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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院长！杨院长！」
谢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着还沉浸在悲痛中的杨老爹。
「还有其他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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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爹胡乱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用力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回应。
「这个……是狗剩的电话！」
谢主任把听筒递过去，如果不是听出那特有的语气，他差点儿以为是谁弄出来的恶作剧。
「狗剩？」
杨老爹猛地一怔，有些呆滞地顺着谢主任的手，看向他手中拿着的听筒。
……
公社主任办公室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杨老爹猛然探出双手，一把将听筒抢了过来，死死贴在耳边，急切连声音都变了调。
「喂！我是杨向红，是狗剩吗？！」「老爹！我是老十三，狗剩啊！」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带着些许嘶哑，却将杨向红那颗已经掉进冰冷寒渊里的心，一下子拉回了阳光灿烂的人间。
「我，我……我听谢主任说你……」
杨老爹嘴唇哆嗦着，眼泪再次决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之前什么都不记了，睡了一个月，又傻了三个月，昨天突然就醒了！先给您报个平安！」
话筒里传出陆弥的声音，低沉嘶哑，不过熟悉陆弥的人还是能够听的出来，就是他。
「嗯！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杨老爹含着热泪，对着电话一个劲儿地点头，仿佛电话那头的人真的能看到一样。
-
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英特尔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英特尔的董事们和高管们个个眉头拧成了死结。
即便中美已经建交，但两国之间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进入蜜月期，更何况巴统管制依然没有放开口子，甚至对东大的严厉程度还要超过露西亚。
英特尔公司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市值波动。原因无他，公司一位持股9.8%的重要自然人股东，竟然在战场上遭遇了不测，目前情况极度不乐观。
+：
在座的董事们只觉荒谬至极。
一个半导体行业领军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怎么会跑到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去？
答案只有一个，该死的有钱佬为了追求刺激而滋生的恶趣味！
以往这种作死的例子要多不少！
（博布·德纳尔：高卢人，雇佣兵之王，阿非利加总统杀手[四杀成就]，创下三小时政变成功记录，善终。）
（麦可·洛克菲勒：美利亚前副总统纳尔逊·洛克菲勒的儿子，1961年在荷属纽几内亚探险时失踪。）
（汤姆·斯利克：德州石油富豪，冒险王，在尼伯尔搜寻过「雪人」，在亚马迅勘探过钻石，1962年，死于飞机失事。）
可现在好了，你又不是超人，区区肉体凡胎哪里经起战场上的各种意外？
东大居然就这样惯着，难道不管管这种混蛋吗？
（程立人：富商之子，成为志愿军，在高丽战场被俘，在阿根廷成为巨富并娶总统妹妹。）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
（跟以上几个大佬相比，陆狗剩还不是最能作的。）
如果仅仅是财务投资持股的股东也就罢了，对股价的影响并不会大到哪里去，关键他现在还是英特尔公司的客户，这一家伙直接就捅到产业链去了，关系到所有股东的分红。
双重身份让情况开始变微妙起来。
英特公司的股价会如何？
这个变数就连华尔街的精英们都无法预测！
尤其是在8088这款高性价比处理器上市之际，真是要了老命！
总经理秘书卡罗尔小姐突然来到会议室。
「嗨！各位，来自于香江的好消息，9.8先生恢复了清醒！暂时脱离了危险！」
「哈！~市值保住了！」
董事们和高管们集体瘫软在座位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去年和前年，公司股价低落，去年底好不容易缓慢上涨，可是今年一月份再次回调，险些继续下探到40-50美元的区间，董事和高管们拼尽全力，才一点点拉了回去，可是依旧没能达到去年底的60美元线。这位糟心的自然人大股东兼客户，哪怕仅仅是财务投资，并没有参与英特尔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可是他在外面随随便便做点儿什么，都会对股价产生难以避免的影响。
譬如上战场，重伤垂死，失智……谁家大股东会这么爱折腾啊？
一位董事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等等，卡罗尔小姐，暂时脱离了危险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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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无法确认目前的清醒状态是永久性恢复，还是临时性的。」
当收到自然股东9.8先生在战场上发生意外后，英特尔紧急联系了东大方面，愿意协调美利亚最好的医疗资源，先把股东和客户抢救回来再说。
可是东大方面却拒绝了，回复已经组织最好的医疗专家展开积极抢救。
现在人是救回来了，人也失了智，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吃喝拉撒睡，仅仅是活着而已。
活着的只是躯壳，灵魂已经不在了！
所以这雷还没有排乾净，董事会和高管们真是连一口气都松不下来。
一位高管大声问道：「订单呢？卡罗尔小姐，今年的订单会怎么样？」
总经理秘书卡罗尔说道：「东方集团的林女士说，定制晶片和存储晶片采购额度不会发生变化，9.8先生恢复清醒，对我们大家都是一个好消息。」董事长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一切都会好转起来，该死的小日子，不然我们会赚更多！」
因为陆弥的缘故，小日子的「御五家」与依然保持着存储晶片业务的英特尔公司提前发生了产业竞争。
