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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妤瞬间吓得面无血色。
二十多年的皇后生活，最怕的根本就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身边那些人忽然翻了天。
她太清楚那些宫女心里对她有多大怨气了。
克扣月银、罚跪、禁食、连冬天的棉袄都不给按时发。
这些事她以前做得多了，从来没当回事过，只觉得下人就该受着。
但如果有一天这些人被放开手脚，允许反过来对付她……
赵淑妤不敢继续想了，声音发虚的道：“你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试试就知道了嘛。”
“咕嘟……”
赵淑妤咽了口香津：“我……我知道了。”
“哈哈哈哈。”林毅豪迈大笑。
这天底下已经没有比征服皇后更令人开心的了，于是他一把将赵淑妤搂住，狠狠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乖，这才是我的好女人。”
“……”赵淑妤不敢反抗，也不敢做出什么抗拒的表情，低下头，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林毅搂着她转身，对周贵人招招手。
后者起身过来，也被林毅搂住。
“我需要你们以后齐心协力，把宫里的事情给我管好了，别出什么岔子。”说完，他看向周贵人，“周贵人，你会回来的，对吧？”
周贵人重重点头：“嗯，臣妾是王爷的女人，当然会回来。”
“乖。”林毅也在她嘴上亲一口，然后道：“行了，事情都说清楚了，本王也该走了。”
说完，林毅松手，转身离去。
赵淑妤却在他身后忽然喊了句：“等等。”
“嗯？”林毅回头。
“你……你以后还会来坤宁宫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赵淑妤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一个皇后问一个臣子会不会来她寝宫，这像什么话？
但她就是问了。
因为她真的很需要林毅。
林毅笑道：“你希望本王来吗？”
赵淑妤扭过头去，不看他。
“呵呵呵呵，你要是表现得好，本王自然会来。”林毅说完，回头看向周贵人，“走吧。”
“是。”周贵人迈步，跟在林毅身后往外走。
赵淑妤就那么站在暖阁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穿过珠帘，越来越远。
珠帘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又安静下来。
暖阁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过来，小声问：“娘娘，要不要传膳？”
赵淑妤没理她，而是走到窗户边上，推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宫道上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映出长长的光影。
赵淑妤就那么站着，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林毅的那句话。
“本王可以当你的靠山。”
南宫雄从来没跟她说过这种话。
嫁进皇宫二十多年，她和皇帝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赵家需要她稳住后宫，皇帝需要赵家的钱和人脉，两方各取所需。
至于夫妻之情？那是什么东西？赵淑妤已经很多年不想这些了。
但今天林毅的那句话，让她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她知道，那个东西确实动了，动得人心里慌慌的。
宫女又叫了一声：“娘娘？”
“传吧。”赵淑妤回过神来，淡淡说了句，然后走回凤榻坐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又说：“把那些东西都给她们还回去吧，现在也出不了宫，用不上了。”
“是。”
“还有，你们的份例也都自己去拿，本宫不需要了。”
“是，多谢娘娘！”
赵淑妤自己脱掉袜子，看着那双被林毅亲吻过的脚趾，愣愣出神。
……
林毅和周贵人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外面的风比刚才又大了一些。
两个人沿着宫道往前走，身后跟着两名神机营士兵，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
走了一段路以后，周贵人忽然开口。
“王爷。”
“嗯？”
“妾身有一句话想问，但怕冒犯了。”
“你说。”
“王爷为什么不直接把赵淑妤废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林毅确实有能力废掉赵淑妤，甚至不需要什么名义，但他没这么做。
“你觉得呢？”
周贵人想了想，说：“妾身猜，是因为赵家。”
“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因为废了她对本王没有好处。赵淑妤虽然不省心，但她坐在坤宁宫里，后宫就有个名义上的管家。本王不可能天天跑来后宫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留着她，让她管着那些琐碎的事情，比换一个人上来要省事得多。”
周贵人点头：“王爷考虑的是。”
“而且。”林毅补充一句，“她现在手里什么都没了，闹不出花样来。本王留着她，还能拿她当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告诉赵家，你们的人还在本王手里。你们要是乖乖的，她就好好的。你们要是不老实……呵。”
林毅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周贵人听盈盈下拜，说：“王爷思虑周全，臣妾佩服。”
“那当然，否则本王怎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两个人走到宫道尽头的一个岔路口。
往左是往宫门的方向，往右是往其他嫔妃的住处。
周贵人停下脚步：“王爷，妾身住处在右边，就不送您了。”
林毅也停下来，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照在周贵人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清秀。
那种不张扬的好看，就像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不刺激，但让人很舒服。
“你住的地方冷不冷？”
周贵人一愣，然后笑道：“王爷要下榻吗？臣妾去安排。”
“没，就是问问。”
“嗯……还好吧？总之比以前是好多了，神机营按品级发了炭火，够烧的。”
“那就好。”林毅点头，“回去吧，路上小心。”
“是。”
周贵人行了个礼，转身往右边的宫道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
“王爷。”
“嗯？”
“探亲的事情，妾身想了想，还是先不去了。”
林毅有些意外：“为什么？”
“眼下宫里不太平，妾身走了就没人帮王爷盯着了。等以后局势稳定些，妾身再去也不迟。”
真是又听话又懂事。
林毅对她是越来越满意了。
说到底，南宫雄身边还是有几个能人的，只可惜他自己不珍惜。
周贵人又补了一句：“不过妾身想给姐姐写封信，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你写好以后交给门口的人，本王让他们送出去。”
“谢王爷。”
周贵人转过身去，走了。
林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然后才重新往宫门方向走。
强子正在后宫门口等着呢。
皇宫的格局是分前朝和后宫的，有一座大门分隔。
“王爷。”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