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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没把我这个院长放眼里(第1/2页)
看着卢巧兰那股子不肯回头的倔强背影,胡志远竟有些愣住。
结婚十五年,卢巧兰一直很温顺软弱,家里家外任劳任怨,不敢有半个不字,凡事都是以他的意思为先,这种违背他意思的事,只发生过两次。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七年前。
那时候他要办调动到西域的手续,得回县里盖章,难得回了一趟老家。
那天晚上,卢巧兰直接跪在他床前,只求他能给她一个孩子。
当初,他是为了拿到大学推荐名额,才主动追求她,娶了她,根本没有感情,也看不上她这样的女人,所以结婚的时候没有圆房,上大学离开村子后,更是整整八年都没有回去。
卢巧兰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其实从未与他有过片刻温存,还要默默帮他赡养父母,照顾妹妹。
又因他常年不在家,村里的风言风语从没断过,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那晚,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也不是没有一丝心软,可是骨子里的嫌弃,让他根本接受不了。
最后,是他父亲在外头厉声呵斥,逼着他点头。
老人吼着他,说要是不给卢巧兰一个孩子,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把她给淹死,她在婆家、在村里根本没脸活下去。
迫于父母的压力,还有传宗接代的责任,他才勉强接受了她。
也是那一次,有了儿子胡根生。
从那以后,他再次离开老家后就没有回去过,平时只写信、寄钱,报个平安。
而让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父亲去世后,母亲体弱多病那阵子,心软给卢巧兰留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在卢巧兰带着生病的儿子去县医院看病时,非要给他打什么电话,让他同意才能手术。
可他刚好不在,也不知道是谁接的电话,还在背后搞鬼,冒用他的名义给医院传话,让卢巧兰直接带着孩子坐火车来找他。
当他看着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母子俩,当场就懵了。
听卢巧兰讲明原因后,他瞬间反应过来,有人故意挖坑整他。
他立刻想到了林琳。
这事要是让林琳知道,肯定不依不饶的,要跑到农科院来大吵大闹,说那些他装单身骗她谈恋爱的话,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那他这个院长,肯定会被撤职。
可是话说回来,他要是这样就成了生活作风有问题,那也是冤枉得很。
因为他和林琳在一起,虽然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也都摸了,可是每次要突破最后防线的时候,林琳多坚持要等到结婚的时候。
他思来想去,一路爬上来,吃了无数苦,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的位置,绝不能毁在这种事上。
所以他当机立断,逼着卢巧兰拿着情书去找林琳,先发制人,才没把麻烦惹到自己身上。
胡志远拿起筷子,一点都没胃口,又重重放下。
满心的烦躁堵在心口,怎么都散不去。
他随便叫住一个路过的人,让他把隔着几排位置的田博宇喊过来。
很快,田博宇就过来了,恭恭敬敬站在面前,胡志远抬眼让他坐下,脸色却阴沉难看。
那天在医院,他明明给田博宇递过暗示,对方却装糊涂不接茬,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冷了田博宇好一阵子。
他不明白,田博宇为了讨好他,都能把妹妹送来,怎么就不能把爱人送来。
那是因为在田博宇看来,邱巧巧再好终究也是要嫁人的,是别人的人,戴绿帽子也是给别人戴,他可不会有什么羞辱感。
可曹云舒再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合法妻子,更何况自己还没上手,要是给了胡志远,那就是亲手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莫大的羞辱,他接受不了。
后来,卢巧兰带着孩子来了以后,胡志远又庆幸没招惹曹云舒,否则只会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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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远看着田博宇,用命令的口气说:“下午让你爱人带我家里那位去国营商店逛逛,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好好收拾收拾。”
他掏出两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田博宇赶紧摆手推脱,一脸讨好:“院长,能给您和嫂子帮忙是我的福气,哪能再收您的钱。”
“拿着!”胡志远把钱往桌上一拍,语气强硬,说完直接起身走人,连午饭都不吃了,自己的饭盒都没拿。
看着胡志远冷脸离开的背影,田博宇拿起桌上的两张钱看了看,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买几件衣服?这也不够,天天就想着怎么坑我,什么玩意!”
心里再不满,他也只敢偷偷嘀咕两声,吃的亏全闷在心里。
他沉着脸收好胡志远的饭盒,转身找到曹云舒,把两张大团结塞给她:“下午你抽空带胡院长的爱人去国营商店,买两身体面衣服,好好给人收拾一下。”
曹云舒接过钱,一看就只有单薄的两张,脸立马垮了:“现在物价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件灯芯绒外套就要二十,薄棉袄三十,像样的呢子大衣少说也得七十往上!就这二十块钱,能干啥?怎么好好收拾?”
田博宇听得不耐烦:“他是我领导也是你领导,把他围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别整天张口闭口都是钱,真是小家子气!”
说完,他拎着自己和胡志远的饭盒转身就走,完全无视曹云舒的不满。
曹云舒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压低声音骂道:“田博宇你个王八蛋!你大方你倒是拿钱呀!就会装好人,来坑我的钱。”
她憋着一肚子火气,把二十块钱揣进兜里,拎起饭盒气冲冲地走了。
晚上下班,胡志远在食堂接过田博宇洗干净的饭盒,打了晚饭吃完。
外面天寒地冻,西北风刮得人脸生疼,根本没法在外面多待,他只能压下满心别扭,硬着头皮回家。
刚推开家门,昏黄的灯光下,一团红彤彤、毛炸炸的东西猛地窜了出来。
胡志远本来就被鬼揍过,都留下心理阴影了,被这猛窜出来的毛炸炸的东西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连连往后退。
就在他快退出门外时,那团毛炸炸的东西竟然拽住了他的胳膊。
胡志远定睛一看,才惊觉这怪异模样的,竟然是卢巧兰。
“志远,你看我好看不?”
卢巧兰咧着嘴笑得可开心了,嘴唇涂的红漆漆的,看着诡异又吓人,让胡志远瘆得慌,后背都一阵阵发寒。
他换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一点点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一头头发乱糟糟炸得老高,是自己拿炉钩子烫的,发根僵硬蓬起,像被雷电劈打过一样,发丝间还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身上新买的那件枣红灯芯绒外套,下身却依旧是那条土气的碎花棉裤,不伦不类,更加别扭。
最吓人的还是那张脸。
脸上厚厚拍了一层大白粉,白得发僵发亮,可脖子一点粉都没擦,黑黢黢的。
一白一黑硬生生两种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脸蛋涂抹得红扑扑的,活像个猴子的屁股。
嘴唇红嘟嘟的,再配上两道画得又粗又黑、僵硬死板,像两条趴在脸上的大黑豆虫的眉毛。
以前的卢巧兰只是土气而已。
此刻站在面前的卢巧兰却诡异、滑稽又惊悚,像是寒冬夜里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野鬼,看得胡志远头皮发麻。
惊惧很快被滔天怒火取代。
胡志远咬牙恼恨:“好你个田博宇,竟敢把我媳妇当猴耍,根本没把我这个院长放眼里!”
他攥紧拳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扬手重重砸在包着红漆铁皮的木门框上。
骨头撞上硬铁皮的瞬间,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子猛地一缩,当场蹦了起来。
整只手已经痛得发肿,疼得他直嘶嘶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