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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旭武公社小玻璃厂的产能扩张迫在眉睫,目前仅有的一座玻璃炉明显不够用,起码再建三座。
哪怕暂时用不上,先把架子搭起来,同时还要继续招人。
所以,除了需要申请专用耐火砖的指标以外,还需要县陶瓷厂的大力支持。
联系县陶瓷厂最好的人选,莫过于陆弥。
砌玻璃炉这种核心技术活,同样也离不了他。
考虑到下半年还要出国见世面,姑且就当是「游学」吧,陆弥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所以从开学起,他就开始变忙碌起来,连进山打猎这样的必需活动都压缩成了每个月只有一次。
开学第一个月,乌油县两所中学的初一新生与县东风陶瓷厂的社会大实践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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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策划者依旧是陆狗剩同学,他如今已经初二了,毫不在意的驱使那些初一学弟学妹们。
两所学校的初一新生继续折腾那些可怜的老破窑,把去年的扒了,今年重新建一遍,顺便给旭武公社小玻璃厂烧制低标准的粘土耐火砖。
毕竟,这次不需要像去年那样花那么大的力气去烧制「土法烧结高铝锆砖」,连战略物资工业氧化铝粉都用不到。
对于学生们来说,这依然是一次相当有意义的社会实践。
照着这样下去,估计「扒旧窑丶建新窑丶烧耐火砖」活动,怕是要成为乌油县两所中学初一开学后的社会实践重点项目。不过这样也好。
那堆老旧窑原本就已经报废,只是占着地方,这么折腾并没有多大的成本,反倒是能够生产出一些实实在在用上的产品。
更何况,有陆弥的「火箭炉」技术支撑,根本费不了多少燃煤,其实不用煤,用其他柴火也一样能把温度烧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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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沪江市电机厂带回来的那几百粒野生大豆种子,被陆弥小心翼翼地分成了两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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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交给了旭武公社中学,学校为此专门腾出了两座玻璃暖房,进行轮作培育。
一座被设为「原始基因库」,专门用于培育繁殖野生大豆种子,维持其原生态基因的自然进化,同时作为回交样本的原始品种。
另一座则作为「杂交试验田」,利用野生大豆作为父本,与多个优良大豆品种作为母本进行杂交,挑选出优势一代。
接下来的培育计划堪称庞大,以二代为基础,分成高油和高蛋白两个方向进行三丶四丶五丶六代的定向培育,期间还要穿插回交。
这个育种谱系要是画出来,复杂程度差不多能赶上古希腊神话里的家族树了(幸亏是大豆,不然真没眼看)。
总之,里面全是各种眼花缭乱的排列组合。不过,这些繁琐的过程恰好需要极其认真详实的数据记录,便于优势品种的培育溯源,正适合交给学生们来做社会实践。
还有一部分种子,被陆弥带到了百花岭深处的小湖岸边。
他早就在那里建起了一座二十来平方的石屋,还用石头和泥巴堆砌出一圈齐胸高的矮墙,围出一个大院子,作为野外预留种基地。
防止参与育种的学生们不小心把玻璃暖房内的原始种全给玩死,这里起码还能有一个备份。
除了一遍杂草后,将这些珍贵的p407305野生大豆种子被悉数撒下,在这片静谧的湖畔安了家。
毕竟沪江市电机厂的核心厂区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这回能够光明正大地捡回这几百粒种子,已经是实属不易,陆弥自然给它们留条后路。
在这里安了家的,不只是p407305野生大豆种子,还有湖里的四大家鱼。
如果没能猎到野猪,湖里的鱼就会成为他的猎物。
石屋里最显眼的位置,端端正正地贴着一张手写的字条,上面清楚地注明了院子里种着特殊品种的野生大豆留作自然繁育,并画出了幼苗时期的外表特徵,旁边还特意加了一句提醒,千万别手欠「除草」。
因为不只是陆弥进山后偶尔会在这里落脚休息,百花岭大队的社员们上山捡拾柴火丶采摘山货以及民兵巡逻也会经常路过这里。
大家心照不宣地形成了一种默契,共同维护着这座公共石屋和大院子,并且在石屋里留了一本访客本和一支笔,什么时候谁来了,做了什么,留下什么或带走什么,自觉登记。
+:这院子里除了陆弥种下的野生大豆,还有别人栽种的土豆丶番薯和玉米。
大家伙儿空了就顺手种上,熟了就自己采摘或拔了吃,要是拿不走,就妥善存放在石屋里,各取所需,自然而然的形成不浪费和不糟蹋的共同默契。
一方面是能够上山的人往往不是二癞子二溜子那种货色,另一方面是陆狗剩这个威慑在,没人敢乱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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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的南方,春寒料峭,但林语晴的心头却像揣着一团火,她离失散二十多年的丈夫越来越近了。
