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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砰！」
九十九由基的上半身落在地面上，溅起一圈灰尘和碎石，血液从断裂处涌出，在碎石地面上迅速扩散开，形成一片正在缓慢扩大的暗红色区域！
羂索站在她面前，深呼吸了一下，身上的伤痕在反转之力的作用下飞速治愈。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天元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你.
」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气泡声，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渗出来，但她还是把话挤了出来：「......还没赢！」
羂索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九十九由基，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以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还能做什么？」
「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死掉吗？」
九十九由基的嘴角上扬，扯起一个略显疯狂的弧度。
她的那些残余的咒力正沿着地面向外流淌，像是一层正在缓慢铺展开来的灰色薄雾。
羂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闪过不安：「......你想做什么？」
「你说.
」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羂索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的术式是星之怒......能把自己和式神赋予虚拟质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如果......我把那个质量......加到极限呢？」
「那会发生什么？」
羂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九十九由基抬起头，目光落在羂索脸上，那个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亏你的术式还是重力，这都想不到吗？！羂索！」
九十九由基身边的引力场正在变得异常，那些散落在她身边的碎石开始缓慢地向她移动，起初只是细微的滚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低沉嗡鸣声，像是空间本身正在某种力量的拉扯下发出呻吟。
最后，甚至光线都开始弯曲！
羂索的瞳孔收缩！
他意识到了！
他曾经在科学杂志上看过关于极端质量聚集的描述，不过只是理论上是存在的，从未有人真正证实过！
那便是将地球压缩成直径十厘米左右的球体时，地球就会成为一个新的天体！
「你疯了......竟然想制造黑洞？！」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身体在那句话出口的同时已经开始向后弹射，脚尖在地面上猛地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后退去。
他的速度很快，术式熔断早已经结束，重力术式也恢复使用，他开始以最快速度将自己朝着远离九十九由基的方向推送。
但，在连光都逃不掉的黑洞面前，那种速度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身体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整个人向下沉了一截，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十九身上那吞噬一切的黑色物质越来越多！
「该死！」
那一瞬间，黑洞完成了成形！
那颗黑洞从九十九由基的残骸中浮现出来，它不大，直径不到两米，但它在成型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碎石丶沙土丶空气丶光线，所有能触及的物质都在向着那个极小的点聚拢，进入那个范围的碎片在接触到它的边缘的瞬间就化作无数细小的粒子沿着那道不可见的引力梯度滑向中心！
「轰！」
薨星宫的外墙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碎裂的石块被吸附向那颗黑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被碾成粉末！
然后它开始膨胀！
几乎是瞬间它膨胀到半个薨星宫大小，任何接触到它的东西都直接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天元的四只眼睛同时睁开到了最大。
祂能感觉到那颗正在成型的黑洞正在吞噬薨星宫的结构，像是一幅正在被浸入水中的油画，色彩正在向着中心聚拢变形，祂的结界正在被撕碎！
祂没有试图阻止那股引力，那超出了祂的能力范围，祂所做的只是提前施展结界术将天内理子传送了出去。
不过黑洞的扩张到达了某种极限，那层引力场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在耗尽燃料的最后时刻向内塌缩。
它不再继续扩大，而是开始收缩，极快地从数米直径重新压缩回不到半米，然后那不到半米的核心也在同一瞬间向内塌陷，最终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最后连那个点也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半圆空腔，以及边缘被引力场犁得面目全非的地面，无数细小的粉末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是被磨碎的石材在日光下漂浮。
薨星宫恢复了安静，但是这一状态并没有只需多久，空腔下面传出了声响，一块巨大的石头被一只手臂顶起，而顶起它的...
正是羂索！
他在那种攻击下依旧存活了！
羂索推开石头，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满身裂口还在渗血，反转术式正在缓慢地修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次是真的危险，若不是九十九由基有意的控制了波及范围，以及自己拥有的反重力机构」术式，这次他是如何都无法存活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麻烦的女人！」
他穿过那些碎裂的石柱和倒塌的穹顶碎片，走进了薨星宫最深处的大厅。
天元依然抱着双手，但是身体在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图像。
羂索在那棵大树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具白色躯体。
「天内理子不见了，应该是被你送走了吧，不过没关系，她并不重要。」
「九十九由基死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可用的棋了。」
天元的四只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却什么都没说。
羂索见状耸了耸肩：「你还是那么无趣，那么..
