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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揣着一脑门子官司往家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混着胡同里零星的叫卖声,更显得他心烦意乱。
他一边踢着路边的冰碴子,一边暗自琢磨。
「这四九城看着大,可自己除了厂里和这中院大院,哪儿也不熟。没个地图指引,也没个熟人搭线,想再找着上次那洋行似的好去处,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仅剩的几毛钱,心里犯着嘀咕。
「难不成真要像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等着那劳什子任务自己找上门?」
越想越憋屈,傻柱乾脆甩了甩头,把那些烦心事暂时抛到脑后。
「算了,先回家再说,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他加快了脚步,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也变得急促起来。
刚拐进大院的胡同口,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傻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胳膊底下一沉。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多了个蓝布包袱,针脚细密地缝着边角,看着还挺厚实。
他愣了愣,伸手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似乎裹着好几样东西。
解开绳结一瞧,傻柱眼睛瞬间亮了——一只油光鋥亮的风乾鸡,表皮呈深褐色,还带着淡淡的香料味。
一条肥瘦相间的腊肉,纹理清晰,油脂已经浸出了布面。
旁边还躺着一串干蘑菇,伞盖厚实,闻着带着山林的清香。
「嘿,这是哪儿来的好东西?」
傻柱心里嘀咕着,随即反应过来,准是那神秘任务的奖励。
他美滋滋地把包袱重新系好,揣在怀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年月,能吃上肉就是天大的福气,更别说还有风乾鸡和海货似的鱼乾,回去跟娘一说,保管让她也高兴高兴。
刚踏进中院的门槛,傻柱就瞥见贾张氏正瘫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
这老太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可那双小眼睛却没完全闭上,时不时瞟向院子里来往的人,透着一股子算计劲儿。
傻柱本想悄悄溜过去,可怀里的包袱终究没能逃过贾张氏的火眼金睛。
只见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极了饿狼看到猎物。
那目光死死黏在傻柱怀里的包袱上,亮得能反光。
「柱子!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尖利的嗓音划破了中院的宁静。
她猛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臃肿的身躯像个装满了棉花的地缸。
快步朝傻柱这边挪动,脚下的棉鞋在雪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还没走到跟前,她那只布满皱纹丶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手就伸了过来,恨不得直接把包袱抢过去。
「柱子啊,你这包袱里裹的是什麽好东西?快给大娘瞧瞧!」
贾张氏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可眼神里的贪婪却藏都藏不住。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麽偏偏遇上这老虔婆了。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袱。
他大声喊道:「张大娘,你要干嘛?这是我的东西,不能给你看!」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高又响,故意朝着自家屋子的方向,就是想让屋里的娘听见。
贾张氏脚步不停,依旧往前凑,脸上的笑容越发虚伪。
「你这孩子,跟大娘还客气啥?大娘就是好奇,看看你从外面带了些什麽回来,又不是要你的东西。」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可那伸过来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要碰到包袱的边角。
「我带回来什麽,跟你没关系吧?」
傻柱再次后退,后背都快贴到墙根了,警惕地盯着贾张氏。
「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贾张氏见硬抢不成,眼珠子一转,突然停下脚步,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
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院子里其他人都听见。
「哎?我怎麽闻着一股咸鱼味?柱子,你老实交代,你这东西是不是从外面偷来的?」
她一拍大腿,说得煞有介事。
「我可告诉你,偷东西可不是正经事!要是让人知道了,不仅你得吃不了兜着走,咱们整个大院的名声都得被你败坏了!快把包袱给我,让我看看是哪儿偷来的,也好给人家送回去,免得人家找上门来,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说着,贾张氏就像饿虎扑食似的,朝着傻柱怀里的包袱扑了过来,那臃肿的身躯带着一股风,看着还挺有冲击力。
傻柱吓得赶紧侧身躲闪,心里把贾张氏骂了千百遍。
「这老虔婆,真是为了占便宜什麽瞎话都敢说!竟然污蔑我偷东西,真是无耻到家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哐当」一声,何家的大门被猛地拉开了。
陈兰香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棉袄,腰间系着围裙,从屋里快步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气。
她身后还跟着许大茂,这小子穿着件新做的灯芯绒外套,手里拿着个弹弓。
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张如花!你在这儿干什麽呢?」
陈兰香的嗓音清亮,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一嗓子就把贾张氏的动作喝停了。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扑出去的身子硬生生顿住。
回头看到怒气冲冲的陈兰香,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没丶没干什麽啊!」她搓了搓手,故作无辜地说道。
「我就是看柱子从外面回来,带了个包袱,怕他年纪小,在外面学坏了,偷了人家的东西。」
「你看,我都闻到咸鱼味了,这要是真的偷来的,人家找上门来,咱们大院可就不安生了。我这不是想着,把东西拿过来看看,要是真的是偷的,就赶紧给人家送回去,也算是为了咱们大院好啊!」
贾张氏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真是个为了大院着想的好人,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傻柱怀里的包袱,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陈兰香是什麽人?
