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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铁骑的警告(第1/2页)
虚构的全息会议室中，凯瑟琳·莫罗尖锐的咆哮还在回荡。
投影设备的抗干扰元件承受着剧烈的数据波动，深蓝色的光栅像水波般晃动不休。桌面上散落着废弃铜矿的残破航拍图，焦黑的土地与凹陷的弹坑如同一道抹不掉的耻辱印记。
长桌右侧，一直沉默端坐的“铁骑”马库斯·斯通上校终于动了。
这位前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实权上校抬起宽厚的手掌，在全息控制台上轻轻一按。
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切断了长桌内部嘈杂的声波回流，也硬生生截断了凯瑟琳近乎失控的宣泄。
会议室里重归冰封般的寂静。
马库斯身躯魁梧，哪怕是以全息投影呈现，那身笔挺整齐的军服与领口的银星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气场。他左脸上那道从伊拉克带回的狭长弹片伤疤微微抽动，眼神冷冽如刀。
他没有去看气得面色发青的凯瑟琳，而是将视线落向了长桌中央。
“动用一切力量，调集边境军警，全面轰炸？”
马库斯开口，嗓音粗粝低沉，带着职业军人特有的平稳与冷峻：“莫罗女士，愤怒只会让指挥官变成瞎子。”
凯瑟琳双眼泛红，胸口起伏不定：“马库斯，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是在陈述战术事实。”
马库斯面无表情，右手在光屏上滑过。
废弃铜矿的局部图景迅速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横跨欧亚大陆与美洲板块的庞大战略态势图。
地图上，代表铁幕势力的幽蓝色据点在几个月前还密密麻麻，然而此时此刻，几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节点已经被打上了猩红的叉号。
从日本东京湾的金融地下网络，到半岛济州岛的秘密网络战监听站；从欧洲多处被连根拔起的军火走私线，再到如今被烧成白地、劫掠一空的美墨边境金库。
那些刺目的红叉，连成了一条清晰的毁灭轨迹。
“看看这份战损统计。”
马库斯抬起手指，指尖停在全息投影上方：“日本，猎鹰重创逃脱，亚洲情报网瘫痪大半；韩国，信号官大卫·陈被当场击毙，我们苦心经营数年的网络渗透中枢彻底易主；欧洲，数位代理人被清洗，洗钱渠道被迫转移；现在，轮到了美洲。”
马库斯的目光扫向凯瑟琳，语调沉重得像是一块生铁：“卡洛斯·维加掌管美洲地下通道七年，手里有最精良的前海豹雇佣兵，有强化药剂改造的贴身死士，有武装直升机提供的绝对制空权。结果呢？”
“交火不到两小时，地面部队全灭，一架黑鹰被击落，卡洛斯本人被三棱刺钉死在沙地里。三十亿美元的现金储备，三分之一化为飞灰，三分之二被整车拉走。”
马库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躯微微前倾，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长桌：“这不仅仅是一次偶然的战术失利。我们在日本、韩国、欧洲和墨西哥连续受挫，这一连串的溃败说明了一件事——从始至终，我们都在犯同一个致命错误：低估了影盾国际，更低估了秦烈。”
长桌另一侧，“猎豹”雷金纳德爵士皱了皱眉，单片眼镜后的眼神阴沉下来，却没有反驳。
科技总监奥丁面无表情地看着数据流，无框眼镜后闪过一丝冰冷的认同。
凯瑟琳咬着牙，冷声道：“他不过是个从东方监狱里爬出来的丧家犬，仗着老K留下的遗产和几个不要命的佣兵四处咬人！只要调集重装部队进行饱和打击，他逃不出美洲！”
“饱和打击？你拿什么打击？”
马库斯眼神如冰，直接撕开了凯瑟琳的幻想：“他现在手里有二十亿美元的纯现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二十亿干净的流动现钞更具破坏力。他不需要在正规银行开户，不需要通过跨国清算系统，只要这笔钱在黑市上流通，全球最顶尖的退役特种兵会像鬣狗闻到血腥一样向他靠拢，最先进的反坦克导弹、防空系统、察打一体无人机，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装满他的军火库！”
“秦烈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雇佣兵头子。”
马库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长桌上：“他的个人战斗力在多次实战中已经得到验证，他的团队具备顶级的特种攻坚与情报渗透能力，而现在，他填补了唯一的资金短板。他的威胁，已经正式上升到了战略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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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冷静到残忍的剖析，让整个虚拟会议室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哪怕是傲慢的雷金纳德，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马库斯说得切中要害。
