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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拿起刚刚玄英交给她的东西，一把扯下上面的黑布。
一块刻有神兽纹的青铜镜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为神兽孟极纹青铜镜，上面刻着的孟极形如豹子，善潜伏，能入梦。这面青铜镜可将封离看到的情形同步映射出来，此物一般用来对付那些嘴硬，不肯承认生前罪行的人，算得上地府里的稀罕宝物了。”
“你连这种东西都能随便从地府拿来？”
郑祥泰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莫说凌霄是天命人，就说她身边那个封离，怎么看都像是个凡人。
可他手里拿的武器可是判官神笔。
这玩意儿同样来自地府。
神器都能给身边的小卒用，借调一面青铜镜又算得了什么？
凌霄微微一笑，略带戏谑地说道：
“说实话，利用青铜镜映射画面的办法，还是你给我的灵感呢。可惜你家那面青铜镜已然碎了，否则我一定把它送去地府，拜托地府的能工巧匠好好改良一下。”
郑祥泰感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了一番，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长生回来了。
“胡小海被吓得不轻，以为自己真被裴莺掐死了，醒来以后就老老实实地去自首了。为防万一，我一直跟着他，亲眼看着他被拷起来的。”
“做得好。”
凌霄拍了拍长生的肩膀，转头看向郑祥泰。
“当年的事就要真相大白了，你可给我仔细看清楚了。”
片刻后，封离与郑祥泰面对面而坐。
两人中间放置着神兽孟极纹青铜镜。
随着封离触摸到郑婉琳的发簪，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停闪现当年的画面。
凌霄双手掐诀，以指尖血滴在封离眉心和孟极纹上。
一段段有关郑婉琳的画面便浮现在郑祥泰眼前。
“婉琳，真的是婉琳。”
他激动不已，看到镜中人的第一眼便湿润了眼眶。
直到郑婉琳被天雷击中，木质发簪瞬间焦黑，应声落地。
青铜镜上的画面才戛然而止。
封离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炫目。
“投影给所有人看，还真是挺费我的。”
“辛苦你了，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你炖乌鸡汤补补。”
“好。”
封离满足一笑，旋即昏了过去。
凌霄赶忙给他服下宁神丸，这能让他在睡梦中更好的恢复元气。
另一边亲眼所见当年发生的一切后，郑祥泰如同雕塑一般愣怔地坐在椅子上。
凌霄看他毫无反应，上前质问道：
“从郑婉琳被安排到平喜村开始，她的所作所为都并非自愿，直到遇见了我们，她的行动暴露才故意透露出一点消息，从而引来天雷寻求解脱。你现在还认为郑婉琳是被我害得魂飞魄散吗？”
郑祥泰僵硬地摇摇头。
“原来婉琳一直饱受煎熬，每次和我见面的时候，还故意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她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呢。”
“我想郑婉琳是不希望让你自责吧，毕竟选择投入妖王会门下是你的主意，她一直受邪修的胁迫，做着自己不想做的勾当。如果当初你们老老实实地去地府报到，或许还有机会在下一世重逢。”
凌霄的话彻底击垮了郑祥泰的信念。
他无助地狂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郑婉琳的愧疚。
这时，凌霄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两天一直令她困惑的问题。
“郑祥泰，你和郑婉琳之间除了兄妹情之外，可还有别的情愫？”
郑祥泰的悲鸣戛然而止。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心虚地抬起头看着凌霄。
“你在胡说什么？”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很爱她对不对？否则你不会喜欢上和她容貌相似的裴莺。”
“不，我爱婉琳只是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记得郑婉琳说过，她跟我讲述的经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是死了爹娘，被大伯和大伯娘嫁到平喜村的，但对你这个哥哥却只字未提。”
“而当你跟我说你是她哥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如果不是她打心底里不想认你这个哥哥的话，那就说明你对她而言是一个不愿，也不能提起的存在。”
凌霄字字句句都是试探。
其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直觉。
可郑祥泰却突然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似的，愤怒地朝凌霄嘶吼。
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凌霄闭嘴。
这反而让凌霄更加确信自己猜对了。
她这次没有对郑祥泰冷嘲热讽，反倒平静地凝视他。
“当年你们的父母死后，你们兄妹二人被大伯家收养，而你们寄人篱下过得并不好，也正因如此，你们渐渐对彼此产生了别样的感情。这份超越兄妹的情愫被大伯一家发现了，他们为了掩盖家丑，所以匆匆才把郑婉琳嫁去了平喜村，对吗？”
郑祥泰沉默良久，苦笑了起来。
“你猜对了一半，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的感情变质了，婉琳从来都只把我当成哥哥。后来大伯看出了我的心思，可他却没有惩罚我，反而说是婉琳勾引我，还把她强行许配给了一个农夫。”
“明明是我的错，却要婉琳承担后果，是我对不起她。后来她丈夫离家，她公婆就嫌她没能在丈夫离开前怀个子嗣，于是活活饿死了她。我知道以后就去平喜村把她公婆都杀了，没了婉琳我也活不下去，于是也自尽了。”
“我投靠邪修，就是觉得婉琳这辈子太苦了，我想让她重新活一回，哪怕她不爱我，哪怕她恨我，我只想让她好好活下去。”
听完郑祥泰的叙述，凌霄愣住了。
原来事情的真相要比她猜测的还要残酷。
她忽然想起郑婉琳家摆放的公婆的牌位。
如果按郑祥泰的描述，郑婉琳应是死在公婆之前才对。
那这牌位便是郑婉琳重新占据躯体后特意供奉在那儿的。
可郑婉琳为什么要供两个杀人凶手的牌位呢？
除非她是在替什么人赎罪。
凌霄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郑祥泰，郑婉琳知道是你杀了她公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