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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试试就试试
周铮终于动了，走过来伸手接过江月泠的手机。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抬头看了一眼展示台实物，又低头看了看照片，来回看了好几遍。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关雅站在旁边，表情还挂着笑，但内心活动却很丰富。
她是怎么敢开口的？
周老师，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是业内最顶尖的团队在执行。灯光方案经过好几轮校对，色温参数也是精心调整过的，结果她上来就说人家灯光不行？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关雅快速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
语气温和，像是在善意提醒。
“江小姐，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周老师的灯光方案是经过非常专业和严谨的流程出来的，从色温到照度到覆盖范围，每一个参数都是有依据的。”
“而且周老师的设计本身就是以现场沉浸感为导向的，如果为了照片效果去改动整体光线方案的话，可能会影响到现场体验。”
关雅帮周铮说话的目的，其实就是想暗示江月泠，人家是专业的，你一个外行就别在这指手画脚了。
同时也想表现出，她跟周铮是一边的，江月泠是那个外人。
关雅说完，就等着周铮接上了。
周铮表情很认真，他没贸然开口，而是先看了一会照片。
“我设计这个空间的出发点是以现场体验为核心。”
“灯光方案不是拍脑袋定的，如果为了照片拍出来效果好，那这整套设计的完整性就被破坏了。”
周铮的态度很明确，倒不是针对江月泠这个人，只是在坚持他的专业判断。
不过江月泠也没急着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周老师说的对，现场体验是第一位的，我完全同意。”
“所以我的建议不是改您的设计，是在您现有的灯光方案上，加一盏灯。”
她朝展示台上方的灯轨指了一下。
“就用那个空着的灯位，换一支色温在4800~5000K的聚光灯，只打产品展示区，其他所有的灯全部不动。”
“现场体验不会有任何变化，因为一盏冷光灯混在整体暖光里，肉眼几乎察觉不到。但是在镜头里，产品表面的冷调金属质感会被这盏灯带出来。”
“拍出来的照片，产品是有细节、有辨识度的，但背景氛围还是暖的。”
周铮没有立刻说话，嘴唇抿了一下。
关雅趁着这个间隙又开口了。
“江小姐，我理解你作为外部人员可能有不一样的视角，这一点确实值得参考。不过周老师在这个行业做了20多年了，灯光方案的调整，哪怕只是一盏灯，也牵涉到整体平衡的问题。更何况这个方案已经经过了三轮内审。”
她笑了一下，语气很诚恳。
“我也是站在品牌传播的角度说的这个话，毕竟到了发布会那天，所有的环节都是环环相扣的，任何一个小变动都可能产生连锁反应，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专业团队的判断，您觉得呢？”
关雅觉得自己还挺体贴的。
毕竟这女的看着跟贺总还有点关系，今天还是贺总让他跟上来的。
但刚才她说话的时候，贺总全程都没表态。
应该是感到为难，但又不方便自己开口。
关雅觉得自己情商很高，很会看眼色，立刻就站出来帮贺总分忧了。
周铮听了，虽然没附和，但也没否认。
他看向贺砚声。
“贺总，我选择跟您合作，看重的就是您在工作上一向有分寸。传播端的事情我本来不过问，但如果要因为传播的需求来改我的灯光方案，哪怕只是一盏灯，我也坚决不同意。”
周铮的态度已经很不满了。
贺砚声确实一直没怎么说话。
从江月泠开口到现在，他一直站在旁边，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挂着，不深不浅，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周铮这话，他才嗯了一声。
然后走到展示台边上，拿起江月泠刚才举着的手机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实物。
“周老师，我这个人在设计上确实是外行，您也知道。”
“不过这照片跟现场的差距，说实话还是挺明显的，不是拍照技术的问题吧？”
他把手机递给周铮。
“您帮忙看看？”
这话说的挺客气的，表面上是要请教，实际上是让周铮不得不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现场和照片的差异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显然就是在帮江月泠说话了。
周铮看了他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认。
“差距确实有。”
“但灯光设计的核心目标是空间体验，不是照片效果。两者之间有取舍的话，我优先保空间。”
贺砚声点点头。
“周老师的话在理。”
“不过刚才江小姐也说了，不改您的东西，就加一盏灯，其他的全不动。万一拍出来效果好，那就是锦上添花，效果不好关掉就完了，也不费什么事，对吧？”
周铮沉默了几秒。
他的视线从贺砚声移到了江月泠身上，然后收回来，似乎在评估什么。
关雅站在旁边，也捕捉到了贺砚声的出发点，明显是在护着江月泠。
她不明白，贺总怎么会帮她说话？
一个工作上那么讲原则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去跟周老师站在对立面？
果然，周铮一听脸色就不太好了。
“贺总，我以为您对品质的要求和我是一致的。”
“我说实话吧，传播端要怎么做是您这边的事，我管不了。但如果干涉到我的设计执行，我们合作的基础就动摇了。”
这话说的比刚才重多了，等于是在给贺砚声划线。
你要是继续站她那边，我们的合作就得重新谈了。
贺砚声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笑了一下。
那种不深不浅的笑，但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丝毫都不担心似的。
但他还没说话，江月泠就先开口了。
“周老师，您说的对，设计的完整性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我没有任何异议。”
她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没有因为被接连两次被怼而变得急躁或者不安，也没有因为贺砚声帮她说话了，就趁势追击。
“我提出这个调整改也很简单，反正我们现在就在场地，灯也是现成的，不如直接改一下看看效果。”
江月泠不躲不避，跟周铮对视着。
“看了效果，您要是觉得不好，关掉就行，我也不再说什么。”
江月泠倒不是怕了，只不过这是贺砚鸣的方案，他在昨天拜托自己的时候也说了，之前没有做过同类型的，也是家里人交给他的。
所以，江月泠也不想让他为难。
贺砚声嘴角的弧度好像大了一点。
“这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试试又不亏什么，对吧周老师？”
贺砚声再一次选择帮江月泠说话。
周铮沉默了一会，终于点了一下头。
“行，试试就试试。”
语气不太好，看样子事实的意思不意味着他认可，而是想让对方直接死心。
“不过我先说好，如果效果不好，这事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