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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居然又是这么巧合，她要去找姓陆的，偏巧陆家就在裕城。
“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踏足裕城，我可以替你走这一趟。”
旁人或许不懂，但重明最理解那种被人误解的滋味。
凌霄摇摇头，“时隔多年，我早该放下了。但当年我和长生被造谣成吃小孩的妖怪，如果他们看到我容颜依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你和那摆渡人相识已久，他竟然没告诉你地府有能让人改头换面的宝物吗？”
“改头换面？”凌霄惊讶道。
吧台前，鹿爷摆了一排好酒挨个品尝。
一旁长生像贼似的紧盯鹿爷。
“我说长生啊，你盯我盯得不累吗？人家小封总都说了，他请客我随便喝。”
长生刚想反驳，凌霄和重明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鹿爷好酒量，幸亏我这些酒对你都不起作用，否则你得再死一回了。”
“霄霄你这小嘴真是，抹了蜜似的，我就喜欢你这小劲儿。”
凌霄一把抢过鹿爷手里的酒。
“说正事，我可以去裕城，但我有个条件。”
一听这话，鹿爷立马来了精神，疯狂给重明竖大拇指。
“还得是这位老帅哥啊，上去聊了会儿就把我们霄霄说动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鹿爷我尽量满足你。”
“我要两副可以改头换面的鬼脸谱，一副给我一副给长生。”
“啊？”鹿爷立马丧失表情管理，“霄霄你这不为难我吗？你知道一副鬼脸谱要化多少心血才能制成吗？”
所谓鬼脸谱，仅一副就需要取万鬼的胎光、爽灵、幽精三魂才能做成。
而这一万只鬼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拿来用的。
非得分别取三千三百三十三只厉鬼、怨鬼、水鬼，外加一只积德行善却早逝的善鬼才行。
地府的鬼脸谱拢共也才七副而已。
“姑奶奶，你换个条件，我一定答应你，两副鬼脸谱真不行。”鹿爷满脸为难地哀求道。
“长生可以不用，但凌霄必须要。”
重明一副完全不容鹿爷反驳的神情。
更奇怪的是鹿爷竟然沉默片刻后妥协了。
“好，我去争取争取，但顶天儿了就一副啊。”
说罢，鹿爷垂头丧气地走进了铜门。
“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凌霄都有些不可置信。
封离上前说道：“凌老板，如果那位鹿爷拿不到鬼脸谱，我可以花高价定制两张仿真面具，保证和真人一模一样。”
“凌霄想改头换面，必须用地府的鬼脸谱。”重明郑重其事地说道。
“为什么？我也听说凌老板在裕城发生的事了，左右只是不想别人认出她而已，仿真面具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鬼脸谱不仅能令人改头换面，还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察觉不出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可以让她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普通人。”
重明从凌霄给他讲述裕城之事时，就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就好像是有人知道凌霄在裕城，所以刻意抹黑她，想让她永远远离裕城。
当晚等了许久，鹿爷都不现身。
估摸着是这事儿太难办成，鹿爷正想办法呢。
窗外雨声催眠，但凌霄难以入睡。
她打开窗想透透气，却看到雨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
“重明？”
第二天晌午，雨才终于停了。
长生和凌霄刚做好一大桌子饭菜，鹿爷像闻着味儿一样冒了出来。
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下就狂吃。
长生见状拿筷子夹住了他的作案工具。
“凌霄还没来，不许吃。”
鹿爷拍开了长生的筷子，揉了揉嘴唇。
“这么帅的嘴型，再给爷夹坏了。”
“鹿爷？”凌霄从厨房走出来，扯下围裙问道，“看你这样子，东西拿到了？”
“爷办事儿，霄霄还不放心吗？”鹿爷炫耀似的凭空端出一只螺钿木盒。
凌霄拍拍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一副薄如蝉翼的鬼脸谱赫然躺在里面。
“戴上它，你想变成什么模样都能如愿。”
“鹿爷辛苦了。”凌霄满意地合上盖子，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问道，“重明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什么重明？谁是重明？”
鹿爷装傻充愣地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嗯，这绝对是霄霄的手艺，还是那么香啊。”
这时重明从二楼下来，正对上凌霄的眼睛。
他知道昨夜凌霄已经看见了他，或许凌霄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但只要凌霄不问，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坐吧，虽然你不用吃饭，但好歹辛苦一晚上了，也尝尝我的手艺吧。”
凌霄递给重明一双筷子。
重明笑着接过，回了一个“好”。
