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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后勤班(第1/2页)
夜幕降临,天津火车站物流园区刮起了刺骨的白风。
大雪铺满了铁轨,远处的火车汽笛声在寒风中显得无比呜咽与凄凉。
晚上八点,李涯穿着一身沾满雪花的黑色皮大衣,手里紧握着拔出保险的勃朗宁手枪,带领着八名心腹特务,像一群潜行的夜狼,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二号仓库检修班的休整室。
“动作要快!要干净!”李涯压低声音,眼珠子里全是疯狂的血丝,“抓到老王后,立刻封口,直接押往南市秘密据点!决不能让吴站长和余则成收到半点风声!”
“明白!”心腹特务应道。
李涯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开了休整室的铁门!
哐当!
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剧烈的轰响。
“都不许动!保密局抓捕通共要犯!”李涯举枪怒吼,八个特务举着汤姆逊冲锋枪蜂拥而入,枪口瞬间扫过休整室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昏暗的休整室里静悄悄的。
煤油炉子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余温,水壶里的水刚烧开不久,正冒着咕噜噜的热气,但屋里空无一人。
检修班老王那领挂在墙上的旧羊皮大衣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了半碗没吃完的热汤面。
人,刚刚走!
“该死!”李涯一拳锤在木桌上,震得水碗翻倒,“又让他跑了!搜!给我翻箱倒倒地搜!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特务们立刻像蝗虫一样在狭小的屋子里翻砸起来。
靠墙的一个铁皮储物柜被特务用撬棍硬生生撬开。特务在里面乱翻了一阵,突然摸出了几张藏在旧工装底下的黄色译电纸。
“队长!您快看!这柜子里有东西!”特务大声喊道。
李涯大步跨过去,一把抢过那几张译电纸。
原本李涯以为这是地下党联络的秘密密码本,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几张纸上的抬头和印章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睁得老大!
那是保密局天津站绝密电报纸的抬头!
上面清清楚楚地用红铅笔记录着发往北平特别行动组的加密代码,笔迹苍劲飞扬,落款的译电员签名赫然写着:“袁佩林”!
纸上的内容虽然是高度加密的字母组合,但其中几行解密标注,清清楚楚地写着天津站机要室物资调配的底层漏洞,以及对火车站二号仓库调度流程的详细剖析!
李涯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袁佩林……居然真的是你!”李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疯狂化为了滔天的杀意,“你在柜子里留这些电文底稿,是在向共党通风报信!难怪老王能在我们破门前五分钟跑掉!是你!是你提前给他们发了警报!”
在李涯眼里,这几张带着袁佩林签名的密电底稿,就是袁佩林通共、阻挠抓捕的铁证!
就在此时,仓库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李涯!你特么给我滚出来!”袁佩林的怒吼声在仓库外炸响。
袁佩林今晚在办公室发现窗外挂着的反光镜后,立刻意识到李涯要对他动手。随后他又得知火车站档案柜被撬,猜到李涯私自带人扑向了二号仓库。袁佩林为了自保,立刻带上了电讯处的六个佩枪译电员和两名督察连夜赶来!
袁佩林带着人冲进休整室,一眼看到被撬开的储物柜和遍地狼藉,厉声叫道:“李涯!你擅自撬开绝密档案,私自搜查车站,你眼里还有没有吴站长?还有没有保密局的法纪?!”
李涯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极其狰狞而恐怖的笑容。李涯猛地抬起手臂,将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直接对准了袁佩林的脑袋!
跟随李涯进来的八个行动队特务,也瞬间哗啦一声拉栓上膛,将枪口对准了袁佩林和电讯处的人!
袁佩林带来的手下也毫不示弱,纷纷拔出手枪,双方在狭窄的仓库里拔枪相对,气氛绷紧到了极点,哪怕掉落一根针都会引发一场惨烈的大混战!
“袁佩林……”李涯举着枪,一步一步逼近袁佩林,声音沙哑得像地狱里的鬼叫,“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李涯一甩手,将那几张带着袁佩林签名的密电底稿重重拍在袁佩林的脸颊上!
纸张划过袁佩林的脸,掉落在地上。
袁佩林皱着眉头低头看去,当看到那是自己深夜向南京“影人”汇报天津站内查进展的密电草稿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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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绝密草稿,明明一直锁在他办公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火车站地下党老王的储物柜里?!
