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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崩(第1/2页)
十月初三，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马没停稳就喊：“谢祭酒！萧破虏的营里散了！”
谢明烛正在磨坊里看裴明和赵石头试新齿轮。她放下手里的齿轮，走到门口，说：“散了。怎么散的。”
赵二柱跳下马，说：“饿散的。他的边军跑光了，血咒兵也跑了。他原来还剩一千多，跑了七百多，就剩几百亲兵跟着。他的神火营也散了——兀突骨带着剩下的血咒石跑了，往北跑了。萧破虏派人追，没追上。兀突骨说‘没粮了，不打了’。”谢明烛说：“兀突骨跑了。萧破虏还剩多少人。”赵二柱说：“就剩几百亲兵。他的粮全吃光了。营里一天一顿稀粥，粥里掺树皮。亲兵也开始跑。我抓了个舌头，舌头说萧破虏把剩下的亲兵叫到帐前，说‘打过渡口，每人赏十两银’。亲兵不吭声。有个亲兵说‘大帅，没粮了。弟兄们饿得拿不动刀’。萧破虏拔刀砍了他。剩下的亲兵不敢跑了，可也不打了。”谢明烛说：“不打了。他也不打了？”赵二柱说：“他还要打。他一个人坐在大帐里，对着地图看。舌头说，他嘴里念叨‘渡口有粮，渡口有粮’。”谢明烛说：“好。他兵散了，将散了，就剩他一个人想打。你回去接着看。他动，我们打。他不动，我们等。”
十月初五，虞衡的船到了。这次他运来了二十石粮，还有一封信。信是海老七写的。海老七不识字，让虞衡代写。信上写：“谢祭酒：我在海上又看见光了。这次光上了岸，在码头上聚成人影。人影站得直，手里拿着石头，往岸上扔。石头落在码头上，滚了两圈，停了。我捡起来看，上头刻着八个字。头一个‘烬’，第二个‘火’，第三个‘起’，第四个‘烧’，第五个‘魔’，第六个‘灭’，第七个‘安’，第八个我不认识。虞掌柜也不认识。我带来给你看。”谢明烛接过来看了半天，说：“第八个字是‘民’。合起来是‘烬火起烧魔灭安民’。”虞衡说：“烬火起烧魔灭安民。魔灭了，民安了。”谢明烛说：“对。火起了，烧魔，魔灭了，民安了。”虞衡说：“民安了。然后呢。”谢明烛说：“然后火灭了。灰落在地上，长出麦子。百姓安了，有饭吃。”虞衡说：“有饭吃。裴明割第一把。”谢明烛说：“对。裴明割第一把。”虞衡说：“好。我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
十月初七，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的亲兵又跑了。这次跑了两百多。他只剩一百多亲兵了。”谢明烛说：“一百多。他还要打？”赵二柱说：“还要打。他的亲兵劝他‘大帅，降了吧’。他拔刀要砍。亲兵跪下来求他。他把刀扔了，坐在帐里哭。哭完了，又看地图。”谢明烛说：“哭了。他还会来的。他这个人，哭完了就要拼命。”赵二柱说：“对。我抓的舌头说，萧破虏跟亲兵说‘明天打。打不过就死’。”谢明烛说：“明天打。好。你回去接着看。他来了，我们打。”
十月初八，萧破虏没来。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渡口。信上写：“秦队长：我的兵散了，粮没了。我不打渡口了。我有个请求——让我带剩下的亲兵过河，往南走。我不进京，不去西陵。我找个地方种地。你要是答应，我放下刀。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带亲兵冲阵。冲不过去就死。萧破虏字。”秦远山把信送到西陵。谢明烛看了，说：“他不打了。他要种地。”赵二柱说：“他种地。他杀了多少人，现在要种地。”谢明烛说：“他杀了多少人，种地也还不清。可他要是放下刀，我们不杀他。你回信——‘放下刀，过河。往南走，别回头。回头就打死你’。”赵二柱说：“好。我回信。”
十月初十，萧破虏放下了刀。他带着一百多亲兵过了渡口，往南走了。赵二柱带人在渡口南岸看着，说：“萧破虏过了河，把刀扔在地上。他的亲兵也把刀扔了。他一个人往南走，亲兵跟在后面。走了半里地，他回头看了一眼渡口。然后转过头，接着走。”谢明烛说：“他回头看了一眼。”赵二柱说：“看了一眼。没说话。”谢明烛说：“好。让他走。别追。”
