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节如果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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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节如果当初
    周末很快就到了。
    李李和秦楠约在了以前经常去的那条商业街。
    为什么约这里呢？李李也不知道，也许是习惯吧。两个人第一次正经约会，第一次一起逛书店，第一次吃饭，看电影，好像很多事情都是在这一片发生的。
    有些地方你平时走一百遍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如果身边的人换了，就不一样了。
    李李提前到了十分钟。
    这次倒不是像等赵璐一样提前半个小时。
    想到这里李李突然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想赵璐？
    。。。
    “李李！”
    李李回头。
    秦楠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头发已经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赵璐那么长。
    停。
    怎么又是赵璐？
    今天是来见秦楠的！
    李李使劲晃了晃脑袋。
    秦楠走到他面前奇怪地看着他。
    “你干嘛呢？”
    “没事，脖子疼。”
    “脖子疼你晃脑袋？”
    “活动活动。”
    “哦。。。”
    两个人都笑了。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你奶奶怎么样了？”
    “挺好的，昨天还下楼了呢。”
    “那就行。”
    “她还问你呢。”
    “问我？”
    “嗯，说那个戴眼镜的大高个怎么没来了。”
    李李笑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人家忙着呢。”
    “我忙什么？”
    秦楠看着他。
    “你忙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李李一听就知道这话不对。
    “我忙学习啊。”
    “哦，学习。”
    “本来就是。”
    秦楠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
    李李却感觉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高中这种地方根本藏不住事。
    昨天你跟谁出去玩，今天可能隔壁班都知道了。
    何况赵璐那个人本来就显眼。
    李李和她去旱冰场，又跟她那帮朋友玩了一下午，估计早就有人看见了。
    不过秦楠没有问。
    李李也没有主动解释。
    因为解释什么呢？
    他和赵璐本来就没什么。
    至少李李认为没有。
    。。。
    两个人走进了以前去过的书店。
    还是那个地方。
    连书架好像都没怎么变。
    秦楠随手拿起一本物理习题。
    李李看到以后笑了。
    “你怎么还看物理？”
    秦楠瞪他。
    “我物理现在比你好。”
    “吹吧。”
    “月考我物理比你高七分。”
    “我英语比你高。”
    “谁跟你比英语了？”
    “那我数学还进步了呢。”
    “夏雨教的吧。”
    “什么叫他教的，我自己学的。”
    “哦。”
    “你怎么也学会哦了？”
    秦楠愣了一下。
    “谁还总跟你说哦？”
    “没谁。”
    李李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
    秦楠没有继续问，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书。
    过了一会，她突然笑了一下。
    “赵璐吧。”
    “啊？”
    “她挺喜欢你的。”
    “别闹了。”
    “我没闹。”
    李李拿起旁边一本书，假装看。
    “她就那样。”
    “哪样？”
    “疯疯癫癫的。”
    “她在别人面前可不疯疯癫癫。”
    李李抬头。
    这句话他最近刚刚发现。
    秦楠居然早就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
    “女生看女生和你们男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跟你说你也不懂。”
    “切。”
    两个人又往前走。
    走到以前卖英语资料的地方，李李突然停下了。
    他还记得。
    那时候秦楠陪他买书。
    两个人连手都不敢碰。
    说句话都要想半天。
    现在站在同一个地方，却已经分手几个月了。
    这感觉挺奇怪的。
    秦楠显然也想起来了。
    “你还记得这里么？”
    “记得。”
    “那时候你特别傻。”
    “我现在不傻？”
    秦楠看着他。
    “现在也傻。”
    “那有什么区别？”
    “现在胆子大了。”
    “什么意思？”
    秦楠没说。
    。。。
    出了书店，两个人去买了奶茶。
    李李付的钱。
    秦楠也没跟他抢。
    这让李李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如果换成普通朋友，她可能会说一人一杯。
    至少以前她是这样。
    两个人边走边喝。
    谁也没说为什么今天出来。
    一直走到公园附近，秦楠才停下来。
    “李李。”
    “嗯？”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终于来了。
    李李其实昨天晚上已经想了很多遍。
    甚至躺床上自己练过。
    第一句说什么。
    第二句说什么。
    秦楠如果拒绝怎么办。
    如果答应怎么办。
    结果现在真站在她面前，昨天练的全忘了。
    “那个。。。”
    “嗯。”
    “就是。。。”
    秦楠看着他。
    “你说啊。”
    “你别看我。”
    “我不看你怎么说？”
