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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人在缓坡腰的一处平台上碰了头。
日苏最后一个到场，他勒住马缰跳下来，身后用绳子拖着七八只黄羊。
目光往四下里一扫，当看见李开心身后空空荡荡时，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得意，咧嘴笑了起来。
「小子，你也太差劲了吧？怎么一只都没打着？」日苏嘴上依旧不饶人。
旁边那几个蒙古青年听见这话，都尴尬地别过脸去。
本想着待会儿替他求情，这下倒好，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日苏没留意众人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道：
「没事，这回你输了，随便喊两句就得了，我也不为难你。等下让你带一只回去，省得白跑一趟。」
说完，装作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等着李开心的反应。
其中一个蒙古青年忍不住捂住脸提醒：「日苏，别说了！」
「咋了，孟和哥？」日苏扭过头，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
他又往李开心身后瞅了一眼，确实什么也没有。
「他一只没打到，我赢了，你们这副表情是啥意思？」日苏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得意，多了几分心慌。
朝克图叹了口气，抬手往远处一指：「日苏，你往那边看看吧！」
日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远处的草地上，躺着密密麻麻的黄羊尸体，少说也有三四十只。
「这丶这......」日苏有些结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扭头看向李开心，「这都是你打的？」
李开心笑笑没有说话，背着枪双手抱胸，微微点了点头。
日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着先前那副大度的模样，感觉就像小丑一样。
周志明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嘛，还让人随便喊两句得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学起了先前日苏的动作。
「好了，志明！」李开心笑着制止了他。
周志明这才闭上嘴，不过看向日苏还带着几分戏谑。
这时，朝克图上前拍了拍日苏的肩膀：「日苏，愿赌服输，刚才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日苏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
他才低着头走到李开心跟前，鞠了一躬：「对丶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你想怎么处置我，我丶我都受着。」
说完，直接把眼睛闭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日苏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预想中的嘲讽。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就看见李开心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行了，睁开眼吧。」李开心语气轻松，「我要是真想把你怎么样，刚才就直接动手了，还用得着跟你比这一场？」
日苏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丶你不计较了？」
「怎么，瞧你这样子还想让我做点什么！」李开心挑了挑眉。
「不不！」日苏连忙摆手，然后顿了顿，神情真诚起来，「您和上次来的人真不一样。」
李开心微微颔首，正色道：「你摊上那样的事，我也能理解，放谁身上也不好受。只是你这性子也太急了，总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
「谢谢您，我明白了。」日苏说完，他又走到陈师傅几人跟前，挨个给他们道了歉。
轮到周志明时，他虽然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不过到底还是原谅了。
场面上的气氛也总算是轻松下来。
那几个蒙古青年一改先前的冷淡，见李开心这么好说话，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他是怎么练的枪法，能在那么远的地方一枪一个。
李开心见状有些无奈，随口敷衍着。
巴雅尔这时凑到朝克图的身边，挤了挤眼：「怎么样，我说开心大哥不会计较吧！」
朝克图点点头，目光落在李开心身上，眼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他招呼围着李开心的几个蒙古青年：「行了行了，别围着人家了，先去帮人家把黄羊收拢一下。」
「好嘞，朝克图哥！」孟和应了一声，立马带着另外三个蒙古兄弟骑马下去了。
等围着的人散开了，李开心刚松一口气，正想骑马跟上去。
日苏又凑到了他跟前，指着身后那一堆黄羊开了口：「李开心大哥，我知道以您的本事，瞧不上我打的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陈师傅几人，「但还请您和三位师傅一定要收下。」
李开心见他要把八只黄羊全送出来，立马拒绝：「这就不用了，你自己留着。毕竟是你打的，也不容易。」
日苏一时有些为难，扭头看向朝克图。
朝克图见他用眼神求助，便笑呵呵的接过话头：
「李开心同志，您和三位师傅就收下吧！」
「他既然做错了，肯定不是轻飘飘道个歉就能揭过去的。您们收下，他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李开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
他也知道草原人性子直，话说到这份上，肯定是铁了心要给，再拒绝反倒不好了。
日苏见李开心应下，这才如释重负。
边上的周志明先前那点不情愿一扫而空，看了看地上的黄羊，又想起中午吃的羊肉，眼神都有些放光。
他上前几步，屁颠屁颠跑到日苏跟前，嘿嘿笑道：「兄弟，刚才我态度是有点不好，要不你再骂我两句？不然我这收得心里不踏实啊。」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开心一脸黑线，抬手在徒弟脑袋上敲了一下：「志明，你小子是不是讨打？一天天的瞎说啥！」
「哎哟！」周志明捂着头，委屈巴巴地嘟囔，「师傅，我这不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嘛。」
话刚说完，陈师傅也笑着上前开口道：「好了，开心，咱们也过去吧！别你打的黄羊，到头来让蒙古兄弟们帮你忙活。」
随即他转向朝克图和日苏：「日苏兄弟丶朝克图兄弟，你们别见怪，志明这小子有时候就这么不着调。」
「没啥，陈师傅，我倒觉得周志明同志是个真性情。」朝克图笑着回应。
日苏也赶紧跟着附和。
他其实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周志明不但不反感，反倒是有几分好感。
从刚才他就看得出周志明没什么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