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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撇撇嘴,不过确实还没吃饱,也就继续吃了。
她有点晕船,不太舒服,吃了两口就又搁下了叉子。
晏山青看她:“不吃了?”
“吃饱了。”
晏山青就直接伸手,将她的盘子端过来,三两口就将盘里剩下的食物吃干净。
江浸月错愕:“你……你怎么这样啊?你饿了自己去拿啊。”
长这么大,也就妈妈吃过她的剩饭剩菜,他冒不冒昧啊……
江浸月都有点莫名其妙的难为情(σ_σ)。
晏山青却理直气壮地很:“你又不是吃了吐,碰都没碰过,我吃了怎么了?我这是不浪费食物。”
“……”
江浸月张了张嘴,既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只能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讨厌鬼”。
晏山青没听清:“什么?”
江浸月突然有点小恶作剧的心思:“我说,刚才那个饺子你没吃出酸味吗?我刚才吃了半个,觉得变质才不吃另一个,你就那么吃下去,半夜腹痛,这里是船上,都没医生能救你。”
晏山青确实没吃出来,下意识回味了一下,然后就发现面前这位总是清清冷冷的女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兴味,他顿时明白,她是在戏耍自己。
这人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晏山青眉梢挑了一下,似笑非笑:“你不就是医生吗?我要是有个好歹,就去敲你的房门。”
江浸月撇嘴:“我睡觉睡得死,听不见。”
“那也没关系,我要是真因为那个饺子死了,就变成鬼,”晏山青幽幽靠近,“去找你要说法。”
江浸月烦死他了,或者说是恼羞成怒:“我又没让你吃!”
晏山青正要再逗逗她——他喜欢看她生气,但这时,餐厅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慌乱地大喊着:“Help!Hecan‘tbreathe!Someonehelp!”
江浸月下意识站起来。
晏山青问:“是什么?”
“有人这求救。”江浸月迅速环视一圈,很快就发现那边有一个七八岁的白人男孩,脸涨得通红,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双手拼命抓着自己的喉咙,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母亲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地拍他的背,却越拍越糟,孩子都已经快要翻白眼了。
旁边有人喊“快叫船医”,有人喊“让他喝口水”,还有人伸手要去倒水,场面乱成一团。
江浸月毫不犹豫快步走过去,一边用英语说:“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一边去看男孩,很快判断出情况,“他刚才吃了什么?他应该是被食物卡住了喉咙,他有没有吃糖果之类的东西?”
男孩母亲一边慌乱一边说:“有的,有的,吃了一颗糖,是这个……”
她拿出一把糖,江浸月扫了一眼,是大颗的硬糖。
男孩因为窒息而面色青白,看起来危在旦夕,江浸月紧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晏山青身上,不假思索就喊:“晏先生,帮个忙。”
晏山青已经走过来:“我要这么做?”
“他比我壮,我抱不起他。你站在他身后,从腋下抱住他,左手握拳,拳心向内,放在他肚脐上方两指的位置……对,就是这里。右手包住左拳,快速向上冲击,一下一下,不要太慢,稍微用点力。”
晏山青抱住男孩,照着她说的一步一步做。
他力气大,两三下冲击,男孩就猛咳了一声,一颗硬糖从他嘴里吐了出来,瞬间恢复了呼吸,脸色也渐渐好看起来。
男孩母亲扑过来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连声说着“Thankyou,thankyou”。
江浸月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下次小心,孩子的喉管比成年人细,不注意很容易卡到喉咙,引发窒息。”
男孩母亲连连说好,带着男孩离开,围观的其他旅客也对她竖起大拇指夸赞,江浸月谦虚微笑。
人群各自散去后,晏山青忽然说:“你看,你不是白学的。”
江浸月愣了一下,然后就想起上午在房间和苏拾卷的对话。
当时她自嘲这几年学医是白学了,苏拾卷宽慰了她几句,她觉得温暖,但也没什么真正被说服的感觉。
晏山青这句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泛开了涟漪。
也是,人命多么可贵,学医多年能换回一条人命,就是“赚”的,不亏。
她去看晏山青,他双手插兜,姿态还是那么随意,不过,讨厌鬼看着也没那么讨厌了。
·
次日早上,游船已经航行到一望无际的海洋,往四周眺望都看不到城市和陆地的影子。
江浸月刚洗漱完,换好衣服,房门就被敲响。
她打开门,是晏山青,直接给她一盒药。
晕船药。
“知道自己晕船,坐船还不带药?”晏山青说,“不带药就算了,不知道船上有商店可以买?打算硬熬两个月下船?”
江浸月眨了眨眼,没想到他有注意到自己不舒服,顿了顿,伸手去接药:“谢谢……昨天没想起来,刚想起来了,正打算去买。”
晏山青直接用药盒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江浸月眼睛微微睁大,他才将药放在她手里:
“吃两粒,半个小时就会发挥药效。以后有不舒服就找我们帮忙。不都是朋友了么?”
“……。”江浸月后退一步,绷着脸,又把门关上。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自来熟,昨天吃她的剩菜,今天又敲她的头。
真过分,她家人都没有敲过她的头……江浸月闷闷地想。
走到柜子前,倒了半杯热水,把药吃了。
他们乘坐的是豪华游船,专门来往两国之间,旅客们要在船上整整待上两个月,不可能每天都光看大海度过,因此应运而生了不少娱乐项目,四到五层都是供人打发时间的去处。
江浸月吃了晕船药,感觉好多了,闲着没事就去了第五层,听说那儿有一个大图书馆,里面什么书都有,她想去挑几本带回房间看。
正挑选着,周维明就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面前。
“月月,我知道的,你根本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男人,你答应我,你就不用去履行婚约了,我是来帮你的啊。”
江浸月转身要走。
他又挡在她面前:“月月,你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你难道甘心跟那些一辈子愚昧无知的女性一样,听从父母的安排,随便嫁给一个什么人?我就是你更好的选择啊!”
江浸月被他纠缠得厌烦至极,呼吸沉了沉,压着火说:“你用不着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
“你以为我爸妈是把我嫁到什么穷酸人家去吃苦受罪的?我的未婚夫是南川督军,我生来就是要做督军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
周维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时无话可说。
江浸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一转身,万万没想到,晏山青和苏拾卷就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