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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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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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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尖细中带着点倔强,不是谭花是谁?
    杨炯脚步一顿,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随即敛了神色,提步跨进交易所大门。
    厅内灯火通明,数十张梨花木桌案摆得整齐,桌前围满了人,有的在与账房先生核对单据,有的则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银钱的气息。
    杨炯目光一扫,便在靠窗的角落寻到了那人。
    只见谭花穿着一身暗红色劲装,料子是上好的蜀锦,紧致地裹着她的身子,将那玲珑有致的曲线衬得愈发分明。
    谭花肩窄腰细,胸前却格外饱满,走动时便似有暗流涌动;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缀着枚黄铜虎头扣,更显腰肢盈盈一握。
    她本就生得高挑,劲装裤脚束在墨色皮靴里,靴底沾了点尘土,显是今日跑了不少地方。
    往日里,谭花总是冷着一张脸,眉梢眼角带着锐气,腰间佩着长剑,走在大街上,任谁见了都要退避三分,活脱脱一副“纨绔鬼见愁”的威严模样。
    可此刻,谭花却没了半分冷艳,只在原地急得打转,暗红色的劲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些许细小的灰尘。
    “我真是后悔死了!当初为啥非要买期货合约呀!呀——!”谭花嘴里不断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懊恼,那调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急又气。
    周围几个商人听见了,都忍不住转头看她,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微微摇头,想来是见多了这般投机失败的人。
    谭花却浑然不觉,只顾着自己懊恼,转了几圈后,突然“咚”地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指尖在青石板上画起圈圈来。
    谭花蹲得有些急,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那圈圈画得歪歪扭扭,手指在石板上蹭得发白,嘴里还在碎碎念:“这下惨了,我要破产了,恐怕以后稀粥都不能喝了!只能吃土了呀!”
    说着,谭花还轻轻吸了吸鼻子,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与往日里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母老虎”判若两人。
    灯火照在谭花的侧脸上,能看见她眼睫微微颤动,带着点水光,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杨炯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暗自思忖:这小富婆平日里抠门得紧,上次买高息国债被查封,哭着闹着要找人家算账,还是自己给她补了窟窿,这次倒好,又来碰期货,看这架势,怕是真的彻底破产了。
    杨炯心里清楚,这期货合约当初设计出来,本是为了稳定粮食价格,让粮商们能提前撮合交易,免得秋收时粮价暴跌伤了农户的心。
    可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会生出了金融投机的门道,长安城里的豪商们都来凑热闹,想着低买高卖或者做空赚差价。
    可这东西风险极大,既要交保证金,又要盯着行情,稍有不慎,若是合约卖不出去,真到了履约的时候,那可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正想着,便听得谭花又小声嘀咕起来:“这可咋办呀!我十年积蓄呀!我……我要不把枸橘弄的房子抵押?去跟中央银行贷款?我就不信我总是走亏!”
    谭花的声音越来越小,画圈圈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指尖抵在石板上,眼神里带着点挣扎,显然是真动了心思。
    杨炯见她越想越偏,再不管可就真要出乱子了,当即没忍住,开口骂道:“你真是记吃不记打!若是将房子都抵押了,到时候你就重新去做乞丐吧!也算是重温旧梦了!”
    杨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严厉,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谭花一听这声音,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飞快地抬起头。
    待看清来人是杨炯时,她先是愣了愣,灯火映在杨炯脸上,将他的眉眼衬得愈发俊朗。
    但见杨炯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潭,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赤色蟒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却又不显阴柔,反倒透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与沉稳。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仿佛周遭的喧嚣都成了背景,简直英俊的不像话。
    谭花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从地上窜起身,大叫一声“乖弟弟”,便朝着杨炯直冲过去。
    她跑得又急又快,暗红色的劲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
    杨炯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一阵柔软撞进怀里,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去,“咚”的一声,后背重重地顶在了交易所的通天石柱上。
    那石柱是青石所制,冰冷坚硬,撞得他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咳出来。
    谭花也懵了,她本是一时激动,忘了自己武功高强,力气比寻常男子还大,此刻见杨炯被自己撞得咳嗽不止,顿时慌了神,赶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帮杨炯拍后背。
    谭花拍在杨炯背上,力道控制得极轻,生怕再弄疼他,脸上满是羞赧,耳朵红透,声音结结巴巴:“对不起对不起!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动了……”
    杨炯咳了好几下,才终于喘匀了气。他瞪了谭花一眼,没好气道:“又投资失败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多少真的责备。
    谭花立刻收敛了慌乱,立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她双手放在身前,手指轻轻绞着劲装的衣角,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一汪秋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杨炯,那模样分明就是在等他开口帮自己。
    谭花平日里总是一副强势的样子,此刻却收敛了所有锐气,显得格外温顺,倒有几分反差的可爱。
    杨炯见她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故意板起脸,慢悠悠地道:“正常!投资嘛,哪有总是赢的不是?就当买个教训了!”