    “你看我我忘了。”
    秦楠扑哧一下笑了。
    “那我转过去？”
    “也不用。”
    “那你到底要干嘛啊。”
    李李憋了半天。
    最后干脆不想了。
    “咱俩还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秦楠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李李看着她。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赵璐那个事，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你等我解释，我也没去找你。”
    “我那时候就是害怕。”
    “我怕你不信。”
    “也怕你说分手。”
    秦楠低着头。
    没有打断他。
    李李继续说。
    “后来你真跟我分了，我又天天想你。”
    “你跟王浩走一起我也难受。”
    “你奶奶住院那天……”
    李李停了一下。
    “我觉得咱俩其实都还……”
    “李李。”
    秦楠打断了他。
    李李看她。
    秦楠眼睛有点红。
    “如果这些话，你那时候就跟我说多好。”
    李李没说话。
    “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秦楠摇头。
    “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一直不来找我。”
    李李想解释。
    可是好像也解释不了。
    因为她说得对。
    秦楠看着远处。
    “那时候我每天都想，你今天会不会来。”
    “第二天也想。”
    “一个星期以后还想。”
    “后来我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累啊。”
    秦楠说得很轻。
    李李心里却一下难受起来。
    “那现在呢？”
    秦楠没有回答。
    “你现在还喜欢我么？”
    “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以前李李最讨厌她说这三个字。
    “那王浩呢？”
    秦楠还是没说话。
    “你喜欢他？”
    “李李。”
    “你就告诉我。”
    秦楠看着他。
    “王浩跟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李李一下不高兴了。
    “他比我好？”
    “我没这么说。”
    “那什么意思？”
    “你看，你又急了。”
    李李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忽然想起叶繁以前跟他说过的话。
    别一着急就什么都不听。
    李李深吸了一口气。
    “行，你说。”
    秦楠反而有点意外。
    以前的李李可不会这么快停下来。
    “王浩认识我很久。”
    “这个我知道，他跟我炫耀过。”
    “他什么时候跟你炫耀了？”
    “差不多。”
    其实王浩根本没炫耀。
    但是情敌之间，不能说得太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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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楠笑了一下。
    “他知道我很多习惯。”
    “我也知道。”
    “我胃疼的时候他知道我要吃什么。”
    “我也可以记。”
    “我没说你不可以。”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楠沉默了一会。
    “我跟他在一起，不累。”
    这句话让李李彻底没声了。
    不是喜欢。
    不是不喜欢。
    就是不累。
    可偏偏这两个字让他很难受。
    因为和李李在一起的时候，秦楠确实累过。
    会担心他打架。
    会担心他冲动。
    会因为赵璐难受。
    会等他解释。
    会猜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王浩好像不会让她猜。
    “那我呢？”
    李李问。
    秦楠看着他。
    很久。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
    李李眼睛亮了一点。
    秦楠却继续说：
    “也会特别难过。”
    。。。
    两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谁也没有说话。
    李李第一次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和适不适合跟一个人在一起，好像真的不是一回事。
    当然了，当时的李李也没有这么高深的觉悟。
    他脑子里其实就一句话。
    完了。
    王浩这王八蛋真有机会。
    。。。
    “如果当初呢？”
    李李突然问。
    “什么？”
    “如果当初酒吧那件事以后，我第二天就去找你。”
    秦楠看着他。
    “如果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我一直找你。”
    “如果我不躲。”
    “咱俩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秦楠的眼睛又红了。
    她其实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如果那天没去酒吧。
    如果没看见赵璐抱着李李。
    如果李李第二天就来解释。
    如果自己没有赌气。
    如果……
    哪有那么多如果。
    可是十几岁的爱情，不就是这样么。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的事情，偏偏谁也不说。
    等终于敢说的时候，好像已经晚了。
    秦楠低下头。
    过了很久。
    “可能吧。”
    李李鼻子突然有点酸。
    “那我们现在重新开始不行么？”
