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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会儿，姜海还是接起了电话。
通完话，姜海下了廊桥，步行出了区府大院。
十多分钟后，姜海坐到了一辆车里，看着车窗外的春光道，“张主任，有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说，非得来这说。”
驾驶位上的张明笑应，“区府人多眼杂，在这说话方便，姜主任，我得先恭喜你，距离超过姚远又近了一步。
给陈常山加加压果然有效果吧，华岳来了。
姜主任,隔岸观火和火中取栗的感觉也都很不错吧。”
姜海看眼张明，“我是见了张书记，但结果我还没告诉你，你就不怕恭喜错了。”
张明依旧笑道，“不用姜主任说，我只看姜主任的面色，我就知道结果是好的。”
姜海又看眼张明。
张明道，“干了半辈子警务，我若是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那我岂不是白干了。”
姜海点点头，“姜主任此言不错。张主任向我道喜，我也得谢谢张主任，没有张主任为我点拨，我也想不到为这事去找张书记。”
张明一摆手，“姜主任客气了，我可不是为了图谢，我约姜主任在这见面，除了恭喜姜主任，还是要提醒姜主任几句。”
“还有提醒？”姜海一愣。
张明应声是，“下午姜主任和陈常山去市里汇报时，刘市长和焦书记会同时在场。
能在两位市领导面前展现自己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到时姜主任可千万不要让陈常山独抢了风头，该说的时候必须说，你主动表现了，刘市长才好为你说话。”
姜海闻言更愣，“下午要向焦书记和刘市长同时汇报？！”
张明点点头，“原本定的是单独汇报，但正巧下午市里有个会，焦书记和刘市长都参加，刘市长就和焦书记提议，会后，他们两人一起听高新区的汇报。
在两位市领导面前展现自己，而且还是小范围，姜主任，你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机会吧？”
张明笑笑。
姜海顿顿，“还真没遇到过，张主任，我还是要谢你。”
张明摆手打断他的话，“姜主任，我说过我不图谢，这才是开始，一个好汉三个帮，姜主任虽有能力，但仅靠个人也走不完下面的路。
既然我们已经同舟并行，我就尽我所能，帮姜主任把下面路走好。
也希望姜主任别忘了这四个字，同舟并行。”
张明始终面带笑意，但姜海却想到了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姜海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张主任，你不提醒，我也不会忘。
不就是同舟并行四个字吗，从那天你到我办公室开始，我们就已经同舟并行了。”
张明立刻道声好，“姜主任果然是明白人，不枉我帮姜主任一把，既然姜主任没忘，那我也就不怕麻烦姜主任了。”
“不怕麻烦？”姜海一愣，“什么意思？”
张明先看眼车窗外，他的车停在区府外的一个停车场，现在是工作时间，目光所及，停车场车虽然不少，但只有他们两人。
收回目光，张明道，“姜主任既然协助陈常山接待华岳集团考察团，那考察团的所有情况，陈常山也不会瞒着姜主任。
从此刻开始，姜主任所了解到的考察团情况，我也想第一时间知道。
希望姜主任别嫌麻烦，及时给我打个电话，发个信息都行。”
姜海觉得头皮有点麻，沉默片刻才道，“张主任，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你是区府班子成员，又是区公安局局长，考察团来江城后，你肯定要负责他们的安全。
整个考察流程，你都能知道，何必通过我。”
张明拍拍姜海的胳膊，“你说的没错，能公开的流程，我肯定都能知道，不需要劳烦姜主任。
我指的是我触及不到的。”
“触及不到的？”姜海皱皱眉。
张明接着道，“姜主任应该明白，这次华岳集团来高新区考察，对陈常山而言意义重大，整个考察过程绝不能出闪失。
陈常山到高新区后，对我始终有戒心，但我毕竟是区府领导班子成员之一，这次接待，他不可能把我完全排除在外。
但他也不会让我直接负责考察团的安全。
我敢肯定召开筹备工作会议时，他会找借口让王凉替我负责具体安全工作。”
说完，张明拿起仪表盘上的烟盒，也不征询姜海能不能抽烟，张明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啪，直接点了一支烟。
渺渺烟雾立刻飘起。
姜海看着烟雾后的张明，“你这个分析有道理，这次考察接待，陈常山肯定是让王凉直接负责考察团的安全，他才能绝对放心。
王凉是陈常山从田海带来的心腹，王凉在陈常山心里的位置比高新区任何人都重。
姚远也比不了。”
张明应声是，“所以我也有自知自明，不讨人嫌，等开筹备会议的时候，我会主动让贤，就说局里事太多，我已经应接不暇，这次考察团的安全工作就由王凉负责吧。
陈常山肯定会同意。”
姜海嗯声。
张明接着道，“担子是交出去了。但考察团在高新区的具体情况我也就不能第一时间了解到了，只能麻烦姜主任及时转告我。
咱们已经是同舟并行了，姜主任可不要推辞啊。”
张明脸上又浮现出笑意。
姜海却感到丝寒意，不禁道，“张主任，既然你要主动把担子交出去，你还要知道具体情况干嘛？
你可不要为了上次开会的事乱来，那事已经过去了，而且也没影响到你。
你为了上次的事乱来不值得。
这次华岳集团来考察，焦书记和刘市长都很重视，一旦出了事，你还想不想。”
张明打断姜海的话，“姜主任，你想到哪去了，我能干那种糊涂事吗。
我是对陈常山有意见，但我绝不会把身家性命压上去图一时之快。”
姜海没说话，只是看着张明。
张明哼声，“你不相信是吧。”
姜海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证明他还是不完全相信。
刺啦！
张明猛然把自己上衣领口扯开，一道深深的疤痕出现在姜海眼前。
张明指着疤痕道，“看到了吗，这是我当年抓一个杀人犯时，被他用刀捅的，刀口再往上或下一点，我当时就没命了。
我走到今天是用差点丢命换来的。
我和陈常山只是工作上有些分歧，个人没恩怨，我会为了一点工作分歧就把自己用命换来的职务丢掉吗？
我有那么傻吗？”
姜海又看看那道疤痕，“没有。那你是为什么？”
第三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