她在这大院里待了这麽多年,贾张氏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因为鸡蛋的事,贾张氏就跟她闹过一场,吃了亏没处撒气。
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还敢污蔑傻柱偷东西,这口气她怎麽能咽得下去?
「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好吧!」
陈兰香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地盯着贾张氏。
「张如花,你自己儿子贾东旭跟着你学,手脚不乾净,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现在竟然还有脸污蔑我家柱子偷东西?你要不要点脸?」
「你丶你胡说!」
贾张氏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大声辩解道。
「我家东旭才不是那样的人!是你家傻柱偷东西,你还想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陈兰香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贾张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贾张氏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头发都被扇得凌乱不堪,整个人都被打蒙圈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才缓过神来,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她尖叫道:「陈兰香!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头失控的野猪,扭动着臃肿的身躯,朝着陈兰香猛冲过去,那架势恨不得把陈兰香生吞活剥了。
可贾张氏刚冲出去没两步,就被陈兰香一把薅住了头发。
「哎哟!我的头发!」
贾张氏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挣脱,可陈兰香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死死地攥着她的头发,怎麽也甩不开。
紧接着,陈兰香扬起手,「啪啪啪啪」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甩了过去,每一下都力道十足,打得贾张氏脸上的红肿越来越明显,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我让你污蔑我家柱子偷东西!」「我让你偷我家的鸡蛋!」
「我让你家东旭带坏我家柱子!」
「我让你不要脸!」
「我让你在这儿胡搅蛮缠!」
陈兰香一边打,一边怒气冲冲地呵斥着,想到之前贾张氏做的那些恶心事,她就越打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贾张氏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一边尖叫,一边挥舞着双手,想要挠到陈兰香。
可她被薅着头发,根本近不了陈兰香的身,那黑乎乎丶指甲缝里还藏着泥垢的爪子,只能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看着格外狼狈。
「东旭!你还在家里躲着干嘛?快来帮你娘啊!」
贾张氏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朝着自家屋子的方向大声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陈兰香闻到贾张氏头发上散发出的一股油腻味,再看到她那胡乱挥舞的脏爪子,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忍不住「呕呕」地乾呕起来。
她嫌弃地松开了薅着贾张氏头发的手,趁着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抬起脚,照着她的胯部就狠狠踹了一脚。
「哎哟!」
贾张氏惨叫一声,被这一脚踹得站立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
然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脸直接磕在了冰冷的雪地上,鼻子和嘴巴里都灌满了雪,冰凉刺骨。
陈兰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不少贾张氏头发上的油污,黏黏糊糊的,更是觉得恶心,又忍不住乾呕了几声。
她赶紧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想要把那些油污搓掉,直到双手被冻得通红,才停了下来。
贾张氏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丶凶狠无比的眼睛。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和血,看到手上的血迹,顿时状若疯魔,尖叫道:「陈兰香!你太欺负人了!你们老何家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没完!」
喊完,她再次朝着陈兰香冲了过去,可跑到一半,眼角的馀光瞥见傻柱还护着那个包袱站在一旁,心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愤怒。
她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傻柱冲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傻柱!把包袱给我!那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傻柱心里暗道:「可以啊,这老虔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我的东西,居然还会声东击西了!」
他可不想被贾张氏撞到,更不想被她那脏爪子挠到。之前大院里的贾老蔫,就是因为招惹了贾张氏,脸上被挠了四条血印子,半个多月都没消下去,傻柱可不想步他的后尘,毁了自己的脸。
眼看贾张氏就要冲到跟前,傻柱眼神一凝,身体灵活地向旁边一闪,同时伸出一条腿,稳稳地挡在了贾张氏的必经之路。
贾张氏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包袱上,根本没注意到傻柱的动作,脚下被一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滚圆的皮球一样,平着飞了出去。
「啊——!」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想要抓住点什麽,可周围空荡荡的,什麽也抓不到。
她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巨大的冲力让她在雪地上滑行起来,像极了一次狼狈的人体漂移,雪沫子被她刮得四处飞溅。
她手脚并用地想要停下来,可冲势实在太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墙边撞去,嘴里的尖叫都破了音。
就在这时,贾东旭终于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穿着件单薄的褂子,外面套着件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一出门,他就看到自己的娘朝着傻柱冲过去,然后就见到了这一幕人体漂移。
「娘!」
贾东旭大喊一声,看到自己的娘马上就要撞到墙上。
他咬着牙,眼神凶狠地朝着傻柱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傻柱!你敢欺负我娘,我跟你拼了!」
可贾东旭的本事比他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顾着冲傻柱发火,根本没注意脚下的积雪,也没看到傻柱悄悄伸出来的另一条腿。
刚跑了两步,就被傻柱的腿绊了个正着,「扑通」一声,也摔了个四脚朝天,紧接着,就跟他老娘一样,在雪地上滑行起来,体验了一把起飞和贴地滑行的滋味。
「娘!娘救我啊!救我!呜呜呜……」
贾东旭吓得脸都白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看着自己也要朝着墙撞去,吓得大声哭喊起来,那哭声里满是恐惧。
「嘎嘎嘎嘎!鹅鹅鹅鹅!」
一阵难听又夸张的笑声传来。
只见许大茂站在何家门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跺着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怎麽也没想到,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会这麽狼狈,这场景实在太好笑了,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傻柱看着许大茂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脑门子黑线。
