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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悦按灭烟，又拿起手机，拨给张明。
此刻，陈常山和王明亮正在回区府的路上，车内一直很安静。
坐在副驾驶的王明亮偷偷看眼后视镜，坐在后大座的陈常山正看着车窗外，若有所思。
王明亮收回目光，对司机道，“小李，车开得稳点，别影响陈主任思考工作。”
司机应声是，车速稍稍放慢。
回到区府，陈常山道，“王主任，你来趟我办公室。”
王明亮应声好，跟着陈常山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在桌后坐下，示意王明亮也坐。
王明亮在陈常山对面坐下，“陈县长有什么指示？”
陈常山道，“今天有人来找我吗？”
王明亮拿出一个小本，“有。市监局的刘局，教育局的李局，环卫局的许局，都来向您汇报工作，还有，人挺多，我都记在本上了。”
王明亮刚要打开小本，陈常山道，“不用说了，你通知下下去，后天下午三点开个全区工作会议，区府领导班子成员和区府所有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都要参加。
有事不能参加的，提前到我这请假，凡是没有请假不参会的一律按违规处理。
听清了吗？”
王明亮忙道，“听清了。”
“重复一遍。”陈常山道。
王明亮重复一遍。
陈常山点点头，一指身后的柜子，“这里边是？”
王明亮道，“都是刘主任留下的文件和材料，刘主任走时说这是留给您的，由您看后处理。
所以我们就没动。”
陈常山嗯声，“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王明亮站起身，刚要走，又停下，“陈主任，有个情况向您汇报一下。”
陈常山示意他说。
王明亮轻咳声，“后天下午的会，区里其他领导应该都能参会，就是姚主任年后就一直生病，隔三差五就得去医院住两天。
您来区里前，姚主任又住院了，今天上午的就职会他都没参加，后天的会恐怕他也参加不了，您看用不用通知姚主任了？”
陈常山道，“这事我来处理，你通知其他人就行。”
王明亮道声好，走了。
陈常山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里边放满了材料，按照日期，类别，装订有序，摆放整齐。
陈常山不禁叹道，刘书记，你真是个秀才，材料规范的真好。
陈常山取出几卷材料，放回到桌上，开始细细品读。
夜色不知不觉爬上窗棂，桌上亮起灯，陈常山目光还停留在材料上，不时皱皱眉头。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王明亮推门进来，笑道，“陈县长还在忙啊？”
陈常山抬头看向他，“有事？”
王明亮依旧笑道，“天都黑了，我过来问问陈主任还有什么指示？
需不需要食堂备饭，我去安排。”
陈常山看眼桌上的表，“都过下班点了，我这没事了，你们正常下班吧。
不用备饭，我把这点材料看完回家吃。”
王明亮笑应声好，却没动。
“还有事？”陈常山问。
王明亮道，“我就让司机小李留下吧。”
陈常山道，“不用，我自己开车就回去了。”
王明亮嗯声，“那陈主任没别的事，我就下班了。”
陈常山道，“下班吧。”
王明亮出了办公室，随手关上门。
陈常山给柳眉打了个电话，继续看材料。
王明亮回到区府办，先通知区府办人员都可以下班了，然后进了自己办公室，把门关上，点支烟抽了两口，随即拨打张明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张明，王明亮，丁悦三人又坐在了一家饭店的包间里。
丁悦先为下午的事吐了一肚子苦水。
张明听完道，“王志凯那最后什么意思？”
丁悦道，“他倒是接受了马德发的道歉，钱也收回去了。”
王明亮冷哼声，“他敢不接受，就算有陈常山给他做靠山，他不识趣，他的企业也照样办不下去。
陈常山才来高新区几天，能不能待住还不一定，咱们可是高新区的老人，能给他王志凯道歉，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张明没说话。
丁悦看向张明，“张主任，你怎么想？”
张明道，“王志凯说没说他和陈常山是什么关系？”
丁悦回应，“马德发问了，但王志凯一直含含糊糊不说清楚，我怀疑王志凯故意不想说清楚。
另外，马德发让王志凯再和陈常山沟通沟通，让今天的事到此为止。王志凯也是一直含含糊糊不明确表态。”
张明抽口烟，“含含糊糊就是心里有鬼，还想拿一把。”
丁悦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明看向王明亮，“王主任，陈常山把会议定在后天下午，你觉得这里有什么蹊跷吗？”
王明亮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按惯例，新领导就任上一天应该是先熟悉办公环境，和其他班子成员打打招呼。
第二天就组织开会，听取汇报了解情况，然后带队下去调研视察。
可陈常山见完张书记后就没再在区里露面。”
丁悦接过话，“他是没在区里待着，他去我那了，要把我当反面典型立威。”
王明亮一笑，“没错，陈常山是没走寻常路，他今天去了丁局那，又把会议推迟一天定在后天下午，肯定也和丁局有关。”
“什么关系？”丁悦忙问。
“丁局，刚才你说陈常山给了你两天时间处理下午的事，对吗？”王明亮反问。
丁悦应声是。
王明亮接着道，“那你算算到后天下午三点，是几天？”
丁悦一拍额头，“正好两天，陈常山把会推辞一天，是要拿今天下午的事在会上做主题。
说白了，还是要拿我当反面典型立威。”
王明亮重重回应，“没错。我再说点不乐观的话，你听了可别堵心。”
“你快说吧，我已经够堵心了，我不怕再堵心。”丁悦催道。
张明也催他赶紧说。
王明亮点支烟，抽口，一字一句道，“丁局，今天下午事发后，你让马德发去宁远公司找王志凯和解，甚至道歉，这步棋没错。
王志凯接受和解道歉这也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王志凯最后会不会与陈常山沟通，都改变不了一个根本问题。”
“什么根本问题？”丁悦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