十月十二，沈知秋的急信到了。信上写：“萧破虏降了。他往南走了。我派人在南边看着，他走到清河边上，找了个村子住下来。村里的老百姓不知道他是谁，问他从哪来。他说‘从北边来，逃荒的’。老百姓给他一碗粥。他喝了。他的亲兵在村里帮人种地。我派去的人说，萧破虏天天在地里干活，不说话。另：新皇听说萧破虏降了，说‘不打了吗’。沈知秋说‘不打了’。新皇说‘那我能玩了吗’。沈知秋说‘能’。他跑出去玩了。谢明烛——萧破虏降了。可他不是真心降。他是饿得没办法。他要是吃饱了，还会来。我派人看着他。你那边防务别撤。谢明烛——不撤。沈知秋字。”谢明烛把信给裴明看。裴明说：“新皇说‘不打了吗’。”谢明烛说：“不打了吗。沈知秋说不打了。新皇跑出去玩了。”裴明说：“那我能玩了吗。”谢明烛说：“你不能玩。你得磨齿轮。”裴明说：“我磨齿轮。”谢明烛说：“磨。磨准点。”裴明说：“准。”
十月十五，谢明烛把赵二柱、韩教头、刘拴柱、秦远山叫到书院讲堂。她说：“萧破虏降了。可他不是真心降。他吃饱了还会来。防务不撤。渡口留一万人，炮不撤，沟不填，网不收。剩下的兵回西陵休整。赵二柱——你带人在渡口盯着。萧破虏要是往北走，你打他。”赵二柱说：“好。我盯着。”谢明烛说：“韩教头。刘拴柱。刀兵接着练。练到萧破虏真降了为止。”韩教头说：“好。接着练。”刘拴柱说：“好。”谢明烛说：“秦远山。炮营不撤。炮手接着练。练到闭着眼都能装。”秦远山说：“好。接着练。”
十月十八，虞衡的船到了。这次他运来了二十石粮，还有一封信。信是海老七写的。信上写：“谢祭酒：我在海上又看见光了。这次光上了岸，在码头上聚成人影。人影站得直，手里拿着石头，往岸上扔。石头落在码头上，滚了两圈，停了。我捡起来看，上头刻着九个字。头一个‘烬’，第二个‘火’，第三个‘起’，第四个‘烧’，第五个‘魔’，第六个‘灭’，第七个‘安’，第八个‘民’，第九个我不认识。虞掌柜也不认识。我带来给你看。”谢明烛接过来看了半天，说：“第九个字是‘乐’。合起来是‘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虞衡说：“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魔灭了，民安了，乐了。”谢明烛说：“对。火起了，烧魔，魔灭了，民安了，乐了。”虞衡说：“民乐了。然后呢。”谢明烛说：“然后火灭了。灰落在地上，长出麦子。百姓安了，有饭吃，乐了。”虞衡说：“有饭吃，乐了。裴明割第一把。”谢明烛说：“对。裴明割第一把。”虞衡说：“好。我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
十月二十，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在清河边上种地。他种了半亩麦子。村里的老百姓教他种地。他学得慢，可肯学。他的亲兵跑了几个，还剩几十个。他天天在地里干活，不说话。”谢明烛说：“他种了半亩麦子。”赵二柱说：“半亩。他说‘明年五月收’。老百姓说‘五月收’。他说‘收了麦子磨面’。老百姓说‘磨面蒸馒头’。他说‘蒸馒头’。老百姓说‘你蒸’。他说‘我蒸’。”谢明烛说：“他蒸馒头。”赵二柱说：“他蒸馒头。”谢明烛说：“好。让他种。他要是种到明年五月，收了麦子，蒸了馒头，他就是真降了。他要是种到一半跑了，我们再打。”赵二柱说：“好。我盯着。”
十月二十二，谢明烛在萧烬祠里坐了一晚上。她说：“烬。萧破虏降了。他种了半亩麦子。他说‘明年五月收，收了磨面，蒸馒头’。他杀了多少人，现在种地。他种地也还不清。可他要是种到明年五月，收了麦子，蒸了馒头，他就是真降了。你扔了九块石头——‘烬’、‘烬火’、‘烬火起’、‘烬火起烧’、‘烬火起烧魔’、‘烬火起烧魔灭’、‘烬火起烧魔灭安’、‘烬火起烧魔灭安民’、‘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火起了，烧魔，魔灭了，民安了，乐了。你看着。我们打完了。”她停了一下。她说：“你在海上走。走得不快。你在引路。往哪引。”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长明灯的火苗。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她说：“你在。”她站起来，走出萧烬祠。院子里，裴明和赵石头在磨齿轮。裴明锉一刀，赵石头锉一刀。谢明烛站在檐下看着他们。她说：“磨准点。”裴明说：“准。”赵石头说：“准。”谢明烛说：“好。”
