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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闻声看向车窗。
张明的脸又出现在车窗外。
姜海刚舒缓的心境立刻又皱起来，但还是按下车窗，“张主任还有事？”
张明道，“姜主任，你下来看看你的后胎。”
“后胎怎么了？”姜海面露不解。
“你下来看看就知道了。”张明道。
姜海下了车，跟着张明到了车后，张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右后胎，“你自己看看。”
姜海顺着灯光看去，“胎上怎么扎了个钉子，我回来路上没感觉后胎有异常啊。
这是什么时候扎的？”
姜海用手摸摸钉子，钉子深深扎在车胎里，用手根本拔不出来。
张明道，“没感觉是没到时候，等感觉到事故就已经发生了。姜主任，你看这多危险，官可以不当，但命不能不要。”
姜海立刻看向张明。
手机灯光下，张明面带笑意，但姜海却感觉到森森冷气袭来。
张明的声音又传入姜海耳中，“姜主任，我说的对吗？”
姜海机械应声对。
张明拍拍姜海的胳膊，“今晚咱俩总算达成一个共识，我认识一个修车的，我让他现在过来把胎给你换了，顺便给你看看车其它地方有没有毛病，有就一并修了。
开车安全是第一位。”
说完，张明就要打电话。
姜海忙拦住他，“张主任，不用了，我自己找人修。”
张明道，“姜主任，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他最多二十分钟就过来。
费用也不用你出。”
张明又要打电话。
姜海再次拦住他，“张主任，这不是钱的事，我也不是和你客气，我也有修车的朋友，打个电话马上也能过来，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张主任了。”
“真不用我帮忙？”张明问。
姜海笑应，“不用。”
张明点点头，“那就你自己处理吧，以后开车一定注意点，别看一个小钉子，能要人命。”
森森冷气又袭上姜海心头，姜海强打精神说声好，盼着张明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张明却没有走的意思，“姜主任，看到这个钉子，我又想起你们小区物业工作不到位的事，你看那几个地方都没安监控，造成了明显的监控盲区，还有小区进出车俩管理的也不严。
这都会为犯罪分子作案提供了机会。
即使你不为自己考虑，为家人考虑也应该和物业说说，让他们把这些不足尽快弥补上。
一个小区环境好不好，不是有没有公园广场，是安全防范工作做没做到位，做不到位就有可能发生案子，甚至出人命。”
家人，人命，这四个字直击姜海心底，姜海顿觉大脑一片空白，腿都有点站不稳了。
“好了，姜主任，你赶紧联系换胎吧，我走了。”张明丢下话，走向自己的车。
姜海始终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张明上了车，咔哒，车门又重重关上，姜海才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明车旁，重重一敲驾驶门玻璃，“张主任，你先别走，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车窗玻璃按下，露出张明带着笑容的脸，“姜主任需要我帮你联系换胎的，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
姜海忙道，“不是胎的事，是别的事。”
“别的事？”张明顿顿，“上车说吧。”
姜海绕到副驾驶门前，拉门上了车。
张明道，“姜主任，什么事啊？”
姜海的喉结艰涩滑动两下。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姜主任，不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姜海看向张明。
张明也笑看着他，把手里矿泉水往前递递。
姜海接过矿泉水瓶，嘎巴拧开，大大喝了一口，舔舔嘴唇道，“张主任，华岳考察团来后，我可以把考察团的情况告诉你，但仅此而已，其它事我不会做，你也别逼我，逼我我也不会做的。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张明沉默片刻，“姜主任改主意了？”
姜海应声是。
“自愿的？”张明追问。
姜海稍一迟疑，张明轻笑声，“姜主任若不是自愿的，那就别改了，我说过我这人不喜欢强人说难。
看着姜主任难受，我也难受。”
姜海不再迟疑，“自愿的。”
“真自愿？姜主任千万别勉强自己。”张明道。
姜海加重语气，“真自愿。”
张明点点头，“姜主任真自愿那我就领张主任这份情了，姜主任的要求我都答应，绝不让姜主任破了底线。”
姜海道，“谢谢。我希望张主任也不要破了底线，矛盾也是工作上的矛盾，没必要。”
张明摆手打断姜海的话，“姜主任又想多了，我不是说了吗，你懂法规，我更懂法规。
我比你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姜主任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姜主任所担心的绝对不会发生。”
姜海应声好，“那我下车了。”
张明点点头。
姜海转身刚要推门下车，身后又传来张明的声音，“姜主任，既然自愿做了选择，就要对选择负责，不要总变来变去。
变来变去最后两边都不得好，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姜海沉默片刻，“放心吧，我不会再变了，也希望张主任言而有信。”
张明道，“只要张主任不再变，我必言而有信。”
“好！”姜海下了车。
车从姜海眼前开过，荡起的尘土落在姜海脸上，姜海脸色惨白，像个泥塑一样呆立在原地，心中悲叹，原以为自己把操作杆抢回来了，没想到对方还有一手，直击他命门，张明说得没错，官可以不当，命不能不要。
他还没有洒脱到可以置生命于不顾的境界。
想想丁悦开车坠河的惨景，姜海就不寒而栗。
姜海慢慢走到自己车旁，看着后胎上的钉子，姜海又不由感到愤怒，自己好歹也是高新区副主任，与世无争这么多年，难道就混到这么一个境地吗？！
咚！
姜海一脚重重踢在后胎上，掏出手机拨出，怒吼道，“你们物业是怎么干工作的。
每年收那么多物业费，连小区安防工作都做不到位，要你们有什么用。
我是谁？
我是小区业主，高新区副主任姜海，你们能不能干好，不能干好就把你们换了！”
姜海把所有的怒火和憋闷都发泄在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身上。
十几分钟后，物业经理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匆匆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