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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梦瑶照常去店里。但她多了个习惯——每天上午九点半，下午一点，她会去西单证券营业部待半小时，看行情。
深发展的股价，在她买入后的头几天，没什么大动静。在三块四到三块五之间波动，像条懒洋洋的虫子，一点涨势都没有，连营业厅的人都不太关注深发展这只股票了。
陈志远每天都会问：“涨了没？”
“没，还那样。”苏梦瑶倒是乐呵呵的回答陈志远。
“哦。”陈志远松口气，又有点失望，没涨，但也没跌，算是不好不坏。
店里的人也都知道了苏梦瑶炒股的事儿。董淑芬就是担心的那个。
这天下班后，她磨蹭着没走，等苏梦瑶算完账，才小声说：“苏姐，我听说，听说炒股特别容易上瘾。咱们村有个人去南方打工，跟别人学会了炒股，结果炒股赔了，把房子都卖了，老婆孩子跑了，自己疯了。”
苏梦瑶看着她：“淑芬，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不是！”董淑芬赶紧摆手，“苏姐你最有主意了。我就是，就是担心。”
“放心吧。”苏梦瑶笑笑，“我有分寸。对了，你最近工作上手的如何？”
“我觉得自己进步挺快的。”董淑芬说起这个，眼睛亮了，“苏姐，我现在能看懂咱们店的财务报表了，还能做预算。”
“那就好。”苏梦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广州带回来的，“这个送你，学习用。”
董淑芬惊喜地接过来：“谢谢苏姐！”
“好好学，以后店里财务这块，还得靠你。”
董淑芬用力点头，抱着计算器欢天喜地地走了。
苏梦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感慨。这一世，她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董淑芬、赵刚、刘倩，还有店里那些年轻的服务员。但最重要的，是改变了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股票，就是这盘棋里的一步。她不能不走。
又过了几天，深发展突然动了。
那天是周三，苏梦瑶照例在营业部看行情。深发展开盘三块四毛八，没什么异常。但十点多的时候，买盘突然涌进来，价格被一点点推高，三块五，三块五毛二，三块五毛五，
黑板上，深发展的价格每隔几分钟就变一次。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涨了！深发展涨了！”
“谁买的？这么大手笔？”
“听说有机构在吸筹，”
苏梦瑶心跳加速。她记得，深发展在某个时间段确实有一波行情，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难道就是现在？
价格还在涨。到上午收盘时，已经涨到三块六毛八。
半天，涨了百分之六。
苏梦瑶算了一下，她的一千五百股，浮盈五百多块。
下午开盘，涨势更猛。买盘像疯了一样，价格直线上冲，三块七，三块八，三块九，
营业部里炸锅了。人们挤在黑板前，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有人兴奋地拍大腿，有人懊恼地跺脚——后悔没买，或者买少了。
“四块了！”有人尖叫。
苏梦瑶深吸一口气。四块，比她成本价涨了百分之十五。浮盈八百多。
但她没动。按计划，持股三个月。
收盘时，深发展收在四块零三。全天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七。
苏梦瑶走出营业部时，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兴奋的。一天，赚了八百多，相当于店里两三天的净利润。
而且她知道，这还没完。
回到店里，陈志远正在等她。一看她脸色，他心里就有数了：“涨了？”
“嗯。”苏梦瑶从包里掏出交割单，“收盘四块零三。”
陈志远接过单子，手有点抖。他虽不懂股票，但数字看得懂，买入价三块四毛五，现价四块零三。一千五百股，差五毛八分钱一股，
“赚了，赚了八百七？”他声音发颤。
“浮盈。”苏梦瑶纠正，“还没卖，不算真赚。”
“那也了不得啊！”陈志远眼睛都直了，“一天，就一天，”
“股市就这样，涨起来快，跌起来也快。”苏梦瑶平静地说，“所以我才说，不能贪。见好就收。”
陈志远看着媳妇，忽然觉得她有点陌生。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这么淡定？
“你，你不高兴？”他问。
“高兴啊。”苏梦瑶笑了，“但这才刚开始。志远，咱们说好的，持股三个月。这期间不管涨跌，都不动。”
“万一跌了呢？”陈志远下意识问。
“跌了就跌了。”苏梦瑶说，“只要不跌破成本价，我就不卖。如果跌破了，再看情况。”
其实她心里有底。深发展这波行情，至少能涨到五块以上。但她不能说。
陈志远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蹦出一句：“你呀，胆子是真大。”
消息很快传开了。先是店里员工知道，接着是常来吃饭的熟客，最后连胡同里的邻居都听说了。
“我的老天爷，八百！够我挣半年的了！”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容易？你试试！听说多少人赔得裤衩都不剩！”
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股市有涨就有跌，今天赚，明天就可能赔。
王秀英出去买菜，被几个老街坊拉住问：“秀英，你家儿媳妇真炒股了？赚大钱了？”
王秀英心里打鼓，面上还得装镇定：“嗨，小孩子瞎折腾，没赔就不错了。”
“听说一天赚八百呢！”一个老太太咂嘴，“秀英，让你儿媳妇带带我们家小子呗？他也想炒股，就是没本钱，”
“别别别。”王秀英赶紧摆手，“那玩意儿风险大，我们可不敢带人。”
匆匆买完菜回家，王秀英拉着史香梅说悄悄话：“亲家母，你说瑶瑶这事儿，靠谱吗？”
史香梅叹口气：“孩子有主意，咱们也管不了。不过瑶瑶做事一向稳当，应该心里有数。”
“我就是怕，”王秀英压低声音，“听说炒股跟赌博似的，沾上了就戒不掉。万一她上瘾了，把家底都赔进去，”
“不会的。”史香梅虽然也担心，但更相信女儿，“瑶瑶不是那种人。”
正说着，苏梦瑶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烧鸡，还有几样熟食。
“妈，晚上加个菜。”她笑着说，“今天高兴。”
王秀英看着她喜气洋洋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孩子高兴，就让她高兴吧。
晚饭果然丰盛。烧鸡、酱牛肉、拌黄瓜，还有王秀英炖的排骨汤。安安吃得满嘴油，苏梦瑶不停给她夹菜。
陈志远喝了点酒，话也多了：“瑶瑶，今天店里又接了俩大单子。一个是建筑公司的，定了三十份盒饭，长期送。一个是，”
他絮絮叨叨说着店里的事，苏梦瑶听着，时不时点头。气氛难得的好。
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陈志远去开门，愣住了，门外站着好几个人，有以前的老邻居，有熟客，还有两个面生的。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让陈志远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