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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温雅下达过任务后,沈羽和杨思成并肩往前走去。
蜥蜴人果然又围了上来。
它们从废墟的阴影里钻出来,从倒塌的棚屋后探出头,从锈蚀的汽车底下爬出,转眼间就在两人前方聚成一道密密麻麻的肉墙。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绿的光,竖瞳里满是挑衅与嘲弄。有几只故意凑到跟前,伸长脖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腥臭的涎水从獠牙间滴落,砸在地上冒起一股青烟。
桑洛特化身的蜥蜴人叫得最凶。
它挤在最前面,冲沈羽龇牙咧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那双浑浊的竖瞳里早已没了人类的痕迹,只剩野兽的本能。它挥舞着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寒光,仿佛在说:来啊,动手啊。
沈羽没搭理。
他目不斜视,带着杨思成和两个原铸心,就这么直直地穿过蜥蜴群。
偶尔有蜥蜴人凑得太近,原铸心便抬手虚按,无形的气势逼得它们连连后退。
这次连志玲奶奶都不需要,沈羽凭着感觉一路前行,古罗马士兵的召唤感应,指引着他往幸存者聚集的方向去。
一路行走,沈羽这才有时间从杨思成那里得知,丫确实是源质觉醒了。
不过杨思成的源质觉醒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纯自发产生的,一般没什么副作用。
他这个源质觉醒,有相当部分是来自外力,部分是因为那些维度湍流,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混沌送来的感悟——没错,他真正觉醒的原因还是混沌帮了他一把。
爱妻果然是爱妻,就是这么牛逼。
不过混沌太牛逼了,以致于接受它的馈赠,就跟沈羽接受它的骨头一样,都会有一点小小的代价——杨思成因此获得被动护妻被动,但凡有伤害他媳妇的,他都会愤怒攻击。
「混沌都死了,这副作用等于没用啊。」沈羽笑道。
杨思成叹息:「妻子是个职位,竞争就能上岗。混沌是大度的,没限定必须是它,只希望我尊重爱情。」
沈羽:「……」
他想了想:「那朱丽……」
杨思成肯定点头:「也算。」
卧槽,那不是你睡过的就都算?
天上人间流金岁月你以后少去!
想了想,沈羽问:「那刚才……」
他没说下去,但他和杨思成都知道,朱丽那一下感染其实就是沈羽处心积虑的结果。
杨思成正色道:「她又没死,只是变异。」
沈羽:「……」
懂了。
爱妻被动并非不可抵抗,关键还看感情。
杨思成对朱丽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怎么也能占个1,分母是一万。
这点感情带来的护妻被动,我杨思成翻手可破!
他傲娇的抬起下巴。
一路聊着,穿过几条扭曲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早已面目全非的大操场,塑胶跑道翻卷起来,像黑色的蛇皮;足球场的草皮秃一块没一块,露出底下龟裂的泥地。操场中央挤着七八十号人,密密匝匝地聚成一团,外面则是乌压压的蜥蜴人,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妈的。
沈羽扫了一眼,自己的古罗马士兵就剩十多个了,浑身破烂,身上带着伤,却依然死死守在人群最外围,用盾牌和短剑结成一道简陋的防线。
希望金币能多回收一些吧。
黑A也在,只不过那些护卫死了不少……我说我怎么属性加成弱了很多,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活都不会活!
「让让!让让!挤什么挤?」
沈羽嚷嚷着,硬生生挤过蜥蜴人群。
他伸手扒拉开一只挡路的蜥蜴人,那家伙怒视他,喉咙里滚出低吼。
沈羽回头瞪它:「看你麻痹呢?有本事你动手啊!」
杨思成惊了:「你确定它们主动出手不会造成感染?」
沈羽头也不回:「我只是确定它们应该听不懂我说什么。」
反正温雅现在不会让我死,我怕你个球?
我擦。
你是旧日你牛逼。
周围的蜥蜴人确实没动手,只是愤怒地嘶鸣,鳞片炸起,利爪在空气中胡乱挥舞,却没有一只真敢碰他。
沈羽穿过蜥蜴人的包围圈,踏进操场。
黑A惊愕的看沈羽,好家夥,你还活着呢?
