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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办法销毁它？”
沈帧连忙问道。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可以一试。”
陈淼实话实说，
“实际上江逾白之所以创造‘容格’，其根本初衷并不是泄愤和报复谁，她只是想向世人证明，那些为了容貌而不顾一切的人，最终都会毁了自己。”
“而在这之前，‘容格’这款程序的确是按照江逾白的预想所运行，直到我的妹妹失踪，我找到她进行当面对质……”
“你是说……”
沈帧的头脑还算敏捷，她脸色微变，似乎是猜到了这其中的某种异变。
“你猜得没错。”
而陈淼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虽说以往的用户同样是借助‘容格’获得完美容貌，但它所索取的最大代价，也不过是毁了那名用户的脸，让她体会到得而复失，从高处跌落泥潭的滋味。”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容格’渐渐脱离了江逾白的掌控，开始吞食用户乃至无辜者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
听到这里，沈帧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容格’……诞生了自主意识？”
“可以这么说。”
陈淼此时也是面露凝重，
“我找到江逾白的时候，她同样对此感到意外，当然，我没有听信她的一面之词，私底下也进行过调查，但从前几年的案例来看，我认为她说的是实话。”
“原来如此……”
沈帧点了点头，
“所以江逾白才会想着销毁‘容格’。”
“不，没那么简单。”
陈淼却在这时吐了口气，
“虽然‘容格’造成的事态超出了江逾白的预想，但你别忘了，她现在是个精神病。”
“见面的那天，江逾白在听完我的遭遇后，爽快地答应了我希望销毁‘容格’的要求，但同样，她也向我提出了一个条件。”
“而那个条件就是，要我找到一个能够在她抛出诱惑的情况下，会选择拒绝的人。”
“这也是我感谢你的理由，沈帧，在我苦寻的这半年里，你是第一个拒绝江逾白的人。”
听到陈淼由衷的话语，沈帧却没有感到任何骄傲，反而是苦涩一笑。
迷途知返吗……可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去碰“容格”，也就不会有后续的这些事了。
“……我毕竟不是当事人，对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没有资格去评判。”
陈淼想了想，说道，
“但据江逾白本人说，现在的‘容格’，已经足以对一个人的思维和行为产生影响，换句话说，或许有些事你心里并不愿意做，但无意识间就……”
“总之，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而且我认为，有时放下比从未拥有更难得。”
“……”
沈帧哪里听不出对方这是在安慰自己，但她只是苍白地笑了笑，旋即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我该怎么做？”
沈帧是个聪明人，她深知陈淼如今和自己坦白一切，应该是还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你要做的，就是在最后的时间里正面对抗‘容格’。”
陈淼道。
“正面……对抗？”
闻言，沈帧不由一愣，她想不出自己一个普通人，该怎么对抗一道连世界线都能改变的诡异程序。
“准确来说，是尽你所能，牵制住它。”
陈淼沉声道，
“只要你拒绝完成‘容格’的最终任务，它的核心运算逻辑就会驱使它吞并你，而在‘容格’蚕食你的这段时间里，它的算力和其他功能会迎来空前薄弱，到了那时，江逾白会让她的一位朋友趁机突破防火墙，侵入到‘容格’的后台，将这道程序彻底销毁。”
说完，陈淼又对江逾白的那位朋友进行了解释：
“当初创造‘容格’的人是江逾白，但除了江逾白之外，她还有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从中协助，据我所知，对方似乎是国内的一名顶尖黑客。”
“我知道了。”
沈帧深吸一口气，
“我会尽力协助你们的。”
“……先别急着答应。”
陈淼的眼神略有踌躇，但在想到江逾白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监听设备后，她放弃了隐去一些令她头疼的内容，
“虽说是牵制，但这其中的风险难以估量，在吞并你的过程中，‘容格’必然会先摧毁你的个人意志，那时你会承受来自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甚至有很大可能赶在我们计划完成前，就把你的存在彻底抹除。”
“另外……”
“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是决定完成‘容格’的最终任务，那么江逾白会以她的性命为担保，保留之前对你的承诺。”
话音落下，陈淼便不再说话，把所有的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
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就算是自己这时突然反悔，拿刀刺进她的胸口，也不打算做任何挣扎了。
或许，在这场不断循环的人性游戏里，感到厌倦的人并不止她一个。
不过江逾白的承诺倒是让沈帧觉得有些奇怪：
“我不明白，赐予我一段完美的人生，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也许这是她的执念，当然，我们不能以常规方式试图去理解一个精神病。”
此刻的陈淼无疑是矛盾的，她想解决“容格”的隐患，却又不得不碍于江逾白掌握着核心机密，在这最后关头再次设下一道极具诱惑力的阻碍。
好在，沈帧并没有让她失望。
“还是算了吧。”
对方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一丝久违的坦然，
“我会后悔的，只有当初选择打开‘容格’的自己。”
“至于现在，我觉得挺没意思的，对于那些曾经不属于我的东西。”
“可能人就是这么贱吧，怎么突然就……有点怀念起了以前的日子。”
说到最后，沈帧虽然是在笑，但眼眶却微微泛红。
与此同时，青山精神病院最深处的病房内。
得到另一边回答的江逾白沉默了片刻，随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在这之后，她靠着床，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出神。
直到护士提醒她按时服药，她才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头看向手里盛着温水的塑料杯。
晃动的水面映出她的脸，也正静静地望着她。
犹如看着一个被困了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