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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常山继续看着姜海道，“姜主任是想永远受枷锁之困，还是想彻底摆脱枷锁，回到初衷把华岳的事做好，自己也能得到内心真正想要的？”
姜海迟疑片刻，讷讷道，“张明可不是一般人，丁悦和王明亮与他根本比不了。
我怕陈主任。”
姜海后边的话没说话，陈常山已经听出他的意思，一笑，“不是一般人也是人，我刚来高新区的时候，姜主任肯定也没想到丁悦和王明亮的结果吧。”
姜海沉默了，扶扶黑框眼镜，“那陈主任需要我做什么？”
陈常山道，“很简单，与张明继续保持你们定好的往来就行，他要什么给他什么。”
陈常山没有再往下说。
姜海接上话，“然后我告诉陈主任。”
陈常山点点头。
姜海又想了一会儿，“如果张明只是想从我这得到些信息，没有其它目的呢？”
陈常山道，“那是最好，我也不希望我们领导班子因为华岳的事弄得互动干戈。
但若仅是为听到些信息，没有其它目，姜主任，你认为会出现车胎扎钉，用命相胁这样的事吗？”
姜海再次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不会。但张明不是一个人，他后边应该还有。”
姜海又说了半截话，陈常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招商引资是区里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市里领导也非常重视，谁蓄意破坏高新区的招商引资工作，谁就是与市区两级制定的高新区发展方向唱反调。
在大趋势面前，只要有了实证，某人的选择一定是先保自己。”
“先保自己？”姜海愣愣，“陈主任这么笃定？”
陈常山毫不迟疑，“非常笃定，而且我的笃定不是空穴来风，丁悦原本是不想死的，在他溺水前，他已经准备向纪委彻底坦白，他的车都开进了区委大院。
结果就因为下车前的一个电话让他不得不重新选择。
重新选择就是用他的自行溺亡保全别人。
所以某些人平时是靠山，但到了关键时候就是推手，推出棋子，保全自己。”
姜海倒吸口凉气，“丁悦的死还有这个隐秘，原来丁悦死前是准备要向纪委坦白。”
陈常山嗯声，“姜主任，我下面的话说得不好听，你不要介意。”
姜海道，“都聊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听不好听，陈主任有什么话尽管说。”
陈常山应声好，“其实在某些人眼里你也不过就是枚棋子。”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陷入沉静。
陈常山刚说声姜主任，姜海一摆手，“陈主任不用再说了，棋子没什么不好听的。
从我车胎被扎那刻开始，我就知道我是枚棋子了，进退已由不得我。
我今天若答应了陈主任，我也将变成陈主任手里一枚棋子吧？”
姜海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迎着他目光道，“这次华岳的事是我和姜主任共同负责，我想把事办好，姜主任的初衷也是把事办好。
我没把姜主任当棋子，我只是想让姜主任回到初衷上来。
姜主任有答应和不答应的权力。
姜主任若不答应，明天向区里提个申请，退出对这次华岳事的负责。
姜主任把申请提了，我去和张书记说。
为了这次华岳考察能圆满，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至于姜主任退出后，某些人会怎么对待姜主任，姜主任就自己考虑应对吧。”
说完，陈常山拿起烟盒，对向姜海，“再来一支吗？”
姜海摇摇头。
陈常山没有再让，自己点了一支，烟雾在两人之间飘起，飘了一会儿，姜海终于开口，“我答应陈主任，但是我有个问题还想问问陈主任。”
陈常山道，“问。”
姜海轻咳声，“我的事姚远知道吗？”
陈常山道，“姜主任，那天张书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姚主任就坐在我旁边。
从始至终他没有一句反对的话，没有说过一句对你的不满。
在这圈子里，大家都想往上走，这是本能。
你的心情我和姚主任都理解，甚至姚主任比我更理解你，因为你们相处的久。
但理解归理解，我还是要送你一句话，人不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要往宽看往远看，只要你能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没有人能挡住你的路，高新区没有向上的空间了，其它地区还有。
这个圈子，永远不缺空间。”
姜海点点头，“陈主任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我没有可问的了，下面我要做的就是回到初衷，把华岳的事做好。”
陈常山道，“谢谢。”
姜海一笑，“该说谢的是我，陈主任今晚不来，我还在走偏的路上。”
姜海的手机响了，姜海接起电话，“我在单位加班呢，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和孩子先睡吧，不用等我。”
挂掉电话，姜海笑道，“我爱人的电话。”
陈常山也笑道，“姜主任果然是恩爱夫妻，我就不打扰姜主任了，我先走了。”
姜海应声好。
陈常山站起身。
姜海也要起身相送。
陈常山没有让他送，独自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姜海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长出口气，又轻声自语，张明啊张明，你真是碰到对手了。
隔岸观火，火中取栗，然后又是一环一环紧密相连的局。
你以为你已经做得很好。
你却没想到陈常山早已洞察于心，步步为营。
我既然已身陷其中，必须在你们两者之间做选择，权衡之后，我认为我应该选择站在陈常山一边，原因除了把华岳的事做好符合我的初心，更关键陈常山不会对我以死相胁。
你和陈常山相比，陈常山强势却也有度。
你却强势无度，和你为伍，总有兔死狗烹的担心，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丁悦。
姜海一握拳，彻底下了决心。
陈常山一出区府大楼，李通就从区府大院门口警卫室走出来，快步到了陈常山面前，“陈主任，谈完了。”
陈常山点点头，“刚才还有其他人来加班吗？”
李通道，“没有。我刚才一直在警卫室盯着，区府周边也没发现异常车辆。”
陈常山道声好，回看向区府大楼。
李通也顺着陈常山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