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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校区的操场上,杂草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摆。
操场中央,一根铁制旗杆矗立在那里,旗杆顶端的深红色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东京高专的校徽,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站在旗杆旁,他看着树林的方向眉头一皱。
「灰原。」
「嗯?」
「你感觉到了吗?」
灰原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感知能力不如七海建人敏锐,但他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接近,速度很快,快到他的感知几乎跟不上。
「来了。」
七海建人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空气,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轨迹。
禅院直哉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脚尖在一个高低杠上轻轻一点,借力改变方向,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方向冲过来。
灰原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眼睛跟不上禅院直哉的速度,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试图在身前织出一片防御网。
但这片网在禅院直哉眼中满是破绽。
禅院直哉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拧,从灰原雄的刀锋边缘擦过,同时右拳轰出,拳面上戴着一对银白色的指虎,指虎上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灰原雄的腹部。
「砰!」
那声音沉闷,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袋沙子上。
灰原雄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两三米才停下来。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翻搅,他的喉咙发紧,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七海建人的刀在同一时间劈了过去,那道刚打出一拳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的眼睛没有去追那个高速移动的身影,大脑闪过对方的术式信息。
投射咒法的规则是一秒二十四帧,使用者必须在一秒内预设好二十四帧的连续动作,这些动作必须符合物理法则,不能凭空变向,不能违反惯性。
那么,它的轨迹就是可以计算的。
七海建人的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精准地斩在了一道残影的轨迹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
七海建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斩中了,但刀刃上反馈回来的力道不对,太轻了,那不是斩中实体的感觉,更像是斩在了一面高速移动的盾牌上。
禅院直哉的指虎。
七海建人的刀在那对带着尖锐倒刺的指虎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火花,然后被弹开,改变了方向。
七海建人的第二刀还没出手,残影已经从他的左侧切入。
禅院直哉的膝盖狠狠地顶在了七海建人的腰侧。
「砰!」
七海建人的身体向右侧横移了两步,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抿紧,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灰原雄从侧面扑来,短刀直刺那道残影,却击中了空气。
禅院直哉的身体在瞬间就已经向后弹射出去,在虚空中拖出几道残影,然后稳稳地站在旗杆旁边。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虎上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和服因为高速移动而微微凌乱,几缕金色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他的呼吸平稳,表情轻松,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高专精心培养的货色,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关西腔,慢悠悠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真弱啊,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将一缕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和服袖子上的一点灰尘,伸出手指轻轻弹掉。
那姿态,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时整理衣着。
「无聊。」
他禅院直哉迈步朝旗杆走去,蕴含不屑的声音从风中飘来:「连热身都算不上。」
灰原雄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冲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灰原雄偏过头看着他,七海建人的目光没有从禅院直哉身上移开,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从禅院直哉身上,而是从操场的另一端。
一股陌生的,带着浓烈暴虐气息的咒力,正在从那个方向散发出来。
禅院直哉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偏过头,看向操场边缘那片乱石岗。
乱石岗边缘,一块巨石上,站着一个金发年轻人。
黑崎一郎。
禅院直哉认识他,但不熟,京都高专的新生,非术师家族出身,术式普通,咒力量中等,综合实力勉强够得上二级咒术师的门槛,在他眼里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但此刻,站在那块巨石上的黑崎一郎,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块巨石上,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变了。
之前的黑崎一郎,沉默丶低调,像一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柄被从坟墓中挖出的古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这不是黑崎吗?你会来选择夺旗我是没想到的,不过你来晚了,本大爷已经搞定了。」
「快滚蛋,不然等会连你一起打。」
禅院直哉对待自己的队友和对待七海他们没什么区别,撂下这句话后就准备将旗帜拔出来。
「黑崎?本大爷叫黄栌折!」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猛地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把剪刀,伸向自己的右眼。
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七海建人的脑海中只闪过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他就看到了答案。
黄栌折的两根手指插进了自己的眼眶。
「噗!」
鲜血四溅。
暗红色的血液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灰原雄的嘴巴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喂喂喂!不过是个友谊赛而已,太狠了吧!」
