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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到外面候着。”墨书顿感不妙,赶紧退出了屋。
合上门时,看见崔煜起身往屏风后走,气势极为骇人。他不敢多看,心里默默替崔云笙捏了把汗。
“去哪儿了?”
崔煜绕过屏风,看见崔云笙扑在床上,一双莲足悬空在外面,一动不动。
她身上穿着件鹅黄色的春衫,陷在绛紫色的寝被中,小小的一团。
毫无旖旎。
崔煜却突然想起那夜,她褪下后背的衣物勾引他的场景。
玲珑的曲线,玉雕似的脊背。
无一处不诱人。
崔煜喉结滚了滚,声音烦躁,“趴着像什么样子?坐起来。”
崔云笙不理。
崔煜探身过去,一把攥住崔云笙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崔云笙,你到底……”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小姑娘满脸泪痕,下唇都咬出了血。
濡湿的睫毛盖在下眼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鼻头红红的,脸也因缺氧红的滴血。
哭的无声无息,看得人心都碎了。
崔煜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一颗心又酸又涨又疼,想问谁欺负了她,他必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崔云笙却用力朝他胸口捶来:“你放开我?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打的手背都红了。
崔煜却没多少痛意,甚至觉得痒。
每一拳落在他的胸口,都仿佛火中落在枯草上,燃起燎原之势。
崔煜深吸了口气。
攥紧了崔云笙的胳膊。
那触手滑腻的肌肤,叫他身体更加紧绷。
他似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喘息,“阿笙,乖一些。”
“我不要。”
崔云笙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死命挣扎,想摆脱崔煜的桎梏,崔煜的手狠狠一拽,将人扣在了怀里。
“阿笙,冷静些……”
“我不要看见你,你走开……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我也有情绪,我也有权利高兴或者不高兴,你凭什么囚禁我,你凭什么?”
那根弦扯断之后,崔云笙情绪异常激动。
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崔煜点了她的睡穴。
小姑娘才软软倒在他怀里,崔煜打横抱起崔云笙,将她安置在了床上。
崔云笙再次陷入梦魇。
她梦见沉塘后醒来,她把崔梓瑶在柴房那些话告诉了崔煜。
她哭着说:“大哥哥,是崔梓瑶害我。药是她下的,她要我们身败名裂……”
“够了!”
崔煜陡然沉了脸,“阿瑶才归家几日,能想到用那种东西害人?更何况,我亲耳听到,她跟母亲说,不希望你走。
这种话以后不必再说。
你好好休息吧,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崔煜起身要走。
她情急之下,跌下了床,不顾浑身疼痛,死死拽住崔煜的衣摆。
“大哥哥,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即便如你所说,她想要害你,那为何要拉我下水?我可是她的嫡亲兄长,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世上有人搬起石头,专砸自己的脚?”
崔煜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崔云笙,你真是越来越叫我失望了。”
崔煜走了。
他不信她。
从那之后,崔云笙没再解释过一句。
后俩,她总是梦见崔梓瑶拽她身上的绳索,得意的说:“崔云笙,你便是死了也没人信你,这辈子你就带着一身脏水下地狱吧。”
“崔云笙,你真是可怜啊。没了清白,没了父母,没了身份地位,只能活在小小的院落里。
说好听是金屋藏娇,说难听点不就是活死人么?”
崔云笙整夜整夜不敢睡觉。
她慢慢生了离开的心思,念头越来越强,可她跑了一次,被抓了回来。之后不管她做什么身边都有人跟着。
那管事丫鬟的脸逐渐与莺歌重叠,叫她分不清前世今生……
“阿笙,醒醒,醒醒!”
崔煜没想到崔云笙会做噩梦。
一会儿喃喃呓语,一会儿双手在虚空中乱抓,一会儿又瑟瑟发抖,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立即起身,点了安神香。
看着崔云笙逐渐睡熟,崔煜眉间却皱成了“川”字。
东宫。
萧君泽坐在金丝楠木案前,一张张纸翻过下属呈上来的画像。
不是,不是,都不是……
萧君泽把画像丢在一旁,抬眼看高战:“就这些?”
高战急忙跪地:“回殿下,赴宴者一般只写主母与嫡女姓名,其他人内监未曾记录。”
“此事很难么?”萧君泽曲起食指,轻扣桌面,“要不孤换个人?”
高战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抱拳:“是属下失职,属下定在十日内查清楚所有在宴会上出现过的女眷。”
萧君泽“嗯”了声,把画卷搁置一旁。
高战擦着汗退下,房中安静下来。
萧君泽脑海中突然冒出那日在藏书楼发生的一幕幕。
昏暗的楼宇。
宛若惊鸿的小妖精。
偷欢一场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君泽嘴角勾了勾,是个有意思的。
永宁侯府,柴房。
冬夏身上还穿着前日的葛青褙子,头发有些凌乱,人也憔悴了。
她正靠在柴堆上休息,听见门开,一骨碌爬了起来。
崔煜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阿笙近来经常梦魇吗?”
“小姐她没事吧?”冬夏紧张起来,“自从宫宴回来,小姐就没睡过一日安稳觉,总是在梦里哭。”
那便是心病了。
想来一日不给她答复,她便一日不安。
可就她那性子,真甘心做一个外室?
不叫她看清现实。
她是不会乖的。
崔煜视线虚焦,正琢磨着什么。
冬夏“扑通”跪下道:“大公子,您一向疼小姐,能不能娶了她?”先前大公子把她叫来问话时,说醒酒汤里有问题。
想到小姐端着那碗汤进了崔煜休息的偏殿。
她顿时明白过来,大公子怀疑小姐给他下药。
可小姐心思单纯,哪儿会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她立刻要否认,话到嘴边,她又想,木已成舟,即便找到了下药之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反倒让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大公子不是一直很疼爱小姐么,只要俩人之间没有芥蒂,大公子肯定会对小姐好。
那她揽下这些罪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