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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打烊后，赵刚也没走。他坐在空荡荡的店里，面前摊着个本子，手里攥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今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顾客的抱怨，后厨的混乱，苏梦瑶的示范，还有那句“你是店长，不是服务员”。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跟了梦瑶两年多，学了那么多，可真到独当一面的时候，还是抓瞎。
“还没走？”
门开了，陈志远走进来。他刚从第二家店过来，手里拎着个饭盒。
“志远。”赵刚赶紧站起来。
“坐坐。”陈志远把饭盒放桌上，“你梦瑶让给你带的，红烧肉，还热乎呢。”
饭盒打开，香味飘出来。赵刚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志远，我，我今天真丢人。”他低下头，“梦瑶把店交给我，我弄成这样，”
陈志远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刚子，你知道我第一天管店是啥样吗？”
赵刚抬起头。
“比你还惨。”陈志远吐了个烟圈，“第一天，收了张假钱，五十的。那时候五十块钱，够咱们一家子吃一个月的。你梦瑶没说我，可我自己难受得一宿没睡。”
他顿了顿：“后来你梦瑶跟我说，管店就是学走路，哪有不摔跤的。摔了不怕，爬起来，记住为啥摔的，下次别在同一个地方摔就行。”
赵刚听得入了神。
“你今天犯的那些错，都是该犯的。”陈志远弹了弹烟灰，“不出错，你怎么知道哪儿有问题？顾客不等急了，你怎么知道出餐速度不够？后厨不乱一回，你怎么知道分工不合理？”
“可是，”赵刚还想说什么。
“没那么多可是。”陈志远打断他，“刚子，梦瑶看好你，不是因为你多聪明，是因为你踏实，肯学。今天这事儿，换别人可能就撂挑子了，你没撂，还知道认错，想办法补救。这就够了。”
赵刚眼睛又红了。
“谢啥。”陈志远把烟掐了，“赶紧吃饭，吃完写总结。你梦瑶说了，明天一早要看。”
“哎！”
赵刚打开饭盒，大口吃起来。红烧肉炖得烂糊，肥而不腻，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吃
第二天一早，第三家店明显不一样了。
早上开门前，两个小姑娘服务员被苏梦瑶叫到一边，练习服务用语。“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请稍等”“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一遍又一遍，练到嗓子发干。
后厨，表舅带着两个帮厨熟悉流程。，虽然刚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但至少有条不紊。
赵刚站在前厅和后厨之间的位置，顾客等久了，他主动上前解释；后厨单子积压了，他进去帮忙打包；有顾客提意见，他认真记下来。
中午饭点，人还是多，但没再出现昨天那种混乱。出餐速度控制在五分钟左右，虽然还有提升空间，但至少没人等急了眼。
下午两点，高峰期过了。苏梦瑶来了，没进店，跟昨天一样站在对面街角观察。
陈志远也在旁边：“今天好多了。”他还是很看好这个发小的，毕竟从小到大，两个人是知根知底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放心把一个店都给他。
“嗯。”苏梦瑶看着店里井然有序的样子，脸上露出笑意，“刚子悟性不错。”
“那中央厨房的事儿，”陈志远问，“还搞吗？”
“搞。”苏梦瑶很坚决，“第三家店稳定了，就该推中央厨房了。不过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啥问题？”
“配送。”苏梦瑶说，“这些半成品，怎么从中央厨房送到各家店？用啥装？怎么保温？多长时间送一次？这些都得想清楚。”
陈志远挠挠头。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正说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店门口。骑车的是之前给苏梦瑶往工地上送饭的小马，穿着印着“京味快餐店”字样的工作服，这是苏梦瑶新设计的，统一样式，看着精神。
小马从车上搬下两个保温桶，搬进店里。
“你还让小马干上这事儿了，他能忙得过来吗？”陈志远一愣。
苏梦瑶说，“我让他今天先试送一趟，看看效果。”
两人走进店里。赵刚正在检查保温桶里的东西，面糊装在带盖的不锈钢桶里，桶壁有保温层，放在泡沫箱里，外面裹着棉布。
“路上走了多久？”她问小马。
“十五分钟。”小马擦擦汗，“从第二家店到这儿。我骑得不快，怕颠。”
“十五分钟，”苏梦瑶想了想，“可以接受。以后每天早晚各送一次，早上七点，下午四点。能保证吗？”
“能！”小马挺起胸脯，“我定了闹钟，绝对准时。”
苏梦瑶点点头，又问赵刚：“用了送来的半成品，感觉咋样？”
“好！”赵刚竖起大拇指，“主要是省时间，味道一模一样。”
表舅也从后厨出来，从心里还是不太接受这种做饭的方法。但是既然事情就这么定了，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要怏怏不乐的闷声哼了一声，躲到后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第三家店慢慢步入正轨。中央厨房的配送体系也初步建立，小马每天准时送货，赵刚验收，表舅使用。出现问题及时反馈，苏梦瑶和陈志远及时调整。
一周后，苏梦瑶算了一笔账。
用了中央厨房后，第三家店的后厨人员从三个减到两个半，表舅和一个帮厨就能应付，另一个帮厨可以兼顾前厅。人力成本降了。
食材采购也集中了，量大价优，成本又降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口味稳定了。老顾客反馈，现在吃的饭菜口味，跟总店一个味儿。
“看来这条路走对了。”晚上对账时，陈志远看着报表，脸上露出笑容，“这个月第三家店的利润，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二十。”
“不止。”苏梦瑶指着另一行数字，“你看，顾客投诉率降了百分之八十。口碑上来了，生意自然好。”
苏梦瑶和陈志远正想着如果改进中央厨房的模式，赵刚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瑶瑶，出事了。”
“怎么了？”
“我那表舅撂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