历经波折,她和小兔子宁馨终于拿到了那张沉甸甸的单程通行证,将租房和剩下的家什全委托给了同事,法语系的老师苏蕾。
伴随着火车一路向南的轰鸣,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温婉逐渐过渡到南国的葱郁,母女俩的心跳也随着车轮的节奏越来越快。
抵达罗湖桥畔时,夕阳正将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深镇河上。
通关的人潮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时代的紧张与个人的期盼在剧烈交织。
林语晴紧紧牵着小兔子宁馨的手,手心微微渗出汗意,她深吸了一口气,随着稀疏的队伍,一步步踏上了那座承载着无数人悲欢离合丶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桥上的查验极为森严,空气中充斥着翻动行李的窸窣声和海关关员严厉的盘问。
人人过筛,件件开包,有人因为携带了违禁物品,被毫不留情地从队伍中「划拉」出来,行李被扔在一旁。也有人试图夹带私货混水摸鱼,却被边防战士用锐利如鹰的目光识破,在哭天抢地的哀嚎中被强行拖出队伍,越拖越远。
在这令人窒息的严苛中,众生相被无限放大。
有人和林语晴一样,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单程证,指节泛白,满心满眼都是对彼岸新生活的狂热期待。
也有原本就是香江居民的旅客,在探亲结束后,提着沉甸甸的行李,面色轻松而满足地等待着跨过罗湖桥,返回对岸的家中。
小兔子宁馨那只装满家当的小背包被拉开,里面的东西瞬间吸引了查验台附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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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本厚厚的《红兔出海万里行》手绘本,紧接着是一盒盒包装精美丶栩栩如生的陶瓷小兔子,还有狗剩哥哥送给她的各种稀古怪的小玩具,一件件被翻摆在台面上。
当海关关员翻开《红兔出海万里行》手绘本的扉页时,目光突然顿住了。
只见上面用钢笔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字:「愿小兔子健康平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向红」。
但这并不是「陶向红」的笔迹,而是杨向红院长对小兔子的最真挚祝福。
习惯于用生硬语气发号施令的海关关员,声音突然变温柔起来。
「小朋友,要好好保管这些书!」低下头,再次检查那些陶瓷玩具和书籍时,动作变极其小心,仿佛手里捧着的不再是普通的行李,而是别人托付的真心。
跨过边界线的那一刻,林语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几十年的颠沛流离与无尽思念都咽进了肚子里。
刚走出香江这边的查验站,她的目光便在攒动的人头中急切地搜寻着。
一个满头银发,穿着洗发白的旧唐装老者站在接应的人群后面,枯瘦的手上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大字写着「林语晴-宁馨」,还生怕不容易看见似的,又画了一只兔子。
老人正踮着脚,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比对。
林语晴领着小兔子,拖着沉重的行李,挤过人群来到对方面前。
老者也注意到了她,连忙从口袋里面拿出照片,上下一对比,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喊,却又被巨大的激动哽住了喉咙。
「请问是……林太吗?」
老人的声音沙哑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粤东口音。
林语晴连忙回应道:「老人家您好,我是林语晴,还有宁馨!您是我丈夫康望的……」
老人慌忙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深深地地鞠了一躬,带着老派人的客气。
+:「欢迎回家,林太!还有小姐!我是康先生的管家,阿顺,徒长几年,叫我顺伯也行。」
「顺伯,您客气了!」
林语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老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在这座繁华又陌生的城市边缘,在这个春寒未尽的傍晚,老人凭着那张旧照片认出了她,也让那些在战火与岁月中失散的亲情,终于找到了归途。
呜!~
从罗湖站缓缓出发的火车,载着管家顺伯和初来香江的林语晴丶小兔子进入香江主城区。
林语晴丈夫的家就在九龙塘,一座拥有独立院落和花园的小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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