这还是重明来这儿以后第一次吃东西。
午饭过后，封离给长生定制了一款仿真面具。
封离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钞能力，上门服务最快两天就能好。
他原本还要定所有人的机票，奈何重明是个活死人，压根不能登机。
所以干脆自驾前往，就连开的车都是全新的，还贴心地配备了司机。
并且这种车的后座有隐私声盾的按钮，司机绝对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
“我的天呐，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豪华的出行配置。
“凌老板，从海城到裕城最快也要十个小时，我怕你们坐得不舒服，所以特意安排了两辆车。”
“你太贴心了，我们其实自己开车去也行的，不用这么破费。”
“没关系，正好我也要去裕城办点事，同路而已。”
封离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凌老板，你先上车吧。”
他绅士地打开车门。
等凌霄坐好，他刚要挨着坐下就被重明抓住肩膀。
“封总还是和长生坐一辆车吧，凌霄这次回裕城危机重重，身边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我也可以保护她。”封离异常认真地说道。
凌霄眼见两人气势汹汹，便缓和道：“不如这样，我一个人坐一辆，你们仨坐一辆。”
“不行！”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最后实在没辙，封离和重明便商定轮流和凌霄同坐一辆车。
凌霄只觉得一路上脑袋嗡嗡的。
“封离啊，你们俩这一路换来换去的不累吗？”
“那个重明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我怕他照顾不好你。”
下一站服务区，凌霄一睁眼身边又换成了重明。
“重明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没想到你居然也和封离一起胡闹。”
“我没有闲心和他胡闹，快到裕城了，戴上鬼脸谱吧。”
“行。”
凌霄刚拿出螺钿木盒，腹部突然一阵绞痛。
“等会儿，我好像水果吃多了，要先去趟厕所。”
她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封离见状赶紧跑去质问重明。
“凌老板她怎么了？刚刚和我在一起还好好的。”
重明按下车窗，不屑道：“为了讨好她，你一路给她喂了多少水果？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封离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赶紧打了一通电话，不一会儿一辆车就停在了旁边。
车上的人一下来就被封离按住，“你一会儿赶紧给凌老板看看，医药箱都备齐了吧。”
“放心封总，常备药品都有。”
原来封离怕半路遇到什么意外，特意给家庭医生安排了一辆车在后面随行。
谁知一行人等了好半天，依旧不见凌霄出来。
重明隐隐不安，一旁的长生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但他们几个都是男人，也不好贸贸然闯进女卫生间。
封离心急如焚，只好拜托服务区的女工作人员进去看看。
可女工作人员进去看了一圈，每个隔间都敞着门，压根没见到凌霄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她进去的？麻烦你再进去帮忙找找。”
“我都进去三回了，里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女工作人员都不耐烦了，可看他们这么笃定也只好答应最后去看一次。
刚要进去，凌霄却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都围在这儿干嘛？不怕被人当成变态啊。”
她擦干手上的水，完全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女工作人员都傻了，她检查过每一个隔间，里面分明空无一人啊。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出发吧。”
凌霄推搡着几人离开，却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
上车后，凌霄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困了，先睡了啊，快到了叫我。”
重明可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直接问道：“告诉我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上厕所呗，还能干什么？要不要我给你讲讲细节啊。”
“你是遇见了什么人，对吧。”
重明这一问，竟让凌霄愣了一下。
她攥紧拳头，认真道：“我知道瞒不过你，其实，我在里面见到了当年丢失的其中一个孩子。”
就在半个小时前。
凌霄上完厕所正洗手呢，忽然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身后站着个小女孩。
她猛地回头，那小女孩只笑盈盈地望着她。
“凌姐姐，好久不见。”
三十年过去了，那小女孩还保留着当年的穿着打扮，样貌也未曾变过。
凌霄心里咯噔一下。
这意味着小女孩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