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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马爷认为这是敌军的诡计吗？”
郑渠思虑良久还是拿不定主意，看着刘十九踱步而来，伸手指了指西边，问道。
“群马爷从何看出这是诡计的呢？”
“东西两边毫无光亮，只有幽灵船出没，这明显是敌军虚张声势，想让我们舍弃前军呀。”
“敌军多少兵马？你军又有多少兵马？”刘十九负手而立，自问自答。
“敌军兵马七万有余，大小船只千余艘，你军不过三万，此处不过万余。”
“兵法有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刘十九沉声道。
“敌军少说是你的五倍之多，为何不攻而去分你前军，这明显就是陷阱，他们的目的不在前军，而在后军。”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后军一灭，中军前军没了主心骨，不过是无根浮萍。”
刘十九指指黑沉沉的西边，笑道。“那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呢。”
“只要你的反包围形成，东西两军撤走，他们就会全速而来，灭掉你后，在里应外合，歼灭的你中军和前军简直易如反掌。”
刘十九神秘兮兮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为何让你轻而易举探出派来了多少兵马？”
“以前你们也能探查的这么清楚吗？”
“呃……斥候军擅长潜水，以前也能探个十之八九。”郑渠挠了挠头。
“那这次为何探不出东西两边的情况呢？”刘十九唇角微勾，面露嘲讽之色。
“你想说是有敌军幽灵船的封锁吧？那敌军为何偏偏封锁东西两边呢？”
“这……嗯，这……嘶……”郑渠深吸一口凉气，来回踱步。
那一抹嘲讽的笑容犹如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也认为刘十九说的有道理，往南撤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仙清平偏偏叮嘱的就是这两件事。
最可气的是他没说出原因，也没下达书面命令，只是口头上的叮嘱。
这是最要命的，出了事仙清平不认，他就得背黑锅，损失这么多军队，就算他能逃出去，也难逃一死。
而没出事，也没什么大的功绩，最多得到领导几句赞赏。
“拿命博几句赞赏，傻子才这么干。”
郑渠一拳砸在栏杆上，心想。
往南撤退吧，殿下问起来就说敌军太多抵挡不住，最多也就挨顿骂。
我不说是郡马爷的主意，他也不会知晓，一会再给齐远打个招呼，立功重要，保命更重要。
思及此，郑渠连下数道命令，调集东西两军掩护，中军南撤与主力汇合，前军变后军，负责垫后。
大军行出一里，刚过“演戏”之地，传令兵便跑了上来。
“报，此处以东三里发现敌军，战船百余艘，多是楼船战舰，应是敌军主力。”
不出片刻，又有传令兵来报。
“报，此处以西三里外发现敌军，战船过百艘，发现五层楼船，应是敌军主力。”
“嘶……”郑渠倒吸一口冷气，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打透。
“老郑，咱幸好听郡马爷的了。”齐远感慨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咳……本将什么时候听郡马爷的了，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郑渠干咳一声，走向九姑娘，拱手道。
“王妃，天色不早了，夜风凉，您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末将镇守，您放心就是。”
九姑娘没有言语，用请示的眼神看向刘十九。
“九儿，回去睡吧。”刘十九站起身，就要拉着九姑娘离开。
“哎，郡马爷留步，末将还有些事要找您请教。”郑渠连忙上前，拦住刘十九，心道。
你俩这是一点都不背人了吗？小手说牵就牵，也没拿平王当人啊！
“那九儿你先回去吧。”刘十九读懂了郑渠的眼神，松开手勾唇一笑。
“九儿是你们王妃，但也是我妹妹。”
“是是是，末将明白，明白……”郑渠讪讪一笑，目送九姑娘离开，心下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老齐，还不快去保护王妃，王妃有个闪失，你担待的起吗？”
怕齐远听不懂，郑渠又提醒道。
“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别让任何人接近王妃。”
“郑总兵所言极是。”齐远兴高采烈的往下跑去。“总兵大人放心，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王妃。”
跑到楼梯口，齐远反应过来，扶着栏杆冲着刘十九笑道。“郡马爷，您别误会，小的没说您。”
说罢，生怕刘十九接茬，纵身一跃从楼梯上跳了下去，转眼间就消失了。
“他要不好补一句，我还真没往自己身上想。”刘十九无奈一笑，坐了下来。
不等张口，郑渠就拱手笑道。“郡马爷，天色不早了，您也去休息吧。”
“你不是有事要……”
“现在没事了，郡马爷去休息吧。”郑渠拱手赔笑，看得刘十九直翻白眼，甩手向下走去。
“妈的，连演都不演了，想要分开我们就直说呗。”
“呵呵。”郑渠尴尬赔笑，送到楼梯口，心道。
你说的轻巧，我要直说，岂不是就证明我知道你们有一腿了？你当我傻吗？
不知者不怪，知而不报，平王还不得弄死我。
郑渠没等嘟囔完，又有传令兵上来。
“报，我后军被切断了，中军的刘校尉请命，是否救援。”
“报，敌军东西两军动了，直奔我们而来。”
“嘶……奔我们而来？”郑渠嘀咕一声，踱步呢喃道。“相距三五里，想追上我们没那么容易，怕是奔我们是假，唯独中军是真啊。”
郑渠略微犹豫，一拍大腿，道。“传令各校尉，放弃任何缠斗，全速向南撤退，必要时可舍弃部分兵马，保全大部队。”
“是！”
“是！”
十几个传令兵领命，飞奔而走。
郑渠跑向船尾，向后眺望，总感觉哪儿不对，却又想不出来。
敌军大部队来了，为何不直接发起进攻呢？难道是怕我们跑吗？
若是怕我们跑应该向南斜插，提前拦截的呀，可这一路并无敌军阻拦，好像驱使我们往南去一般，这到底是为何呢？
我若撤向南方，最多损失后军两千兵马，若是不撤很可能会全军覆没，怎么算都是撤退比较合适呀。
平王为什么提醒我不能往南撤退呢？
这只是其一，第二我和平王汇合，能在第一时间进入望海渡……
哎呀，不对呀，万一攻不下望海渡怎么办？
攻不下我们合兵一处，也比被分散开来要强吧？
可要说合并一处，那平王要分兵留在此地呢？吸引敌军，掩护他们进攻吗？
那我要是撤了，是不是就将敌军主力引到平王那里了，到时候平王是攻城，还是突围呢？
思及此，郑渠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