“这……这不可能!”袁佩林失声尖叫,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可思议,“我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李涯!你栽赃我!是你偷偷撬了我办公室的柜子偷出来的!你在栽赃陷害我!”
“栽赃?”李涯冷笑一声,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老王前脚刚跑,我就从他的私人储物柜里搜出了你的密电!袁佩林,你深夜往北平发报,就是给共党通风报信!你一直推托不肯解封档案,就是为了掩护老王撤退!你这个共党的内鬼!保密局的耻辱!”
“我不是内鬼!我是南京影人特派员的人!”袁佩林急得大吼出声。
“影人?什么狗屁影人!”李涯此刻已经被功名心和多疑彻底冲昏了头脑,厉声道,“铁证如山!全部给我拿下!谁敢反抗,当场格杀!”
“我看谁敢动!”袁佩林也拔出了手枪,双眼通红,“李涯,你疯了!这是阴谋!我们都中计了!”
就在双方即将枪战开火的千钧一发之际,仓库大门外再次传来了轰鸣的马达声。
三辆黑色雪佛兰轿车停在门口,吴敬中在余则成和十几个宪兵的簇拥下,带着滔天的怒火跨进了仓库。
“都给我把枪放下!”吴敬中的爆喝声像雷霆一样在空气中炸裂。
看到站长亲临,连宪兵都动用了,现场的特务们纷纷吓得收起了枪。
李涯赶忙上前,一把捡起地上的密电底稿,双手递到吴敬中面前,大声道:“站长!您看!二号仓库检修班老王已经潜逃!但我从他的柜子里搜出了电讯处袁佩林通共的铁证!袁佩林私下向北平地下党发送天津站核心机密,他就是打入我们内部的‘暗鬼’!”
袁佩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疾呼:“站长!明鉴啊!这是李涯偷了我的草稿栽赃陷害!我对裁决所和南京忠心耿耿啊!”
吴敬中接过那几张密电底稿。
在昏暗的灯光下,吴敬中戴上眼镜,仔仔细细地翻看着上面的字迹与印章。
当看到电文里详细记载着自己倒卖冬赈煤炭、私自挪用军用铁路吨位的具体数据,甚至还暗示南京高层“吴敬中存在严重经济与政治失职”时,吴敬中的脸颊剧烈抽搐起来。
在吴敬中看来,不管这电文是发给共党还是发给南京影人,袁佩林私下收集他吴敬中的黑材料、企图置他于死地,这就是不可原谅的叛逆!
这根本不是通共不通共的问题,这是袁佩林要砸他吴敬中的饭碗、要他吴敬中的命!
吴敬中把那几张纸狠狠捏成了一团,眼神里的阴狠与杀气比李涯还要恐怖百倍。
站长抬起头,极其冷酷地扫了袁佩林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骨悚然的冷笑。
“好啊……袁副处长。”吴敬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隐藏得够深啊。吃着天津站的饭,拆着天津站的台!”
“站长!我没有啊!”袁佩林吓得尿裤子,连连磕头。
吴敬中根本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宪兵冷冷下达了命令:
“把袁佩林给我关进天津站最底层的黑地牢!撬开他的嘴!大刑伺候!我倒要看看,他背后到底还有多少同党!”
“是!”几个凶狠的宪兵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倒地的袁佩林拖了出去。
李涯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了胜利者的狂热笑容。虽然老王跑了,但他成功揪出了“袁佩林”这个藏在内部的大毒瘤,在大局上立下了奇功。
而在站长身后,余则成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
他伸手扶了扶眼眶上的金丝眼镜,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半小时前,翠平借着在集市买菜的机会,将李涯异动的消息传递给了检修班老王,老王早已乘坐运煤的备用货车安全撤离天津。而在老王撤离前,正是余则成亲手将事先盗取并复印的袁佩林密电底稿,塞进了那个旧储物柜里。
深海不仅安全护送了地下党同志撤退,还利用敌人的猜忌与贪婪,借李涯和吴敬中的手,一举铲除了南京“影人”安插在天津站最致命的一把暗锁!
远处,火车凄厉的汽笛声再次划破夜空。
天津站的水,已经被余则成彻底搅得一片浑浊。而深海的影子,在这片浑浊的血雨腥风中,潜得更深,也更加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