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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痕轻咳一声，似乎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是想多分担一些，我砍柴很快。”
梁昭皱着眉仔细回忆，上次好像是说，让他别再进后厨就负责劈柴货。
她这师弟，是个较真又别扭的人。
梁昭忍不住嘴角上扬。
可是笑容还没打开，她像是突然被踩到一样跳起来，指着柴火上还在咕咚的器皿：“锅！锅！”
“嗯知道，我会洗的。”
“不不不不，药！药！”
男人虽然疑惑地蹙眉，还是耐心地开口：“嗯知道，药渣也会处理。”
“不不不不。”梁昭抚着心口，死死瞪着他，“我按两进货的药材啊，我的库存啊啊……你就这么糟蹋！”
沈墨痕眉头舒展，神色了然。
然后继续低头搅着药汤。
哎，不要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啊！
梁昭抢过他手里的木勺，恶狠狠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把草药都放在哪里了？”
男人伸手抹去汤勺甩在她手背上的药渍，朝厨房最里侧的左边墙角瞥去一缕目光。
长枝的藤蔓药材斜斜地靠在墙角，下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用干燥麻袋装的菇类干货，被已然有些散开的油纸包住的叶片状植物，还有昨天嚷嚷着店里没货的山楂干们。
他没有说话，但梁昭充分领悟到了这个眼神。
意思是，就这么明晃晃地堆着，想不知道都难。
梁昭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她承认……晚霖和她对于药材管理上都有些敷衍了。但她绝不会在与恶势力的对抗中，轻易败下阵来。
“可是，可是不是让你不许踏足厨房的嘛，你肯定自己偷偷翻到的！”
沈墨痕抿了抿唇，像是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那日魏泽第一次带人来，我能恰好出现并非偶然。”
梁昭摆手，谁问他这个了，怎么扯远……
不，脑袋灵光乍现。
所以他的意思是，那天晚上就已经把厨房研究透了？
更有甚者，或许那天晚上之前，就把整个宁安堂研究透了。
梁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说，那次玉衡派人围攻后厨，其实你早就在等魏泽他们来了？”
沈墨痕熄灭了锅底的火，低低“嗯”了一声。
“可是你来都来了，怎么不直接找我？”
他倒了药材，清洗陶锅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答。
梁昭看着他微微躬身的背影，不再继续追问。
其实，也大抵明白。他们的关系彼此都觉得有些微妙，况且那次在青丘，最后闹得并不愉快。只是他们早已不是还在师父羽翼庇护下的小孩子了，于情她不愿接受，但于礼她终归不会拂了沈掌门的面子。
“无音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说玉衡的人已经上路。”沈墨痕手上擦拭锅子的动作不停，语气平静，“我给云栖的交待很仓促，但足以他应付一段时间。事发突然，我生怕晚到一步就……”
就……？
就再也见不到她；还是就会在天枢见到她；或是，就会把他潜心布局的棋盘捣毁？
未竟的话语隐没在夜色里，没人继续这个话题。
半晌，梁昭缓缓开口，带着一丝逃避：“云栖呢，云栖怎么样，你留他一个人在天枢要不要紧？”
脑海里闪过那个热情又冲动的小弟子，张口闭口就是掌门大人和前辈恩人，上次相见，似乎也是在青丘大婚那天了。
“无碍。”
“没啦？”
惜字如金到底是什么毛病。
沈墨痕瞥她一眼，又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云栖的剑术从来都不是问题，这几年他成长得很快，足以独当一面。这次把他留在天枢，我很放心。”
梁昭皱了皱鼻子，想到那个少年歪歪扭扭地使出她的飞花三式，刚想开口说“就这啊”。
“哐！！”
厨房连着后院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白色物体“咻”得蹿出。
都没来及看清是何物，就见那白影蜷成一团缩在沈墨痕的脚边。
梁昭眯着眼，定睛看去……
“掌门大人！哇呜呜呜掌门大人！！”
好家伙，竟然是云栖。
梁昭揉了揉太阳穴，这位道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啊。
那厢穿着蓝白弟子服的云栖，正抱着沈墨痕的大腿嗷嗷乱喊：“掌门大人我可想死你了啊啊，你没有不要我啊啊！还以为你满心只有前辈恩人，原来你也挂念我的呜呜呜！”
梁昭眼皮跳了一记，琢磨着这种团圆景象她要不要回避。
不过，另一位当事人似乎并不沉浸。
沈墨痕不动声色抽走了被云栖压住的衣服下摆，又挪了挪小腿。
云栖手脚并用地死死扒拉住。
站着的人又挪了挪。
蹲坐着的人跟着动了动。
梁昭无奈地轻笑出声，她弯腰去拎小弟子的胳膊：“起来吧云栖，你们家掌门大人又不会跑。”
少年闻言委屈巴巴地抬头，冲她上下晃了脑袋算打招呼：“也是……你在这里，他还能去哪儿？”
梁昭眼皮又跳了一记。
“起来。”清冷的声音砸下。
云栖不情不愿地松开双手，磨蹭着站起身，偷瞄了一眼沈墨痕的脸色，然后扬起风尘仆仆的脸庞冲梁昭咧嘴笑。
厨房正门关着，梁昭不放心地看了眼半开的窗户。
她小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有没有被人跟踪？”
云栖胸有成竹地摇头：“才没人跟踪。至于这里嘛！要不是掌门大人说了，让无音南下让我北上，我肯定比她更快地找到你！”
梁昭敷衍地回了个笑，也是，还能指望问出点啥。
等下，无音……
“你见到无音了？”梁昭凑近半步，距离上次一别，她已经杳无音讯了大半个月，不知去向。
“什么啊，她不是跟在掌门大人身边的嘛，我哪儿能见到……”
“胡闹！”沈墨痕忽然出声。
云栖吓得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本座命你留在天枢，你就是这么留的？”
小弟子哆嗦了一下：“天枢、天枢有丁诚师弟帮忙盯着，长老们一有动静就会通知我……汇报给掌门大人的。”
“本座可曾允你将任务假于他人？”
“没、没有，”云栖声音越来越轻，可还是没忍住辩了两句，“我是您的入室弟子，要是真有点什么他们也都避着我，不如让丁诚师弟盯梢，他一点都不显眼……”
“还敢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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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音：我先代替丁诚师弟谢谢您咧，还特意点名说人家没有存在感
云栖：大隐隐于市你懂不懂啊！
无音：什么什么银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