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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着院门遥遥的望了下钱河他们开好的地，继续道：
「等今年种一茬旱地作物，把土养熟了，明年再种水稻。
再说了，今年水稻种子也不多，我育的那些秧苗剩的不多了，那些我是留着后面要是有些地方缺了，可以补的，所以即使你们拿过去，也种不了几分地。」
钱河明白了。
陈石头又问道：「你们有菜种没有？光种粮食不行，菜也得种上。粮食管饱，菜管下饭，少一样都不行。」
钱河老实摇头：「就将军家院子里种了些，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我们手里也没有种子。」
陈石头说：「那你明天来我这里拿，家里的菜种子大部分种了，但是应该还留了点，我得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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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河再次感谢，然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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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石头刚吃过早饭，正在院子里整理菜种，蔡氏挎着个竹篮走进院来，竹篮里装着好几个小布包。
「石头，我听说裴将军那边缺菜种，在家翻了下，把自家攒的菜种每样都匀了些，有韭菜籽丶菠菜籽丶苋菜籽丶豆角籽，还有一大包萝卜籽。」
这时候赵大勇和钱河两人都来了。
「叔，我们来了。」
陈石头点头示意让他们过来。
「这是我找出来的菜种，蔡婶子也匀了些出来，你们都拿回去。」
蔡氏把布包从竹篮里拿出来，一一摊在桌上，并跟他们介绍道：
「这是韭菜籽，撒下去割一茬长一茬，能吃大半年。
这是菠菜籽，春秋两季都能种。
这是苋菜籽，夏天长的，撒一把下去密密麻麻全是苗，掐了嫩叶吃，掐完又长，吃不赢。
这是豆角籽，种在田埂上就行，不占地，藤蔓爬开了结得满架都是。」
李秀秀把陈石头放在桌子上的草纸包打开，介绍道：
「这是南瓜籽丶冬瓜籽，还有几包芥菜籽和白菜籽。
南瓜籽和冬瓜籽先育苗再移栽，芥菜籽和白菜籽直接撒就行。
撒的时候手劲轻些，撒完了用耙子轻轻耙一遍，薄薄盖一层土，浇透了水，几天就出苗。」
钱河和赵大勇看着桌上摆满的各色种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钱河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想把桌面上的种子收起来，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他左右望了下，赵大勇伸手打算分担着拿一些。
蔡氏将手里的竹篮递给他们。
「用着篮子装吧，别把种子搞撒了。」
钱河赶紧接过，道：「谢谢婶子，我们等下给您送回来。」
他和赵大勇将种子一包一包收进竹篮里。
蔡氏笑着道：「不急，你们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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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绍听说陈石头让他们多种点菜，并且菜种都给了，于是在屋后的院子外面，又开了片地，准备来种菜。
那里原本是一片乱石坡，长满了野草和矮灌木，赵大勇带着几个兵花了两天功夫把石头捡乾净，用碎石垒了一道矮墙，又从溪边挑来肥土铺了厚厚一层，整出了一亩多大的菜地。
钱河从陈家抱回来的那些种子，裴小娥自告奋勇要来种，周月清带着她在菜地里忙活了好几个下午。
韭菜籽撒在最边上，菠菜籽和苋菜籽各撒了一片，萝卜籽单独开了一畦。
芥菜籽和白菜籽撒在靠墙根的地方，南瓜籽和冬瓜籽则是先在小陶盆里育苗，等秧苗长壮了再移栽到菜地四周，让藤蔓顺着墙根往外爬。
种子撒下去之后，裴小娥每天早晚都提着水桶来浇水，蹲在田埂上盯着泥土看，恨不得第二天就能看见绿芽冒出来。
赵大勇路过的时候逗她，「种子又不是神仙，哪有这么快。」
裴小娥头也不抬地说：「那也得盯着，万一虫子来吃了怎么办？」
等山谷里所有地都种好了，已经是三月底了。
山坡上的野花开了遍地，粉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布谷鸟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蹲在南边坡那棵老松树上，一声接一声地叫。
春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翻新之后特有的湿润气息和野花的清香，吹得人心里舒坦坦的。
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山谷里整整齐齐地铺开了一片片新翻的田地。
水田里灌满了水，明晃晃的，像一面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
旱地里起了一垄一垄的田畦，种下去的种子还没发芽，但土垄修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觉得有盼头。
裴元绍站在自家屋后的菜地边上，看着裴小娥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拔野草，周月清提着水桶一瓢一瓢地浇水，屋子不远处那几亩种好了的田地。
他心里想着，这日子，算是真的扎下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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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丶张岩丶江树丶江安四个人下了山后，在镇子口略微歇了歇脚，便朝着云来客栈走去。
客栈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那块褪了色的蓝布幌子，门板擦得乾乾净净，灶房里飘出一股香气，不知道在煮什么。
江树走在前头，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靠在门框上，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敞开着的门板。
从后院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腰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打量了他们几眼，还没开口问，掌柜的声音已经从灶房里传出来了。
「谁啊？」
掌柜的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锅铲上沾着油光。
他一看见张福贵，眼睛顿时亮了，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是你们！张老弟！快进来快进来！上次你们走了以后，好些人来找我，问那些山货还有没有，问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可算又来了！」
他往张福贵身后一看，见江树和两个后生也挑着担子丶背着背篓或者包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转头朝灶房里喊了一嗓子。
「淑芬！别忙了，先来招呼客人！」
那妇人正是掌柜的媳妇，因为掌柜的姓吴，镇上熟人都叫她吴婶。
她从灶房里灶房倒了几碗热茶出来，一边往桌上放一边笑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