十月二十五，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的麦子出苗了。”谢明烛说：“出苗了。”赵二柱说：“出苗了。绿绿的，矮矮的。他天天蹲在地里看。老百姓说‘别蹲，蹲着不长’。他说‘我看着它长’。老百姓说‘你看它也不长’。他说‘我看着它长，它就长’。”谢明烛说：“他看着它长。”赵二柱说：“看着它长。”谢明烛说：“好。让他看着。他看着麦子长，麦子就长。他要是看着麦子长，不动刀，他就是真降了。”赵二柱说：“好。我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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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沈知秋的急信到了。信上写：“萧破虏种了半亩麦子。我的眼线说，他天天蹲在地里看苗。老百姓教他浇水、施肥、除草。他学得慢，可肯学。另：新皇听说萧破虏种地，说‘种地好’。沈知秋说‘种地好’。新皇说‘我也种’。沈知秋说‘你在宫里种’。他种了一盆麦子，放在窗台上。天天浇水。麦子出苗了。他高兴得很，说‘裴明说的，出苗了’。谢明烛——萧破虏种地，新皇种麦。打完了。沈知秋字。”谢明烛把信给裴明看。裴明说：“新皇种了一盆麦子。”谢明烛说：“种了一盆。放在窗台上。天天浇水。出苗了。”裴明说：“出苗了。我种的麦子也出苗了。”谢明烛说：“你种的麦子出苗了。新皇种的麦子出苗了。萧破虏种的麦子出苗了。”裴明说：“都出苗了。”谢明烛说：“都出苗了。好。”
十一月初一，西陵下了第一场冬雪。雪不大，薄薄地盖在城墙上。谢明烛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的官道。官道上没人。萧破虏的兵没了，回朔方了。萧破虏在清河边上种地。裴明站在她旁边，说：“谢姑姑。他还在种地。”谢明烛说：“还在种地。种到明年五月，收了麦子，蒸了馒头，他就是真降了。”裴明说：“他蒸了馒头，我能吃吗。”谢明烛说：“他蒸了馒头，你吃。你吃他蒸的馒头。”裴明说：“好。我吃。”谢明烛看着北边的天。天边，启明星亮了。她说：“烬。萧破虏种地了。麦子出苗了。你扔了九块石头——‘烬’、‘烬火’、‘烬火起’、‘烬火起烧’、‘烬火起烧魔’、‘烬火起烧魔灭’、‘烬火起烧魔灭安’、‘烬火起烧魔灭安民’、‘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火起了，烧魔，魔灭了，民安了，乐了。你看着。我们打完了。麦子出苗了。”风从北边吹来，吹动了城墙上的灯笼。灯笼在风里摇。她站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说：“裴明。下去了。今天还得磨齿轮。”裴明说：“好。”谢明烛走下城墙。城里，鞭炮响了。新烬五年冬天来了。麦子出苗了。铁炉里的火还亮着。风里有他。
十一月初五，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的麦子长高了。”谢明烛说：“长高了。长多高了。”赵二柱说：“长到脚脖子了。他天天蹲在地里看。老百姓说‘别蹲，蹲着不长’。他说‘我看着它长’。老百姓说‘你看它也不长’。他说‘我看着它长，它就长’。”谢明烛说：“他看着它长。”赵二柱说：“看着它长。”谢明烛说：“好。让他看着。”
十一月初八，虞衡的船到了。这次他运来了二十石粮，还有一封信。信是海老七写的。信上写：“谢祭酒：我在海上又看见光了。这次光上了岸，在码头上聚成人影。人影站得直，手里拿着石头，往岸上扔。石头落在码头上，滚了两圈，停了。我捡起来看，上头刻着十个字。头一个‘烬’，第二个‘火’，第三个‘起’，第四个‘烧’，第五个‘魔’，第六个‘灭’，第七个‘安’，第八个‘民’，第九个‘乐’，第十个我不认识。虞掌柜也不认识。我带来给你看。”谢明烛接过来看了半天，说：“第十个字是‘岁’。合起来是‘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岁’。”虞衡说：“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岁。魔灭了，民安了，乐了，岁岁平安。”谢明烛说：“对。火起了，烧魔，魔灭了，民安了，乐了，岁岁平安。”虞衡说：“岁岁平安。然后呢。”谢明烛说：“然后火灭了。灰落在地上，长出麦子。百姓安了，有饭吃，乐了，岁岁平安。”虞衡说：“岁岁平安。裴明割第一把。”谢明烛说：“对。裴明割第一把。”虞衡说：“好。我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
