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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深处，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瘙痒。
那种感觉，伴随着剧烈的反胃感，如同有无数条细小的、湿滑的东西，正在食道内壁蠕动、攀爬、争先恐后地想要挣脱某种束缚。
[玦]忽然不受控制地张开嘴。
“呕———”
一大团黏腻的、色彩斑斓、呈现半透明果冻状的诡异物质，如同被挤压的牙膏，汹涌地从“他”大张的喉咙深处被吐了出来！
“咕叽咕叽咕叽~”
那团大果冻脱离“他”的口腔后，并未坠落，而是在半空中骤然解体！瞬间化作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五彩缤纷的小果冻！
这些小果冻们零零散散地悬浮在空中，随着紊乱的气流悠悠飘荡，轻得如同羽毛，仿佛完全不受重力的束缚。
“不要乱吃东西。”
烛波澜不惊地开口。
“相信这个道理，是个三岁小屁孩都懂——还是说，现在拥有更多记忆的你根本不能算人，只是披着人类皮囊的一个怪物？”
“你呕……你要是以为呕……以为我这样就变弱了呕……就大错特错了！”
[玦]一边滑稽地吐着，一边冷笑着放狠话（虽然这样看起来更滑稽了）。
“不过是一点没法消化的东西呕……等我呕……等我吐完了，吃了你呕……也是绰绰有余！”
无数个小果冻争先恐后地、连滚带爬地，从“他”那大张的喉咙深处蹦跳着涌出。
[玦]的脸部抽搐达到了极致。
怎么还没吐完！
没完没了！
“忘了跟你说——”
烛揶揄地瞥了眼那些飘浮的小果冻。
“这些玩意，比你想象的要多不少。百年来，摩诃持续不停地给他灌下乱七八糟的异种，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替代……”
“你觉得我很有兴趣听你在这废话？”
[玦]粗暴地打断了他，莹白的面孔上，那因持续呕吐而产生的狼狈已被强行压下。
“他”抬起手，用莹白的指尖狠狠擦过嘴角残留的紫黑色黏液，动作粗鲁。
随即——
指尖，轻轻一抬。
“咻——咻咻咻——！！”
霎时间！
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莹白光丝，如同被压抑太久、终于获得释放的狂暴洪流，在他周身骤然流转、疯狂暴动！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优雅的、编织般的流动，而是带着凛冽杀意，在昏暗的天际划过一道道刺目的流光轨迹，狠厉地攻向那个始终岿然不动的男人！
“……哼。”
烛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后撤半步。
他只是抬手。
“嗡——”
一柄古朴的长剑，顿时显现在他手中。
“铛——”
“铛铛铛——！”
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手腕轻转，挽出几个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到令人心悸的剑花。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铺天盖地的莹白光丝，便如同飞蛾扑火般，一道接一道地、精准无误地，被那柄古剑的剑身格挡、拨开、击散！
火花四溅，流光迸裂。
但他没有选择还击。
只是静静地盯着[玦]，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呕……嘶……”
又吐了一会儿后，[玦]的身体诡异地晃了晃。
“他”抬起手，用莹白的指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这样能将那愈发剧烈、如同万针穿刺般的头痛稍微缓解哪怕一丝一毫。
呃……
好饿……好饿……
那饥饿感，在灵魂深处，正随着时间的每一秒流逝，呈指数级别地疯狂增长！
要死……
要死要死……
再不……
再不吃一些东西，自己可能就要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疯”，彻底地失控。
“咔——啪嚓、啪嚓——！”
霎时间！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无数细小而晶莹的结晶，如同凭空凝结的水滴，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
它们晶莹透明，棱角分明，在昏暗光线下折射着凌厉的、冰冷的光芒，如同一双双伺机而动的眼睛！
“唰——”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由纯粹莹白光丝组成的、庞大而狰狞的形态，如同远古巨兽的巨口，朝着烛悍然噬咬而下！
那不是“人”的形态，而是整个人几乎化作了光丝交织、疯狂旋转的……一对巨齿！
“……”
烛的眉头微微一拧。
直觉告诉他，这一次，径直抵挡，绝非良策。
“……不过，看来你还不会使用这种程度的力量。”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狂暴的攻击中依然清晰可闻。
随即，侧身一闪！
巨齿的噬咬，擦着他的衣角堪堪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光痕！
下一秒——
他身边空中，一颗原本静静悬浮的晶莹结晶，忽而一闪！
[玦]那狰狞的攻击，如同瞬移般，在烛的身侧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
“铛——！！”
古剑，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射性地、自行地横挡在烛的身前！
火花迸溅！
“咔！”
剑身，在承受这一击的瞬间，顷刻间、如同蛛网般，裂开了数道狰狞的缝隙！
紫金色的光芒从那裂缝中紊乱地逸散！
“……”
烛眼珠微动，手腕一转。
“哗——！”
纯粹的、浑厚的、如同远古汪洋般的力量，从他身上无声却磅礴地流动，灌注入那柄开裂的古剑。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愈合、弥合，直至剑身恢复如初，紫金光华重新流转。
“现在的你，就像只拿到一把枪的猩猩。”
他又一次闪过，仍旧不主动攻击。
“简直与畜类无异，仅仅为了填饱你那无底洞一样的灵魂，就能失控到这种程度？”
“砰！”
“咚！”
“铛——！”
十几个回合下来，[玦]那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噬咬与扑击，竟连一口肉都没能啃到。
烛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总是以毫厘之差、精准地避开“他”每一次致命的攻击。
此刻——
“他”灵魂深处，那空洞的、灼烧的空虚感，更加强烈了！
如同越狱的囚徒徒劳地撞击牢门，每一次失败，都让饥饿的锁链勒得更紧，欲望的火焰烧得更旺！
“呼……呼……”
“他”在原处勉强地、踉跄地恢复人类形态，身上莹白的光芒明灭不定。
“你……该死……！呃唔——！”
话未说完——
“呕——！！！”
不受控制地，又一大口五彩斑斓的果冻，从“他”大张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玦]真的要疯了。
饥饿的灵魂深处，逐渐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撕扯感！
那种感觉，并非外部的攻击，而是内在的、本质层面的撕裂——如同两块刚刚强行焊接的金属板，在高温尚未退去时，又被外力狠狠掰开！
“他”两眼昏花，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扭曲、重影。
而在外人的视角，眼前的景象同样诡异到令人脊背发寒——
那莹白的身躯，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剧烈地、无规律地错位、闪烁。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融合了吗？
难道说……怎么会……！
不、不要……
[玦]死死捂住自己心脏的部位。
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肌肤，仿佛要将那即将分离的两部分强行按回一起。
明明……
明明，我们好不容易，才回归一体。
熵……
你要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