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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缓缓牵拉，鲜血汩汩而出，聚于锁骨，越过高耸，划过肚皮那一刻，九姑娘猛然惊醒。
“我的孩子……”
哐啷一声，宝剑摔在地上，九姑娘腿一软也瘫倒在地。
她抱着肚子，放声大哭。
“九儿，你怎么了？哭什么？”仙清平被吵醒，揉了揉头，好似想起了什么，满含歉意道。
“我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
“别闹了，快到床上睡吧。”
九姑娘止住哭泣，感觉喘不过气来，于是捂着还在流血的脖颈，一言不发的冲出屋子。
“小九，你就是被我宠坏了，哪个有本事的男子没打过婆娘？”仙清平坐起身，气恼道。
“你出去问问，又有哪个贤惠的娘子没被夫君打过？”
“我堂堂淮南平王，打你一下怎么了？”
“你要在闹，我还打你。”
仙清平甩了甩头，放缓声音，冲着屋外问道。
“我让你借的粮草借来了吗？”
听着屋外久久没有回音，仙清平怒道。
“没借来吧？只有我把你当个宝，你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贱奴。”
“没有我，你永远都是贱奴，贱奴……”
仙清平大骂一阵，倒下睡了。
九姑娘来到井口，打上一桶水，清洗伤口，撕下衣袖简单包扎一番，愣在原地，久久注视着院门。
可却始终没能迈出脚步，最终扭头去了侧卧。
……
三日后，城外大军越聚越多，仙清平拿着申侯的回信，骂道。
“这个王八蛋，根本就不是想给刘十九报仇，他是想要本王的命，想要淮河渡，想要立功。”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一个花白胡子的黑人老头，焦急道。
“现在渡外聚集的大小战船有千余艘了，兵马少说有二十余万，城内人心惶惶，真要打起来，我们怕是顶不住啊。”
“巴延寿，你放心，我现在就将事情跟他挑明。”仙清平走到书桌前，摊平宣纸，拿起毛笔。
“我已经暗地里归顺夜枭王，我看他知道此事，还敢不敢攻打淮河渡。”
“他是圣上眼前的红人，但圣上早晚会驾崩，我不信他不给子孙后代留活路。”
“报，报，报……”
仙清平刚要下笔，屋外便传来喊声。
“殿下，敌军发起进攻了。”
“什么？”仙清平大惊失色，后退一步，手一松毛笔落在地上，断为两节。
巴延寿脱口而出。“笔断人亡！”
“你也知道此事？”仙清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殿下恕罪，方士胡言，当不得真。”巴延寿单膝跪地，请命道。
“末将这就去城上御敌，殿下还请速速写信。”
“好，去吧。”仙清平挥挥手，深吸口气，重新拿起一支笔，蘸好墨水，想要写些犀利的话，可是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脑袋乱成浆糊，曾经张口就来的词句，好像都忘记了一般。
不由让他回想起八岁时，仙暮雪带他和仙清柠去求苦禅大师，为他们求句佛语。
当时的佛语他已忘却，只记得苦禅对仙暮雪的叮嘱。
“此子是文殊菩萨转世，若提笔执政，必然造福一方。”
“若是领兵，是为断笔之举，笔断人亡也。”
“难道今日真要应验吗？”仙清平冷笑一声，将手中毛笔摔在地上，紫竹的笔杆弹起半尺高，又摔落在地，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
“方士胡言，本王是水神转世，谁敢断我命数？”
随即他又拿起一支笔，不仅将和仙景韬的事全盘托出，还把和仙暮雪的关系写了上去。
最后写道。“芈风公报私仇，此事我断然不知，我会将他送去圣城，交给夜枭王殿下处置。”
“申元帅不顾梁国百姓安危，又大肆抓捕壮丁，是想逃避天王之死的责任，还是急于立功？”
“若不速速退兵，夜枭王殿下定会追究到底。”
“淮南有句古话，叫做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多个好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奉劝申元帅三思而行。”
书信送出一个时辰后，巴延寿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殿下，您的信送去了吗？敌军怎么非但没有放缓攻势，反而进攻的越来越猛了呢？”
“什么？”
仙清平停下踱步，略微思忖，道。
“肯定是传令兵出了意外，没能送去，我在写一封，你亲自派人送去。”
仙清平提笔一蹴而就，来不及等墨迹干透，便装进信札，递给巴延寿。
“派靠得住的人速去。”
“是，殿下。”
巴延寿拿起信件，转头就跑。
半个时辰后用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哭丧着脸道。
“殿下，申侯他根本不看，当着末将的面撕碎了。”
“混蛋，他定是看了第一封，装作没看过。”仙清平一拳砸在桌上，抄起宝剑向外走去。
“走，本王亲自喊给他听。”
“殿下，殿下……”巴延寿追到屋外，为难道。
“殿下，城上危险，有几处城墙已经失守，就算冲过去喊了，他们也会装作听不见。”
“殿下，还是另做打算吧。”
“巴延寿，你此话何意？”仙清平脸色一冷，质问道。
“淮河渡易守难攻，我堂堂十万大军，怎会有失守之处？”
“殿下，芈力反了，献了西边的城墙……不少将士也都逃了。”
“你说什么？”
仙清平怒吼一声，后退数步，险些摔倒。
“殿下，趁着樊庭还在死守，我们另作他法吧。”
巴延寿搀着仙清平，悄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末将已聚起万余亲信，趁着西州还没反应过来，我们突围去找王上吧。”
“报，报……”
巴延寿话音刚落，仙清平还没回过味，就有十几个传令兵跑了进来。
“报，殿下，芈力带兵抢了城门，引西州兵马进城了。”
仙清平一手拄着宝剑，一手扶着巴延寿，还是没能站稳，坐在了地上。
“殿下，您要挺住呀。”巴延寿将他扶起，劝道。
“末将还有人马，我们冲出去，去找王上。”
“好，突围，突围……”仙清平扯着巴延寿的手，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拿我印信，给樊庭传令，让他死守，死守。”
仙清平边往后院跑，边喊道。
“再给本王准备两身军装，不，要两身布衣。”
“我们突围，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