    秦楠抬头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说不知道。
    她伸出手。
    轻轻摸了一下李李的脸。
    这个动作让李李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楠笑了一下。
    眼泪却掉了下来。
    “李李。”
    “嗯。”
    “你变了挺多的。”
    “变好了？”
    “有一点。”
    “才一点？”
    “嗯。”
    李李也笑了。
    秦楠把手收回去。
    “可是我也变了。”
    李李的笑慢慢没了。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那你给我机会啊。”
    “我不是没给。”
    李李一愣。
    秦楠看着他。
    “医院那天，我问你以什么身份陪我。”
    “你没回答。”
    “电梯口，你明明有话想说。”
    “后来呢？”
    李李想起那天。
    赵璐的QQ。
    票还在。
    就是那条消息把他没说完的话打断了。
    当然了，这不能怪赵璐。
    赵璐甚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真正没说出口的人，是李李自己。
    秦楠继续说道：
    “还有今天。”
    “你昨天约我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想……”
    她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终于要跟我说了。”
    李李看着她。
    “那我现在说了啊。”
    “嗯。”
    “所以呢？”
    秦楠沉默。
    李李等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说了那三个字。
    “不知道。”
    “……”
    李李真想一头撞树上。
    “秦楠，你能不能换三个字。”
    秦楠本来还想哭。
    被他这么一说又笑了。
    “那我考虑考虑。”
    “四个字。”
    “你烦不烦！”
    “这才像你。”
    秦楠瞪了他一眼。
    李李也笑了。
    刚才那种快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终于轻了一点。
    。。。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到了车站。
    秦楠的车先来。
    上车以前，她突然回头。
    “李李。”
    “嗯？”
    “其实我那时候真的特别喜欢你。”
    李李愣住。
    车门已经开了。
    “现在呢？”
    秦楠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上车了。
    李李追着车走了两步。
    “现在呢！”
    车门关了。
    秦楠隔着玻璃看着他。
    笑了一下。
    公交车开走了。
    “操……”
    李李站在原地。
    最关键的又没说。
    。。。
    晚上回家。
    奶奶正在看电视。
    李李一进门就往房间走。
    “悦悦。”
    “嗯。”
    “吃饭了么？”
    “吃了。”
    “跟谁吃的？”
    李李停住。
    “同学。”
    奶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个同学姓秦还是姓赵啊？”
    “……”
    李李差点被门槛绊一下。
    “你能不能不瞎猜？”
    “那就是姓秦。”
    “你怎么知道？”
    奶奶笑了。
    “跟姓赵的出去，你回来不是这个脸。”
    “我什么脸？”
    奶奶想了想。
    “像欠你二百块钱没还。”
    李李无语。
    “那跟赵璐出去我什么脸？”
    “像你欠人家二百。”
    “……”
    “有什么区别？”
    “都有债。”
    老太太笑得特别开心。
    李李发现跟她说话早晚得气死。
    “我睡觉了。”
    “作业写了么？”
    “明天写。”
    “你全校第八就是这么考的？”
    “偶尔也得休息。”
    “那你休息吧。”
    奶奶重新看电视。
    李李刚走两步。
    后面又传来一句。
    “悦悦。”
    “又干嘛？”
    “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李李回头。
    奶奶没看他。
    还在看电视。
    “哪个？”
    “哪个都别欺负。”
    李李站了一会儿。
    没说话。
    。。。
    与此同时。
    秦楠刚到家。
    手机就响了。
    王浩。
    到家了吗？
    秦楠看了一会。
    到了。
    很快又来一条。
    奶奶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早点睡。
    没有问她今天去了哪里。
    也没有问她和谁出去。
    秦楠盯着手机看了一会。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上。
    过了几分钟。
    她又拿起来。
    李李的头像亮着。
    王浩的头像也亮着。
    秦楠看着两个名字。
    第一次觉得，这道题比物理难多了。
    当然了，这道题夏雨也帮不了她。
    而另一边，李李刚打开QQ。
    赵璐的状态更新了。
    只有一句话：
    有些东西，抢来的没意思。
    下面已经一堆人在问。
    “璐姐咋了？”
    “失恋啦？”
    “谁敢欺负我们璐璐？”
    赵璐一个都没回。
    李李看了半天。
    最后点开她的聊天框。
    你咋了？
    不到十秒。
    赵璐回复。
    没咋。
    那你空间写的啥？
    歌词。
    哪首歌？
    那边安静了半天。
    最后回了一句。
    要你管。
    李李看着屏幕。
    。。。
    “神经病。”
    他关掉了聊天框。
    可过了不到一分钟。
    又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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