」
他一把刨开一条粗壮的根须，里面露出了蜷缩着的天元。
「......就再见了，老朋友。」
咒灵操术，发动。
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羂索一把按在天元的头上。
黑色的雾气在那一瞬间彻底覆盖了天元的身体，那具白色的躯体在雾气的包裹中开始向内收缩，像是一只正在收拢翅膀的鸟，体积在极短的时间内缩小到了原来的一半，然后是三分之一，然后是十分之一。
最后，化为一颗泛着温润光泽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羂索的掌心。
羂索低头看着那颗球体，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仰起头，将它送入口中，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咽了下去。
羂索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缓慢沉淀的力量，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薨星宫外走去。
「距离特意准备的礼物到达，还有一点时间，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希望他们会喜欢。」
东京第二结界边缘。
那道暗红色的天幕已经变得比之前稀薄了许多，像是一层被反覆冲洗过的颜料，透明度正在持续增加，边缘处已经有光线透进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亮斑。
那条通往结界外的通道上，聚集了大量普通人，他们大部分都是高专的人员聚集的，现在的规则已经改变了，普通人可以离开结界，高专的第一任务就变成了疏散普通人。
队伍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偶尔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结界内部那片依然笼罩在暗红色天光下的城市，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灰原雄站在通道侧面的一个货柜顶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和干劲，但语气很清晰：「不要挤！按顺序走！每个人都能出去！前面有人接应！」
他旁边还站着不少辅助监督模样的人在维持秩序，灰原雄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让那些原本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混乱的队列稍微安定了一些。
日车宽见和七海建人站在通道入口处一块较高的平台上，目光持续扫过四周，他们在防备着作恶的古代受肉咒术师。
七海建人注意到了几道从远处投来的视线，有几个古代术师正站在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远远地看着这边，但没有靠近。
那些目光带着审视和考量，像是在评估这边的防守力量，然后陆续移开，向其他方向散去。
天空中一道泛着微光的轮廓正在快速下降，那是一个人形，但背后展开着一对像是鸟类羽翼的白色翅膀，每一根羽毛都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落在两人的旁边，金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眼睛落在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人群队列上，停了一下：「远处的人都通知的差不多了。」
灰原雄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么很快就能把这一片清空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之前那些术师好像也离开了一部分。」
天使偏过头看了远处一眼：「这也是难以避免的，人手不足的情况下，首要目标还是要先消灭堕天，也就是两面宿傩，那些可能作恶的受肉咒术师还是之后再处理吧，我的术式对他们的杀伤力很大，也能将他们从宿主的身上剥离。」
她顿了顿，目光在远处那些正在缓慢转移的阴影上停留了片刻：「而且，我和你们合作的原因就是合作有时候比独行更高效，找到堕天的机率也更大。」
日车宽见从平台侧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他已经将普通人的撤离统计了一遍，确认了这一片区已经基本清空，灰原雄从货柜顶跳下来，落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突然，一道沉闷的声响从高空中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到一道身影以极高的速度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像一颗被投掷的石块砸向地面。
那道身影的飞行轨迹带着明显的弧线，目标对准了人群后方那片相对空旷的地面，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姿态才从俯冲调整为直立，双膝微曲，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碎石和尘土在她的落点处向四周溅开，形成一小片短暂的灰白色雾霭。
她的体型偏瘦，头发扎成高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背后，一对半透明的丶像是蜻蜓翅膀的结构正在缓慢摺叠收拢，表面泛着那种昆虫翅膜特有的虹彩色光泽。
她站直身体，扫了周围的人群一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打量一群有趣的猎物：「喂，你们知道宿傩大人在哪吗？」
七海建人的手按在刀上，他向前迈了半步，用身体将身后的平民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隔开：「你是谁？找宿傩做什么？」
她的目光在警戒的几人身上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我是他的爱人「万」。」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灰原雄的嘴微张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天使，压低声音：
宿傩在古代还有老婆？」
天使的脸上也有点疑惑：「没听说过，宿傩身边唯一算得上亲密的追随者是一个叫里梅的人，要是说爱人的话应该是她吧。」
万的表情在听到里梅」这个名字的瞬间变了，她原本带着审视和轻视的表情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了，语气中能听出恼怒：「里梅？那个冰块脑袋算什么东西！他只是一个侍从，一个跟在宿傩大人身边打杂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一触即发的暴烈：「我才是真正理解宿傩大人的人，我才是教会他「爱」的人！」
她的目光从天使脸上移开，扫过灰原雄丶七海建人丶日车宽见以及天使，然后露出凶光：「既然你们都是宿傩大人的敌人，那就用那女人的翅膀，来当我和宿傩大人婚礼上的装饰品吧！」
「男人的头砍下来挂树上，在度蜜月的时候边看着它们慢慢乾枯，边作绯句好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暗色的光泽，那层光泽从她的皮肤表面向身体外部延展，迅速凝聚丶塑形，直接覆盖住她的全身！
等待光芒褪去，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极为强壮的人形胡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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