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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接过手机,没怎麽上心。
刘修远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消停过,中学的时候在学校里把同学打了,高中在俱乐部跟人起冲突,大学更离谱,直接把人家车砸了。
每次都是她出面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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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多了,也就麻了。
她以为又是哪次酒后闹事被人拍了。
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封面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标题倒是扎眼。
「实拍!工作室开业当天暴怒伤人!」沈晴皱了下眉。
她点开了视频。画面是一间工作室,不大,摆着几排木架子,角落里堆着木料。
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揪着另一个人的头发,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镜头不太稳,应该是谁拿手机在门口偷拍的。
白头发的男人说了句什麽,听不太清。
然后......
「噗。」
刀扎下去了。
刘今安和刘修远的脸都打了马赛克,受伤的位置也打了马赛克,但声音没处理。
那声惨叫响起时,管家的肩膀抖了一下。
沈晴没动。
她的注意力不在那声惨叫上。
她在看被扎的人。
视频画质一般,人脸也不算清楚。但沈晴的眼睛扫过了那人的袖口。
一颗袖扣。
很不起眼,但她看到了。
银色的,椭圆形,上面有一个字母。
「L」。
是她订的。
巴黎那边定制的,一套十二颗,每颗上面刻着「L」,专门配刘修远的衬衫。
她亲手挑的款,亲手确认的字体。
沈晴把视频拖回去。
暂停。
画面定格在白头发男人举刀的那一帧。
被按住的人侧着脸,五官看不全,但那件衬衫,那颗袖扣,半截手腕......是她儿子。
沈晴的手按在屏幕上没松开。
她往下滑了一眼评论区。
「拍得挺逼真的,道具血浆不错。」
「又一个拍暴力段子骗流量的,还打啥马赛克啊。」
「演技可以啊,那惨叫声我差点信了哈哈哈哈。」
「剧本吧,现在这种套路太多了,开业搞事件营销。」
沈晴没再往下看。她把视频从头到尾又放了一遍。
这回她没看画面,她在听。
那声惨叫不是演的。
刘修远从小就矫情,磕一下碰一下能喊半天。
这种嗓子撕裂到发哑的叫声,不是装得出来的。
而且她儿子从不碰社交媒体,更不会拍什麽段子。
这肯定不是剧本。
沈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管家还站在旁边,搓着手,一句话不敢说。
「视频哪来的?」
「网上传的,现在好几个平台都有了,浏览量挺……挺高的。」
沈晴把手机还给他。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刘修远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四声。
接了。
「妈。」
声音含混不清,跟嘴里塞了棉花一样。
沈晴没急着说话。
光听这个发音,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在哪?」
「江州……一院。」
「伤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手……穿了,门牙……磕掉两颗。」
沈晴闭了一下眼。
她咬着下唇,太阳穴附近的皮肤绷得很紧,但她没有发火。
沈晴这个人,越是大事,越不吵。
「谁干的?」
「一个姓刘的,开木雕工作室的,在江州。」
沈晴没出声。
「叫刘今安。」
刘修远补了一句,「妈,这事你别管,我自己能处理。」
沈晴重新坐回了沙发。
「你自己处理?」
她重复了一遍,「你手被扎穿了,两颗门牙掉了,现在满网都是视频,你跟我说你自己处理?」
刘修远不说话了。
「这事你爸知道了吗?」
「……还没有。」
「那就先别让他知道。」
说完,沈晴挂了电话。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
燕窝还冒着热气。
管家站在三步开外,大气不敢出。
沈晴端起燕窝,喝了一口,放下。
「帮我查一个人。」
「是。」
「刘今安,江州的,开木雕工作室的。」
管家点头。
「查细一点。」
沈晴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家在哪,老婆是谁,亲戚朋友都有谁,跟谁有过节,全给我查出来。」
「是,夫人。」
管家转身要走。
「还有。」
管家停住。
「那段视频,让人处理掉,越快越好。」
管家快步出了客厅。
沈晴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待着。她端着那碗燕窝,又喝了一口。
她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甚至表情都没什麽变化。
但她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三十年了,她嫁进刘家三十年,从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硬生生活成了上京圈子里的人物。
靠的不是运气,不是脸,是她的手腕。
刘修远是她唯一的儿子......不,应该说曾经还有一个,但......。
从小到大,刘修远要什麽给什麽。
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圈子,最好的资源。
她把路铺得平平整整,让他走得顺顺当当。
结果在江州这种地方,被一个开木工铺子的人扎穿了手。
视频还传得满网都是。
上京的圈子就这麽大。
今天这事要是传开了,刘家的脸面......
不,不是脸面的问题。
沈晴把碗放回茶几上。
她想的从来不是脸面。
脸面是男人在乎的东西。
她在乎的是后果。
是秩序。
是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动刘家的人,要付出什麽代价。
她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备注名只有一个字的联系人。
「韩。」
她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嫂子。」
「忙不忙?」
「您说。」
「帮我约个人,江州市的,司法鉴定这块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出什麽事了?」
「修远在江州被人伤了,故意伤害,对方已经自首了。」
「……伤得重吗?」
「手上贯穿伤,牙掉了两颗。」
对方沉默了几秒。
「嫂子,这事您想往哪个方向走?」
沈晴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指甲一下一下在真皮上划。
「定性。」
「什麽级别?」
「往重了定。」
电话那头没再问。
「我今晚给您回话。」
「好。」
沈晴挂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看着窗外。
她在想那个白头发的男人。
视频里那个人的手很稳。
扎下去的时候没犹豫,收手的时候很乾脆。
不是冲动,是算好了的。
这种人,不好对付。
但沈晴不怕不好对付的人。
她怕的是没脾气的人,没脾气就没破绽。
有脾气的,能扎人的,反而好办。
因为他已经把把柄送到你手里了。
沈晴回到沙发上坐下,重新拿起遥控器。
电视亮了,新闻频道在播一条财经新闻。
她把声音调低,背景音嗡嗡地响着。
手机亮了一下,管家发来一条消息。
「夫人,视频已经在联系各平台下架了,大概两个小时内可以处理乾净,刘今安的信息正在查,预计明天上午出结果。」
沈晴回了一个字。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