    说这话时,杨炯眼神故意避开谭花,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谭花本来还以为杨炯会像上次一样,一口答应帮自己,听到这话,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了。
    她瞳孔微微一缩,愣愣地看着杨炯,像是没听清似的,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点委屈:“乖弟弟,你……你……”
    谭花说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水汽迅速蒙上了眼睛,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杨炯的胳膊,也不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被抛弃的小狗,让人看了心头发软。
    杨炯心下暗笑,没想到谭花还有这般模样。他深知,钱对谭花来说,就跟命一样重要。
    谭花从小就是逃荒的乞丐,跟着老乞丐四处流浪,吃了上顿没下顿,后来进了皇城司,好不容易才攒下些积蓄,自然看得重。
    往日里,谭花跟个母老虎似的,一点就着,谁要是惹了她,她定要讨回来,可此刻为了钱,却这般温顺,倒真是有趣。
    可杨炯心里也清楚,谭花读书少,没什么文化,更不懂金融运作的门道,却偏生胆子大,什么都敢碰。
    上次高息国债的教训还没记住,这次又把全部家当投进了期货,若是这次再轻易帮她,她下次指不定还会犯同样的错。
    所以,这次必须得让她好好记个教训,免得日后吃更大的亏。
    一念至此,杨炯收敛了笑意,沉下脸来,沉声道:“你当这期货交易所是我开的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谭花眨了眨大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难道不是你开的吗?”
    谭花只知道这交易所是按杨炯的企划案建的,中央银行也是杨炯谋划筹办的,在她眼里,这些地方跟杨炯自家开的也没什么区别。
    杨炯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时语塞,心里暗自无奈,这交易所还真就是自己牵头弄的。
    当下,杨炯有些窘迫地避开谭花的目光,甩开她的手,板着脸教训道:“你少跟我装可怜!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上次你玩什么高息国债,亏了钱哭哭啼啼的,我已经帮过你一回了!这次你还想让我帮你?没门!”
    谭花被他说得低下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反驳。
    可她那的手却不老实,偷偷从身后伸出来,露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那意思分明是“这是第二次,不是第三次!”
    谭花的手指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动作做出来,还真有几分小聪明的娇憨。
    杨炯一眼就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又气又笑,忍不住骂道:“嘿!你还顶嘴是吧!你还想要第三次?我告诉你,没门!”
    谭花立刻收回手,藏在身后,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反驳道:“我没说话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委屈,像是怕被杨炯再骂。
    杨炯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开口问道:“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叫期货吗?你就敢将家当都投进来?”
    谭花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杨炯,得意地说道:“我知道呀!期货就是在这交易所里买东西呀!我听人家说,这期货是有中央银行核算担保的,特别安全,不会出问题!
    而且还能撮合交易,想买就能买,想卖就能卖!不就是买农作物的涨落嘛,比如这冬小麦,我觉得会跌,就买了跌的合约,等着跌到时候就赚钱呀!我觉得这挺简单的,没什么难的呀!”
    谭花说得头头是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仿佛自己真的懂了期货的门道。
    杨炯听着她这番话,真是不知该骂她什么,摇了摇头,问道:“你只知道这些?那我再问你,若是南方冬小麦收获时,遇上了雨灾,麦子都烂在了地里,粮商们都想着囤粮,粮价不仅没跌,反而涨了,你怎么办?”
    谭花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了,她愣了愣,小声道:“雨灾?怎么会有雨灾呢?这个时节不是应该天气很好吗?”
    谭花显然没考虑过天灾的问题。
    杨炯又问道:“就算没有天灾,若是有几个豪商联手,故意囤积小麦,抬高价格,让市面上的小麦供不应求,你手里的跌价合约卖不出去,到了履约的时候,你拿不出足够的小麦,也交不起保证金,怎么办?”
    谭花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露出几分迷茫:“豪商联手?他们还能这么做吗?中央银行不管吗?”
    “中央银行是担保交易公平,可管不了人家囤粮呀!等到户部核查的完毕,你早就破产了!”杨炯瞪了她一眼,继续问道,“再退一步说,就算你运气好,粮价真的跌了,可你要是没能及时卖出合约,等过了交割期,这合约就成了废纸一张,你投进去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还有,你知道保证金是怎么算的吗?若是粮价波动太大,保证金不够了,交易所会让你追加保证金,你要是拿不出来,合约就会被强制平仓,到时候你还是亏得血本无归!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杨炯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谭花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谭花不是笨人,相反,她很聪明,只是之前没往这些方面想。
    此刻被杨炯一点拨,她瞬间就明白了期货里面的弯弯绕,哪里是什么简单的买涨买跌,这里面的风险多得很,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一想到自己投进去的是十年的积蓄,三百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谭花的心里就一阵揪痛。
    谭花越想越悔恨,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朝着期货交易所的大门冲了出去,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杨炯愣了一下,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顿时慌了,谭花虽然性子倔强,但很少这么冲动,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门口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大喊:“谭花!你去哪?”