黄栌折的手指在眼眶里搅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抽出,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夹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丶完整的眼球。
他低头看着那颗眼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手臂向后一收,然后猛地向前一甩,那颗眼球从他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禅院直哉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所在的区域飞去。
「跑!」
七海建人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这明显的攻击倾向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而是前冲,朝灰原雄的方向扑去。他的右手抓住灰原雄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向侧面甩了出去。
灰原雄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七海建人自己也向另一个方向扑出,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禅院直哉的反应比他们两个都快。
投射咒法在眼球脱手的瞬间就已经发动,他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拉出几道残影,朝着爆炸范围之外弹射出去。
但眼球的飞行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落地的瞬间,禅院直哉还没有完全脱离爆炸范围。
「轰!」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引爆了一颗雷霆,沉闷的轰鸣声从地面深处传来,然后猛地炸开。
炽热的火浪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空气烤得扭曲,将地面的碎石和杂草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
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壁,以爆炸中心为圆心,向四周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旗杆被冲击波吹得弯成了弓形,旗面被撕裂,碎片在空中飞舞。
禅院直哉的身体被冲击波追上,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下来。
他的和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袖子碎成了布条,下摆被烧焦了一截,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他从地上撑起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灰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烂的和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冲击波击退了十几米。
七海建人的后背撞在一棵断裂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左臂的袖子被烧焦了一大截,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灰原雄趴在地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刚抬起上半身,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咳了出来,落在碎石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黄栌折的空洞眼眶中,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新的眼球从眼眶深处浮现,神经重新连接,血管重新充盈,瞳孔重新聚焦。
反转术式。
短短三秒,他的眼睛就恢复如初。
他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新生的眼球,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上还沾着血,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狰狞,更加疯狂。
「不错,不错!」
他的双手抬了起来,伸进嘴里。
手指扣住了上颚的牙齿。
「那么......」
他猛地一拔。
「咔嚓!」
一颗臼齿被他从牙槽中拔了出来,鲜血从牙槽中喷涌而出,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没有皱眉,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在嘴里摸索。
第二颗。
「咔嚓!」
第三颗。
「咔嚓!」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一颗接一颗的牙齿从他嘴里被拔出来,沾着鲜血,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他的掌心很快堆满了牙齿,每一颗都被他灌入了狂暴的咒力。
黄栌折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抛。
那些牙齿从他掌心飞起,在空中散开,像一场由牙齿构成的暴雨,朝着整片战场倾泻而下。
每一颗牙齿都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有的直直落下,有的划出弧线,有的在空中旋转,有的在空气中画出不规则的Z字形。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丶不同的角度丶不同的高度,朝着禅院直哉丶七海建人丶灰原雄所在的位置砸去。
「轰轰轰轰轰!」
爆炸一波接一波,一波快过一波,将整片操场炸得面目全非。
地面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和泥土散落一地,杂草被烧成灰烬,大树被炸断,墙壁被震裂,窗户被震碎,玻璃渣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灰尘弥漫,遮天蔽日,将整片校区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霾中。
七海建人从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探出头,目光在爆炸的火光中快速扫视,然后他从树干后面闪出,朝灰原雄的方向跑去。
灰原雄靠在一面断墙后面,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点。
看到七海建人跑过来,他从断墙后面探出头,朝七海建人挥了挥手。
「七海!这里!」
七海建人跑到他身边,蹲下身,背靠着断墙。
「七海,我们怎么办?」
灰原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那个疯子,他的爆炸范围太大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断墙,落在操场上另一个方向。
直哉正站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干上,和服破烂,头发凌乱,嘴角还有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黄栌折的攻击模式是无差别的饱和式轰炸,范围大,频率高,但没有精确性可言。
他不瞄准,不预判,只是单纯地将炸弹往人在的地方扔。
这让对面变得比一般对手更加危险,不过七海能看出对面的状态不太对劲,这一点显然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