下来放在桌上，剑鞘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磕响，“传送阵需要大量灵石，而且不是完整的传送阵。阵盘上有三处符文节点已经开裂，灵石消耗比正常传送阵高出至少一半。每开启一次，六颗下品灵石只是底限。如果要长期稳定运转，需要定期维护符文阵列。”
    厅堂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低语。柳倾城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眉头微皱——她显然已经在默算灵石储备和传送频率的配比。方岩的笔尖在报告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李老太爷捻佛珠的手指停了半拍，王振海和赵北川几乎同时抬眼看向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一个不完整的传送阵意味着成本翻倍、风险未知，任何一家想在传送阵这事上多占名额的人，都得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灵石家底。
    “不过符文节点的修复方案我已经有了。给我一点时间，能修好。”沈默顿了顿，“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振海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上次在采石场被沈默一剑封喉之后，他回家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每让步一步，都在为下一步狮子大开口铺垫。传送阵的消息是这样，妖兽清剿的方案是这样，现在这个“条件”一定也不会简单。
    “我的条件很简单——让市里和省里协调一下，给我在清水县安排一个职务。县委书记，县长，书记，党委第一书记，都让我一个人来当。对你们来说很简单吧？”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布置一道课后习题。
    厅堂里安静了整整几秒。赵北川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茶水微微晃了一下。王振海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柳倾城捂着额头，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沈默。李老太爷捻佛珠的手指停了，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惊讶，是某种被印证了猜测的满意。连沈默身后那位一直没出声的方岩都抬起了头，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听到传送阵不完整时更明显。
    “沈老师，”柳倾城放下捂着额头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无奈，“你要一个县的书记县长全部由你一个人兼任，这叫‘很简单’？”
    “清水县。不是随便哪个县。”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地图摊在桌上。这是一张本市行政区划图，清水县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清水县位于本市最北端，和北山接壤，全县面积不到本市总面积的三十分之一，人口只有几万，经济排名常年倒数第一，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留下种地的都是老人。县政府每年的财政预算不够修一条像样的县级公路。但清水县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优势——北山古墓就在清水县境内。传送阵也在清水县境内。以后和修真界对接的所有事务，都绕不开这片行政区划。
    “清水县正好在北山脚下，以后传送阵的物资运输、人员调度、灵石储备，都需要一个地方行政单位来协调。我兼任县委书记和县长，可以省掉大量中间环节。你们龙牙在清水县有任何行动，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层层报批——我直接签字就行。各世家在清水县有任何需求，也不需要走繁琐的行政流程——我直接批。这不是官瘾，这是效率。”沈默把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抛出真正的底牌，“而且，我现在的行政级别是副处级。清水县县委书记是正处级。升半级，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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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不算太难。”王振海眯起眼睛，“但我好奇的是——你一个通海境修士，要一个县委书记的头衔干什么？”
    “合法身份。”沈默迎上王振海的目光，“传送阵一旦开放，迟早会有修真界的人通过传送阵过来。我能伪装成一个普通高中生班主任骗过你们，但骗不过那些在修真界混了几百年几千年的老怪物。如果我只是一个教书匠，他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如果我是清水县的党委书记兼县长，他们再想动我，就得先想想后果。”
    柳倾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周在市一中潜伏了二十年，靠的不过是一个中教一级的职称。如果老周当年也能想到这一层，也许太乙门的事早就有眉目了。不过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李老太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老何，你明天去市委组织部问问。就说省里对北山区域的综合开发有个新规划，需要当地干部配合，看看能不能把沈默的名字挂上去。告诉那边，这是龙牙内政部建议的人选。”他看了柳倾城一眼，柳倾城嘴角抽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摊了摊手，没有反驳——烛龙走了，目前龙牙在场的人里级别最高的确实是她，而她没有理由反对这个提案。
    沈默微微点头致谢，把龙脊剑重新挂回腰间束带上。地图留在了桌上——清水县的红圈在正厅的琉璃灯下格外醒目。他转身朝正厅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了一句话：“条件就这一个。诸位回去跟各家的人通个气，同意的话，清水县那边的手续就麻烦几位了。不同意的话，传送阵的符文节点修复方案我也可以自己留着——毕竟现在能修这玩意的，就我一个。”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激烈的讨论。赵北川和王振海同时站起来走向李老太爷，柳倾城扶着额头跟方岩低声交流着什么。钱通海——他今天是作为特训营代表列席的——从角落里站起来，把迷彩帽扣在头上，大步追上沈默，压低声音说了句：“你要是真当了县委书记，以后我去清水县找你吃烧烤，算不算贿赂领导干部？”
    “算。”沈默推了推眼镜，“所以烧烤你请。”
    两人并肩走出聚贤楼。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山后面，清水县方向的山脉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悠悠地响了起来：“通海境初期，县委第一书记。小子，你这官瘾比老夫当年还大。”
    “不是官瘾。是铺路。”沈默抬头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脉，“传送阵那边有未知的修真界，有老周，有烛龙，有玄诚子。这边有龙牙和修真世家。两边都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清水县就是最好的支点。”
    他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走去。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传送阵的符文修复方案需要继续完善，妖兽清剿的作战计划需要和李幼薇敲定细节，龙牙那边方岩已经答应提供妖兽分布的详细情报，而明天市委组织部的门，何伯会替他敲开。远处，清水县方向的山脊上亮起了第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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