一个不讲规则、不受任何主权国家法律束缚，偏偏拥有顶尖特种作战指挥能力、手握几十亿黑金的战略级幽灵，比正规军的一个机械化步兵师还要危险十倍。
“那按你的意思，我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凯瑟琳死死盯着马库斯，声音尖利刺耳：“铁幕自成立以来，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如果放任他把钱运回非洲大本营，全世界的地下势力都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以后还有哪个财阀、哪个政客会听从棋盘的号令？”
“咽不咽得下，取决于我们是想为了虚荣去送死，还是为了最终胜利进行重新布局。”
马库斯神色冷漠，根本不为凯瑟琳的情绪所动。
他转动视线，面向长桌尽头的“棋手”亚历山大·克劳福德，挺直了腰板，提出了自己的战略方案：
“我以军事总监的身份正式提出建议：立刻全面收缩美洲战线。”
这话一出，凯瑟琳的脸色骤然变了：“你说什么？收缩战线？！”
“第一，暂停在美洲大陆的所有主动扩张计划。”
马库斯语气坚定，毫无迟疑：“卡洛斯一死，拉美的毒枭和走私军阀已经成了无头苍蝇。在重新建立可靠的代理人网络之前，任何盲目投入的军事力量都会被秦烈精准猎杀。我们不能再把精锐特工和雇佣兵零散送上前线当活靶子。”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马库斯抬手在全息地图上重重一划，将墨西哥境内的所有标记全部熄灭，光标径直移向了南方的蔚蓝海域：
“命令美洲陆地上的所有据点进入静默状态。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将我们在北美和拉美的核心资产、顶尖科研人员、绝密生化样本以及离岸数据中心，全部转移到绝对安全、完全不受陆地渗透威胁的地方进行最高级别保护。”
马库斯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凯瑟琳，语调冰冷刺骨：“秦烈在陆地上是一头猛兽，那我们就把所有要害撤出陆地，让他这一拳打在空处。在他忙着消化这二十亿现金的时候，我们要用钢铁和绝对防御构筑起一道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荒谬！这纯粹是懦夫的逃跑主义！”
凯瑟琳猛然拍案，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怒，指着马库斯的鼻子质问：“美洲是铁幕最重要的基石！你轻飘飘一句收缩转移，就想把我经营十几年的成果全盘抹杀？这帮东方人不过是运气好打了一场胜仗，我们还有联邦调查局，还有中情局的影子特战队，还有整个加勒比海的军事基地！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碾碎？！”
“因为你那些所谓的官方力量，根本抓不到他的影子！”
马库斯毫不客气地当面驳斥，面容冷厉如生铁：“看看卡洛斯的尸体，凯瑟琳！你如果在华盛顿继续调动那些显眼的国家级武装力量去打一场黑市战争，只会把铁幕的存在暴露在全球聚光灯下！你想让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看到，铁幕在用正规军为一个被抢的地下洗钱金库擦屁股吗？！”
凯瑟琳气得浑身发抖，碧蓝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长桌两侧，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老牌贵族雷金纳德冷眼旁观，象牙手杖在地上轻轻敲击；海军总监波塞冬面带思索，似乎对马库斯提到的海上安全区更感兴趣；奥丁博士则飞快地在光屏上计算着全面转移的物资损耗与效率模型。
铁幕最高决策层“棋盘”，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惨败面前，彻底爆发了路线上的激烈冲突。
激进复仇与战略收缩，两股意志在虚拟空间内疯狂对撞，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点燃。
就在争执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长桌尽头，那道一直如雕塑般安坐的苍老身影，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
墨黑色的玛瑙戒指在冰冷的光线中划过一道沉凝的弧线，亚历山大·克劳福德那双深沉阴冷的眼睛，缓缓扫过了争吵不休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