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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河听了连声说：「这个行，我们可以轮流上山割草喂兔子，不费什么功夫。」
一行人说说走走，不知不觉已经走上了进山的小路。
春日的夕阳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红金般的光斑。
路旁的野草已经长到了小腿高，草丛里偶尔窜出一只野兔，竖起耳朵看了他们一眼又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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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的春耕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男人们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女人们送了早饭也留在田里帮忙，半大的孩子们挎着竹篮漫山遍野地挖野菜。
沟壕挖好之后山谷里安全了许多，不用再时刻提防大型野兽从林子里窜出来，大家干起活来心里踏实，锄头挥得都比去年更有劲了。
江家的地在山谷东边，熟地，土层厚，石头少，引水也方便。
江地和江树带着江路丶江淮丶江舟丶江安几个后生，加上蔡氏和罗氏也扛着锄头在地里帮忙，只用了几天功夫就把自家的地翻完了。
翻完地的当天晚上，罗氏在灶房里一边刷锅一边跟江树念叨：
「咱家的地翻完了，你妹夫家那边还差得远呢。他们家陈石头跟林野都出山了，家里就剩下秀秀和你妹子，还有小穗坐月子带着个奶娃娃，秋生那条腿又干不了重活，他们两家的地合起来九亩，靠他们自己翻，翻到谷雨也翻不完。」
江树蹲在灶台边喝水，听了这话把碗放下，抹了抹嘴说：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一早过去。石头和林野都出去了，我们留在家的人不帮谁帮？」
他顿了顿，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江淮，去跟你大锤叔和福顺叔说一声，明天一早去陈家地里帮忙。」
江淮在院子里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蔡氏从灶台边探出身子追了一句：「顺便去跟裴将军也说一声，他们家开荒现在没有工具也不好搞，看要不要先帮陈石头家的地耕了！」
江淮回头答：「好，我先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树就扛着锄头出了门，江地丶江淮丶江舟丶江安跟在后面，一行五个人踏着晨露往陈家地里走。
到了地头一看，陈家的地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犁沟歪歪扭扭的，有几处翻了一半就停了，土块还翻在外面被太阳晒得发白。
江树把锄头往地上一拄，回头对几个人说：
「他们家人手太少了，林秋腿又不方便，这些地靠他们自己翻，真得翻到谷雨去。
咱们今天先紧着这边干，中午就在这里吃，家里会送饭过来。」
江地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抡起锄头就刨，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大块黑土。
江淮在旁边嘿嘿一笑，说：「二叔干活还是跟当年一样猛。」
江地一边刨一边说：「这些地搁在当年他们村里，两天就翻完了，现在虽说年纪大了点，但力气还在。」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在地里散开，锄头此起彼伏地落在泥土里，晨光从东边坡上斜斜地打过来，把他们弯腰干活的身影投在翻开的黑土上。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又过来一群人。
裴元绍带着张大力丶王柱子丶孔回丶田禾丶孙文斌等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地沿着田埂走过来。
裴元绍走到地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拄，跟江树打招呼。
「我们那块荒地树根太多，工具也不够，反正进度也快不了，乾脆全拉过来帮忙。」
江树拄着锄头直起腰，拿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你们那边也不容易，荒地最难啃了，树根石头啥都有。」
裴元绍摆摆手说：「再难啃也是那几亩地，我们人手多，只要工具到了，轮着干也快，倒是陈家这边摊子大，人手又少，我们过来搭把手是应该的。」
说完他朝身后一挥手，张大力和王柱子二话不说跳进旁边一垄地里，从陈家拿来的锄头抡得虎虎生风。
这两人在军营里练出来的体力用在了翻地上，一锄头下去比旁人深一倍，翻出来的土块又大又整齐。
孔回和田禾一组，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在前面翻土，一个在后面把翻出来的草根捡乾净扔到地头。
其他人要么是在用脚踩地，或者把地头的碎石头捡到箩筐里，挑到地边堆成一堆。
不到半个时辰，一大片黑土就翻过来了。
李秀秀和江荷去洗衣服，看见自家地头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两人愣了一下，将木盆和衣服放在水潭边，然后走了过去。
李秀秀走到自家地旁边，眼眶微微一热，嘴里却只说：
「这么些人，肯定渴了，我去烧些水送过来。」
江荷拉着她的袖子说：「人多力量大，照这个进度，今天一天能翻完好几亩。」
江树看到她们来了，就从地里走出来，笑着跟她们指着地那头说：
「照今天这架势，这地三五天就能全翻完。」
李秀秀顺着他的手看了看地那头正在埋头苦干的人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转过身跟江荷商量：「这么多人帮忙，中午得好好请大家吃顿饭。」
江荷也点头，说：「菜园子里的春韭正嫩，割几把炒鸡蛋，杀只兔子，炖一锅兔肉土豆汤，杂粮饭多蒸几屉。」
说干就干。
李秀秀和江荷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就开始忙活，两个人一个烧火一个切菜，灶房里很快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李老头从屋里出来，知道大家帮忙耕地后，道：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灶房里帮着添柴烧火。」
江荷大喊了一声：「小溪，过来一下，有事交代你。」
「来了。」
林溪一呲溜就来到了厨房，一起的还有陈小满。
「哇，娘，今天什么日子，我们吃这么好？是哥哥他们要回来了吗？」
江荷指挥两人：「你们俩和爷爷一起将水送到地里去，然后叫舅舅丶表哥和裴叔叔他们都来家里吃中饭，一定要让他们来啊！
他们帮我们家干活，我们得提供饭食。回来后去江家和张家以及裴家叫他们都来吃饭，免得家里再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