心里暗自吐槽:「这小子真是没点数!就他那两下子,平时在厂里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居然还敢这麽张狂地笑贾东旭母子俩,就不怕人家回头报复他吗?到时候人家在没人的地方收拾他,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陈兰香也被许大茂这夸张的笑声弄得有些头疼。
她朝着许大茂走过去,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啪」的一声,打得许大茂脖子一缩。
「大茂!回屋去!去看着你雨水妹子,别在这儿瞎凑热闹!」
许大茂被打了一下,也知道自己笑得有些太张狂了,赶紧收敛了笑容,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捂着被打的脖子,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笑声中缓过来。
他朝着陈兰香点了点头,三步一回头地朝着何家屋子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瞥一眼雪地上狼狈不堪的贾张氏母子俩,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贾张氏现在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尤其是脸颊和胯部,更是疼得钻心。
可当她看到儿子贾东旭也摔在雪地上,吓得哇哇大哭,马上就要撞到墙上时,她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了,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着贾东旭爬去。
要说这贾张氏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麽,吃的绝对排第一,她这个宝贝儿子就排第二。
至于她那丈夫贾老蔫,在她心里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家里的那条老黄狗。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贾东旭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硬生生把他滑行的身子停了下来。
「东旭!我的儿!你没事吧?」贾张氏焦急地问道,一边说一边扶着贾东旭从雪地上站起来,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生怕他受了伤。
贾东旭扑进贾张氏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说道:「娘,我没事,就是吓死我了!傻柱他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贾张氏检查了一遍,发现儿子确实没什麽大碍,只是衣服上沾了些雪和泥,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家母子俩,眼神凶狠得恨不得用目光把他们剐了,那里面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陈兰香看着贾张氏那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淡淡的说道:「张如花,怎麽着?你还想报复我们娘俩?我可告诉你,就凭你今天污蔑我儿子偷东西这事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请后院的老太太出面,把你们母子俩都赶出这个大院?」
「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们在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到房子住,让你们无家可归!」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了。
她虽然蛮横无理,但也知道后院的老太太不是好惹的。
那老太太在大院里威望极高,据说还有不少人脉,平日里深居简出,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贾张氏的丈夫贾老蔫最近也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少惹事,尤其是后院的老太太,绝对不能招惹,说惹不起。
一开始贾张氏还不当回事,可现在听陈兰香这麽一说,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万一陈兰香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和儿子可就真的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没把握,不敢赌。最终,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陈兰香和傻柱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哼,别以为我怕你!你给我等着,这笔帐我迟早会跟你们算的!」
说完,她拉起还在抽泣的贾东旭,转身就往自家屋子走去。
路过傻柱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傻柱怀里的包袱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贪婪,仿佛那包袱里的东西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还不忘给傻柱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麽算了的。」
贾东旭也学着他娘的样子,恶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挂在脸上的眼泪,让他的威胁显得有些滑稽。
陈兰香之所以提起后院的老太太,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
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都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何况,她觉得打贾张氏这种人,简直脏了自己的手,手上那股黏黏糊糊的油腻味,让她心里一阵膈应。
「柱儿,你先回屋等着,等会儿我再问你话。」陈兰香转头对傻柱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说完,她再次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双手。
她一遍又一遍地搓着,直到手上的油污被搓掉,双手被冻得通红发紫,才停了下来。
起身之后,她又快步走进屋里,拿起胰子,在盆里倒了些热水,狠狠地洗了两遍手,直到手上的味道完全消失,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洗乾净手后,陈兰香走到堂屋,看到傻柱已经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她走过去,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当看到那只油光鋥亮的风乾鸡丶肥瘦相间的腊肉,还有那串带着清香的干蘑菇,以及那条明显是海货的鱼乾时,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小兔崽子,你这是找了条什麽道啊?够野的啊!」
陈兰香可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家庭妇女。
她年轻的时候,跟着后院的老太太也见过不少世面,吃过不少好东西。
风乾鸡和腊肉倒还好说,可那条鱼乾,一看就是海鱼制作的。
这年月,交通不便,想要把海边的东西运到四九城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得费多大的劲,花多少钱啊?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是怎麽弄到这些东西的。
傻柱要是能听到他老娘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在心里说道:「娘,您说得太对了!这道确实野,小日子的洋行后台,能不野吗?」
可他现在并不知道老娘的想法,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老娘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老娘会不会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