十一月十二，谢明烛把赵二柱、韩教头、刘拴柱、秦远山叫到书院讲堂。她说：“萧破虏种地种了两个月。麦子长到脚脖子了。他天天蹲在地里看。他不跑了。他是真降了。渡口留五千人，剩下的兵回西陵。炮不撤，沟不填，网不收。可刀兵不用天天练了。练三天歇一天。韩教头——你带刀兵练三天歇一天。”韩教头说：“好。练三天歇一天。”谢明烛说：“刘拴柱。你带蛮子刀法练三天歇一天。”刘拴柱说：“好。练三天歇一天。”谢明烛说：“秦远山。炮手练三天歇一天。”秦远山说：“好。练三天歇一天。”谢明烛说：“赵二柱。你盯着萧破虏。他种地，你看着。他要是跑了，你打他。他要是种到明年五月，收了麦子，蒸了馒头，你回来。”赵二柱说：“好。我盯着。”
十一月十五，西陵城墙上挂满了灯笼。赵大在东门挂，刘大在南门挂，郑石在北门挂。老鲁侄子在城墙上走了一圈，把每盏灯笼都点着。老李头在城墙根底下支了锅，煮饺子。谢明烛带着裴明和赵石头上了城墙。城墙上风大，可日头出来了，照在人身上暖。裴明趴在垛口上往外看。城外的壕沟还在，水坑冻了，铁刺网收了，火沟填了。裴明说：“谢姑姑。萧破虏还在种地。”谢明烛说：“还在种地。种到明年五月，收了麦子，蒸了馒头，他就是真降了。”裴明说：“他蒸了馒头，我能吃吗。”谢明烛说：“他蒸了馒头，你吃。”裴明说：“好。我吃。”谢明烛看着北边的天。天边，启明星亮了。她说：“烬。萧破虏种地了。麦子长到脚脖子了。你扔了十块石头——‘烬’、‘烬火’、‘烬火起’、‘烬火起烧’、‘烬火起烧魔’、‘烬火起烧魔灭’、‘烬火起烧魔灭安’、‘烬火起烧魔灭安民’、‘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岁’。火起了，烧魔，魔灭了，民安了，乐了，岁岁平安。你看着。我们打完了。麦子长高了。”风从北边吹来，吹动了灯笼。灯笼在风里摇。她站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说：“裴明。赵石头。下去了。今天还得磨齿轮。”裴明说：“好。”赵石头说：“好。”谢明烛走下城墙。城里，鞭炮响了。新烬五年冬天来了。麦子长高了。铁炉里的火还亮着。风里有他。
十一月二十，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的麦子长到膝盖了。”谢明烛说：“长到膝盖了。他还在看。”赵二柱说：“还在看。他天天蹲在地里看。老百姓说‘别蹲，蹲着不长’。他说‘我看着它长’。老百姓说‘你看它也不长’。他说‘我看着它长，它就长’。”谢明烛说：“他看着它长。”赵二柱说：“看着它长。另：他的亲兵跑光了。就剩他一个人种地。老百姓给他一碗粥，他喝了。老百姓问他‘你从哪来’。他说‘从北边来，逃荒的’。老百姓说‘你种地’。他说‘我种地’。”谢明烛说：“他种地。他一个人种地。”赵二柱说：“一个人种地。”谢明烛说：“好。让他种。他种到明年五月，收了麦子，蒸了馒头，他就是真降了。”赵二柱说：“好。我盯着。”
十一月二十五，沈知秋的急信到了。信上写：“萧破虏的麦子长到膝盖了。他一个人种地。他的亲兵跑光了。老百姓给他粥喝。他喝了。老百姓问他从哪来。他说‘从北边来，逃荒的’。另：新皇的麦子也长到膝盖了。他天天浇水。他说‘裴明说的，浇水就长’。沈知秋说‘浇水就长’。他高兴得很。谢明烛——萧破虏种地，新皇种麦。都长到膝盖了。打完了。沈知秋字。”谢明烛把信给裴明看。裴明说：“新皇的麦子长到膝盖了。”谢明烛说：“长到膝盖了。你的麦子呢。”裴明说：“我的麦子也长到膝盖了。”谢明烛说：“都长到膝盖了。好。”
十一月二十八，谢明烛在萧烬祠里坐了一晚上。她说：“烬。萧破虏种地了。麦子长到膝盖了。他的亲兵跑光了。他一个人种地。老百姓给他粥喝。他喝了。他说‘从北边来，逃荒的’。你扔了十块石头——‘烬’、‘烬火’、‘烬火起’、‘烬火起烧’、‘烬火起烧魔’、‘烬火起烧魔灭’、‘烬火起烧魔灭安’、‘烬火起烧魔灭安民’、‘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烬火起烧魔灭安民乐岁’。火起了，烧魔，魔灭了，民安了，乐了，岁岁平安。你看着。我们打完了。麦子长到膝盖了。”她停了一下。她说：“你在海上走。走得不快。你在引路。往哪引。”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长明灯的火苗。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她说：“你在。”她站起来，走出萧烬祠。院子里，裴明和赵石头在磨齿轮。裴明锉一刀，赵石头锉一刀。谢明烛站在檐下看着他们。她说：“磨准点。”裴明说：“准。”赵石头说：“准。”谢明烛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