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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方子瑜三甲同进士(第1/2页)
林砚秋放下酒杯,想了想才开口:“大人说笑了。修撰的分内事自然要办好,至于实务……学生以为,读书人总该做些实事。朝堂上的事,学生刚入仕途,还得慢慢学。”
府尹听完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一下,退回了陪席上。
林砚秋其实对于自己的去向有些猜测,但是也只是猜测,所以他也没说出口,凭白给自己添麻烦的事,他可不做。
宴席的后半段上了主菜,整鸡整鸭和酱肉和鱼依次端上来,烧得酥烂入味,比外头酒楼里的菜更有滋味。
府尹再没有过来斟酒,只是偶尔在陪席上跟府丞低声交谈几句,偶尔朝主桌这边看一眼。
乐工们又奏了一支曲子,曲声悠扬,在顺天府大堂的前厅里盘旋着,余音在梁柱之间来回游走。
林砚秋坐在那里吃着菜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孔继先和卫仲平隔着食案聊几句。
聊的都是平常话,毕竟几人也不算太熟悉,还没有做到能交心的程度。
宴席散了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金黄的余晖从大堂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地的暖光。
府尹带着府丞和僚属送三人到月台,在月台上又行了一跪三叩望阙谢恩礼。
礼毕之后府尹亲自送林砚秋出了顺天府的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府丞带着仪仗队一路护送林砚秋往住处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队人走远了,才转身回了衙门里,脚步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府尹站在衙门门口望着那队仪仗走远的背影,心里想着:往后那些史官写这一科的时候,他的名字也会被顺带着记上一笔。
“是年,顺天府尹某某,亲迎状元林砚秋于府衙,设宴款待,礼数周全”。
他转身回了衙门里,脚步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林砚秋回到巷口的时候,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院门半掩着,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混在一起有些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块儿,像是在争着说什么。
他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的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
徐长年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花生,看见他进来咧嘴笑了一下,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方子瑜,像是在示意什么。
王夫子坐在老槐树底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没有站起来。
姜浩然和他娘子站在廊下,崔清婉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把还没择完的菜。
“回来了?”王夫子先开了口。
林砚秋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方子瑜身上。
方子瑜坐在石凳上,面前搁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看见林砚秋看他,笑了一下:“回来了?状元公。”
他叫“状元公”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调侃和自嘲。
林砚秋在他旁边坐下来:“我听说你们在聊什么?”
徐长年把手里的花生壳往竹篓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快嘴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方子瑜三甲同进士(第2/2页)
原来林砚秋出门参加顺天府宴席的这段时间,方子瑜从国子监回来,已经确认了自己是三甲同进士。
徐长年和姜浩然你一句我一句地宽慰了半天,说三甲也是进士,那些没考上的人还羡慕不来呢。
方子瑜自己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就坐在那儿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偶尔喝一口,偶尔应一声。
方子瑜放下茶杯,慢慢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不用劝我。我自己的水平我自己清楚。会试的时候我考了八十七名,殿试落在三甲,也算正常。同进士也好进士也好,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本来以为会试就已经到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不像是在自我安慰,是真的想通了。
同进士在殿试里是垫底的一档,跟二甲进士、一甲鼎甲比起来身份差了一截。
但跟那些在会试就被刷掉的人比起来,同进士已经站在了大多数人够不着的位置。
从县试、府试、院试、乡试到会试再到殿试,每一关都在刷人,能走到最后这一步的,哪一个不是在自己家乡考场上杀出重围的人?
三甲同进士虽然被戏称为“同进士如夫人”,但那是在进士内部的对比,真放到外面去,三甲进士见县官不用跪、进了衙门有品级、回乡能坐轿子,光是这几条就足够让那些一辈子卡在举人门槛上的老秀才羡慕一辈子了。
林砚秋坐在石凳上听完徐长年倒豆子似的把话倒完,然后才开口:“三甲也是进士。你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子瑜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跟徐长年说的差不多,比他稍微好听一点。”
徐长年在旁边“喂”了一声,又笑了一下,没有真的反驳。
姜浩然靠在廊柱上,双手抱着胳膊,看着院子里这一圈人,感慨了一句:“你们几个都是进士了,就我一个人连举人都不是。”
他娘子站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嫌他多嘴。
姜浩然不以为意地嘿嘿笑了一声:“我说的是实话嘛。”
徐长年蹲在灶房门口,手里又抓了一把花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接话:“那我也算不错了,能考个举人,我们老徐家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我挺满足。”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剥花生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像是有话没说出口。
崔清婉一直站在院子里听着,但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他时候,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爱意和骄傲。
她没有插话,只是在林砚秋坐下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王夫子坐在老槐树底下,端着那碗凉茶听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开口说了一句:
“行了行了,天不早了。明天还有恩荣宴,砚秋得养足精神。都散了,明天再说。”
他的话不多,但分量重,院子里的人听了都各自起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