    可谭花像是没听见似的,只顾着低头往前跑。暗红色的劲装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融入了西园街的人群里。
    杨炯心里着急,脚下加快了速度,快步追了上去。
    街上的行人见他跑得急,都纷纷避让,有的还好奇地回头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却说杨炯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在清水河边追上了谭花。此时已近深夜,河边的行人少了许多,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岸边的柳树上,灯光映在河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谭花坐在河边的石阶上,身边放着十几坛酒,酒坛子东倒西歪,显然是喝了不少。
    只见她此时再开一坛,正仰头往嘴里倒酒,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衣襟,她却浑然不觉。
    杨炯快步走近,这才发现,谭花的眼睛红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谭花平日里总是妆容虽称不上精致,但也极为妥帖,此刻却没了半分讲究,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沾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坐在那里,背影单薄,与往日里那个英姿飒爽的皇城司指挥使判若两人,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你可真行!”杨炯走到她身边,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的石阶上,“不就是亏了点钱吗?你至于要死要活的?你还是我认识的谭花吗?”
    杨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却也藏着几分关心。
    谭花听到他的声音,喝酒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杨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是我十年的积蓄呀!三百两呀!我从进皇城司开始,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多钱,就这么没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呀……”
    谭花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小,差点又哭了出来。
    杨炯见她这模样,心里也软了下来。他最见不得女人这样,尤其是像谭花这样平时坚强得像个男人的人,突然露出柔弱的一面,更是让人心疼。
    “行啦!别哭了!”杨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最后再帮你一回,回去我让人给你平了账!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哪有一点皇城司老大的模样!”
    他说着,伸手夺过谭花手中的酒坛,仰头豪饮了一口。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几分暖意传遍全身,令杨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谭花见他答应帮自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泪也止住了。
    她轻轻仰头,拿起身边的另一坛酒,打开封泥,仰头喝了一口,叹道:“你说的对!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吧!以后我再也不搞什么投资了!我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还想着赚钱,活该亏本!”
    谭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也少了几分之前的懊恼。
    杨炯转头看着她,灯火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谭花喝酒时的模样很认真,唇角沾着酒液,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却又透着几分释然。
    月光洒在谭花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倒有几分难得的美感。往日里,她总是锋芒毕露,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倒显得格外动人。
    “啥意思?家当都不要了?”杨炯回过神来,忍不住揶揄道,“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怎么这次这么大方?”
    谭花喝了不少酒,脸颊已经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带着几分醉意。
    听了杨炯这话,她突然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杨炯伸手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站稳。
    她推开杨炯的手,故作豪迈地摆了摆手,大声道:“不要了!大丈夫身居天地间,就要输得起!不就是三百两银子吗?我以后再赚就是了!”
    谭花说得掷地有声,可那微微发颤的声音,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舍。
    “你算哪门子大丈夫?”杨炯忍不住吐槽道,“行了,快别闹了,你那期货合约我买了,原价三百两,我二百五十两买,那五十两当教训够了。”
    杨炯知道谭花好面子,故意这么说,既帮了她,又给了她台阶下。
    这般正说着,却不见谭花回应。
    杨炯疑惑抬头,却见谭花已经醉倒在了石阶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口中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的头发散落在杨炯的肩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酒气混着香气,萦绕在杨炯鼻尖。
    杨炯苦笑摇头,心里暗自思忖:这几日,谭花怕是受了很大的压力。那些钱是她半辈子的积蓄,每天看着冬小麦的价格上涨,她的保证金一天天亏损,直到全部亏完,她心里定然是又急又怕,只是碍于面子,不肯说出来罢了。
    杨炯其实理解谭花的爱钱与抠门的性格,毕竟她从小就是逃荒过来的,跟着老乞丐吃了太多苦,饿怕了,所以才会把钱看得这么重。
    后来她好不容易进了皇城司,吃了皇粮,攒了点钱,却不知道该怎么打理。她没读过书,不懂理财,更别提这新兴的金融知识了。
    更何况,现在的长安变化太快,田甜承包了不少国家工程,在全长安进行规划和旧城改造,房价和物价一路上涨,正应了那句“居长安,大不易”。
    谭花之所以想到投资,估计也是怕日后钱贬值,对未来没有安全感,才会冲动地买了期货。
    一念至此,杨炯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谭花扶起来,然后弯腰将她背起。
    谭花的身子很轻,却很软,靠在他的背上,带着淡淡的暖意。他伸手托住谭花的大腿,缓缓站起身,沿着西园街朝着枸橘弄走去。
    谭花在杨炯背上睡得很沉,嘴里还在说着胡话,酒气喷在杨炯的脖子上,痒痒的:“坏弟弟!你才二百五!我才不是二百五呢……”
    杨炯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上提了提,没好气道:“你现在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要不是我帮你,你早就去喝西北风了!”
    谭花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无意识地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杨炯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愈发均匀。
    杨炯背着她,一步步朝着枸橘弄走去。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灯笼的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走得很慢,生怕吵醒背上的人。
    转过一个街角,便到了枸橘弄的入口,巷子口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将巷子照得朦朦胧胧。
    就在这时,谭花突然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杨炯耳中:“姐姐这次……恐怕……要栽在你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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