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幻月湖吃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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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
    梁昭正踢着石子走路，这一下滚去左边，这一下滚去右边。
    自从那天心态调整过后，她现在看沈墨痕就像看雇主。
    他又出地又出房，她只要负责定时点卯；闲下来还能串门去找小师妹，或者随手教云栖两招新功夫听取“哇”声一片。
    日子清闲而自在，仿佛只要她不抬头，那柄摇摇欲坠的利剑就不存在。仿佛只要没有人提，婚约就能被无限搁置。
    月白的鞋尖又踹了一下石子，这一下滚去了前面。
    “呜呜呜呜……”
    是谁在哭？
    梁昭缩了下脖子，石头兄台这是给她带到哪儿来了啊。
    抬眼望去四周气氛诡谲，密林遮蔽天日，只剩阴风阵阵。
    嘶，幻月湖，这里可不是什么寻常弟子该来的地方。
    上一次是和云栖共同追捕邪剑，才会误入此地，饶是她也费了番力气才得以挣脱。梁昭又想起那次的龙卷邪风，还有湖心所幻化出的沈墨痕破碎的模样，有些后背发凉。
    属实不想再来一次了。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再后退。
    “呜呜呜呜……”
    小孩子的哭声隐隐环绕。
    诡异的感觉攀上脖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真是够了，谁在装神弄鬼？幻月湖可不是什么适合开展恶作剧的地方。
    梁昭晃了晃脑袋，正准备要走。
    忽然瞥见前方林中有一个蓝白色的身影，小小一团正蹲坐在湖边，似乎上半身倾斜着，伸着胳膊想往湖水里探去。
    不是吧，真有人？
    她心下一惊，来不及分辨是真人还是幻觉，脚下已经向那里跑去。
    如果是幻觉她可以掉头就走，但如果真是天枢的弟子……她不能装作没有看见。
    可她越往前走，雾气就越发浓重。
    厉风嘶吼，湿沉的空气绊住她的步伐，又挂在她的身上；好像再怎么努力地向前，也靠不近湖边的人。
    那弟子瘦瘦小小，他的身形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用力把手臂伸到湖面之下。
    “不！！”
    梁昭呼喊出声。没人知道水面下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贸然接触会发生什么。
    水边的人循声转头。
    是他！
    梁昭认得，是丹修那个会脸红的小弟子。
    并非幻觉假象，是真真实实的人。梁昭更用力地迈开步子摆动手臂，逆着强大的疾风和阻力：“回来！别碰湖水！”
    小弟子看到她，皱起的眉心舒展，眼睛也泛着光亮。他嘴巴一张一合，可他们之间隔着强劲的风声实在听不清。
    梁昭抬手挡住飞过额前的落叶，努力辨认着。
    看嘴形像是……
    ——“梁姑娘，帮帮我”？
    她咬着牙逆风向前。
    帮的，这就来帮，再等一等她。
    好在湖面平静，虽然四周环境诡异，但湖水并未如传闻中那样，把小弟子吸入湖心只留白骨。
    梁昭缓缓靠近着，就在她快要能碰到小弟子的时候，小孩一个激动想要站起。
    忽然，随着他的胳膊、手掌和指尖完全离开水面，湖水竟毫无征兆地开始沸腾。
    湖心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急速向内收紧旋转。
    “啊！”小弟子的尖叫乍起，猛地被拖拽进去。
    眼见他半个身子都被水波“吃”掉，梁昭奋力一跃，抓住他还在岸上的那只胳膊。
    只是湿透的袖子滑腻不堪，她刚捏住就几乎脱手，又咬紧牙关往回收了一些，指尖前伸扣住他的手腕。
    小弟子冰冷的手也反抓住她的，忍不住地呜咽出声：“救我……呜呜呜求求你了，千万别松手……救救我，不要放弃我……”
    几次见面话都不多的小孩，每次都规规矩矩的，连生死关头都不敢大声哭喊，只是微弱地央求着不要抛弃自己。
    梁昭的心又陷下几分，她不会放弃的。
    纯靠蛮力有些困难，单薄的女子如何抵抗得过黑洞般的漩涡？
    她余光瞥见岸边有块凸起的岩石，腰腹发力带着步伐挪动，然后一只脚紧紧抵住石头，身体后仰。
    可怪力漩涡的吸力可怕，拽着她的身子一并向前。
    小弟子已经大半个身子没入水面，水涡的边缘啃噬着他的胸口和脖颈；小孩吓得脸色惨白，努力地抬着下巴，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梁昭的指尖开始发麻，但一条人命在手，她绝对不可能放弃。
    于是稳住心神将内力齐聚一处，丹田带动手臂猛地发力。
    “唔！！”
    小弟子从水涡的边缘被拽出了一截。他的肩膀露出来了，再是胸口，然后是腰间……梁昭感到喉间一股温热的腥甜。
    她没有卸力，还是憋着那口气。
    就在她快要把人拖出来的时候，脚底的岩石忽然松动。
    支点消失，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眼看就要跟着一起滑进湖心。
    就在那个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
    那人宽大的掌心微凉，力道却很稳。
    她知道，是他来了。
    梁昭没有回头，她甚至分不出精力说话，只是借着这股力道再次找回重心。身后那人另一只手向前，包裹着她紧握的双手，两个人共同发力，一鼓作气将小弟子从水涡里拽了出来。
    小弟子翻滚着倒在岸边，浑身泥水，狼狈不堪。
    梁昭也被惯性带得连连后退，沈墨痕坚实的胸膛稳稳接住她，单手虚虚地扶住她的腰间。
    小弟子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好几口浑浊的湖水，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梁昭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胸腔里火烧火燎。
    她嘴唇微张，回头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很多话在瞬间互通，甚至不必开口。
    沈墨痕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玄衣的下摆沾上了飞溅的泥点。他看向她的眼眸沉静，然后很轻地点了头。
    梁昭心领神会，跟着他的动作也机械地点了两下头。虽然没有完全缓过神来，但是她要先去安抚那个小弟子。
    沈墨痕看着惊魂未定的女子踉跄着走远，目光很迅速地从她身上扫过，她湿透的发尾、磨破的袖口、还在发抖的指尖。
    他悄然移开了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
    无音：好和睦的一家三口。
    云栖：你懂个屁，那是我丹修的师弟。
    无音：（恍然大悟）好和睦的一家两口，和云栖丹修的师弟。
    云栖：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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