沈羽给黑A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自己的古罗马战士。
十多个士兵身上沾满血迹,盾牌上全是爪痕,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冲突。
领头的百夫长快步迎上来:「领袖!」
沈羽点点头:「什么情况?」
百夫长快速汇报了一遍:就在沈羽被卷入桃花源后不久,混沌迷宫出现异状,所有人都被传送进了这个地方。一开始没人知道这里的规矩,有蜥蜴人挑衅,有人忍不住动了手,结果当场被黑血溅到,惨叫着变成了同样的怪物。剩下的人再不敢出手,只能被蜥蜴人推搡着丶驱赶着,一路退到这片操场,被困在这里。
僵持了一天多。
所有人都累坏了,更惨的是哭泣效果还挂着呢。
虽然不像刚中招时那样嚎啕大哭,但那股悲伤的余韵还在,时不时就要抽噎一阵。
一天下来,眼睛都肿成核桃,嗓子早哭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到后来就只剩乾嚎,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这里有水,但是不敢喝啊!
沈羽看着这群狼狈的家伙,叹了口气。
他先取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了几句话,然后从桃花源里取出几大桶水,往地上一放:「算你们好心,有水喝了,有了水哭起来才有精神嘛。先声明啊,这水不能白喝,在我需要的时候得为我干一次活。取了水的往那边走,人群别混了,注意乾湿分离。公正裁秤的契约,签了就有效的。」
人群轰然涌动,争先恐后地扑过来,对于沈羽的附带条件压根就没在意。
沈羽身边的原铸心伸手拦住,维持着秩序。
一双手接过沈羽递去的水。
沈羽抬眼,是奚文阳。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他捧着水,愣愣地看着沈羽,突然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大师兄,沈师弟,是我对不起你们!」
杨思成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羽拍拍他肩膀:「算了。」
奚文阳却猛然抱住沈羽的大腿,哭嚎声撕心裂肺:「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嗯?
这一幕有点熟悉?
后面排队领水的一个中年女子不满了。
她头发蓬乱,满脸焦躁,嗓子沙哑地喊道:「你要赎罪一边去赎,我都渴死了!」
砰!
枪响。
中年女子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沈羽收枪,慢条斯理地说:「我最讨厌没有礼貌的。发出去这么多水,就他一个说愿意为此献身,你们呢?竟然还拦着他为我尽忠,你们说是不是该死?」
奚文阳抱着大腿,整个人都懵了:我不是因为水啊……
周围的人全都怒视奚文阳,眼神里写满了赤裸裸的谴责:最讨厌内卷狗!看把你能耐的!
「说话啊!」沈羽大喊。
大家一起喊:「该死!」
「看谁喊呢?」沈羽怒吼。
所有人一起指地上的死鬼。
沈羽这才满意的扫视一圈:「当然,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想要感谢我丶为我做事嘛,好说,好说。我可以安排的。」
众人很想说:我们不想为你做事!
但看看外面环伺的乌压压的蜥蜴人,再看看沈羽手里那桶清澈的水,终究没人敢开口。
沈羽低头看向还抱着自己大腿的奚文阳:「你们有没有试过远距离狙杀蜥蜴人?」
奚文阳一愣,抹了把眼泪,点头:「试过。但没用,距离只能保证不影响到旁观者,可出手击杀的那个人,一定会被溅到。不管多远。」
「这样啊!」沈羽仰头想了想,叹口气道:「如果你知道你快要死了,你愿意用这条命为我做些贡献吗?」
奚文阳愕然:「你说什么?」
你果然没有做好为我去死的准备,这一点你就不如米烟了。
还好,第九区给你机会。
他拍拍奚文阳的肩膀,看看他,又看看所有人:「告诉你们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击杀蜥蜴人固然会被快速侵蚀变异,不杀也会被缓慢变异。」
这话出口,所有人脸色大变。
就是说我们死定了?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有人高喊。
沈羽撇嘴:「我比你们晚来一天,所以要变异也肯定是你们比我快。我无所谓慢慢等,等到证明我说话的那一刻。还有……」
他指指那人:「问我要证据是吧?」
砰!
他一脚踢翻水桶:「渴死你们!一群拎不清的傻逼!」
所有人都傻了。
互相看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他!」
所有人同时出手,对着那要证据的家伙疯狂打了过去。
让你丫的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