毕竟是十万片级别存储晶片的采购计划，东方集团下给了小日子，相当于英特尔失去了这一笔订单。
小日子的冬芝就跟疯了一样，明明是亏本的买卖，硬是咬着牙一连做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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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羊城军区总医院。
陆弥听医院的人说，自己刚来的时候，已经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身上还包着大大小小的纱布。
可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不仅拆了线，拿掉了纱布，现如今连疤都没有留下，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陆弥心里清楚，倘若他没有「醒过来」，大概会在明年评定残疾等级，复员并安排专人送返原籍，交给地方民政集中供养终身，这是由政策决定的。
什么送国外疗养，高干疗养院，私人专家团队24小时不离身，统统都没有。
他是当义务兵，不是当将军，就算是将军也没有这待遇。
香江的东方集团不会再跟陆弥有任何关系，国家全权接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是自己一嘎屁，那就更加顺理成章。向来算无遗策的陆狗剩怎么可能会没有提前安排好无民事行为能力（生不如死）状态与身后事的对策呢？
只是没想到林老师会这么倔强，坚持要把这一波既定计划的黄金行情长线投资全部做完。
这位代理人简直是优秀到满分！
不过也因此和国内的密切合作关系产生了一条裂隙，毕竟东方集团是带影号的「准国营」，而不是货真价实的国营中资单位。
最多凭藉着蒋辞远的关系，国内可以到东风国际公司（进出口批零）丶-laf（六叶草）软体公司和clv应用软体公司这三家的1%分红权，其余的什么权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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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1%」正是「准」字和参与中资企业会议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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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意识的第三天，周建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面前。
除了周建明，梁晓琴正带着林老师还有两个孩子往这里赶来。
广九直通车已经在4月4日恢复通车，持回乡证通关，估计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短短两三天，世事翻覆，发生了许许多多事。可此前整整四个月的时光，在老陆的脑海里，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
所以一睁眼的时候，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网友们诚不欺我！
「好久不见，周叔。」
陆弥一身宽松病号服，混在一群伤病员中间，看上去似乎是这里唯一的健全人，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失能失智。
可是只要一开口，像极了上了年纪的老人。
不知情的人，多半会以为他只是生一副年轻皮囊，内里早已是垂暮之年。
若是再弓着腰，踩着细碎缓慢的步子，那模样就更像老人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接到消息，周建明便一刻没有耽搁，火速赶了过来。
陆弥淡淡一笑后，坦然道：「也就这么回事！好歹三魂七魄归了位，要是依旧浑浑噩噩的失智，倒不如一了百了更痛快，活着也只是白白浪费粮食。」
「你看看你，张嘴就说这种浑话！知不知道，你出事之后，外面掀起多大的波澜！」周建明伸手指了指他，可是重话到了嘴边，终究说不出口。
眼前这个小鬼，毕竟是为了国家豁出过性命的功臣。
「国家多我一个，少我一个，这日子照样往下过，我还没有那么重要！」
陆弥说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话。
就算没有他，祖国依旧会坚定不移走向强盛，追上并超越列强，稳稳站上世界强国的顶峰。
他一路走来做下的种种，充其量不过是把这段历史的脚步，往前推快了几分而已。
天下英雄辈出，怎么可能什么大事儿都让老陆一个人给干了，这不是扯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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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明神色凝重，认真地问道：「现在醒了就好！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
以陆弥的聪明劲儿，应该很清楚自己当下的现状，说不定连对策都有了。
「还行，除了失去四个月的记忆，就是胃口和体质变差了许多，现在连块砖头都捏不碎。」
陆弥摊开双手，他自己也闹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光遗失了整整四个月的记忆，饭量也远不如从前，就算两三天吃不上东西，照现在的身体状态来看，大概不用再担心会被饿死吧？
靠着「喵喵拳」凝炼积累的气机全部消失无影无踪，体能跌落回普通人的水准，跑上几百米就会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双手合力，最多也就搬动百十来斤的重物。
好在现如今早已经不是单凭一身蛮力就能闯荡出头的年代，倒也没什么遗憾。
脑力才是老陆最趁手的武器。
「我也捏不碎砖头！你这是正常人的身体素质，和以前比，还有没有哪儿不对劲儿？」
周建明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他就怕留下什么相当棘手的后遗症。
陆弥想了想，说道：「思考速度比以前变慢了，注意力难以集中，容易犯困，感觉智力下降了许多，估摸着应该减少了一半。」
「全知领域」还在，六叶草a没有消失，就算自己脑子变笨也没关系，他只需要做判断选选项，繁杂的逻辑推演全部交给a去处理。
「一半？你原先的智力水平是什么样？」
周建明心头一紧。
「五百点的智力。」
几年前陆弥就跟别人炫耀过自己五百点的智力。他上辈子实测智商便在一百四十以上，这辈子再搭上人工智慧辅助，五百点听着唬人，大半是他随口吹牛。
可是本人加上a，无论是记忆能力，还是逻辑推演能力，毫无疑问的突破了人类的上限。
「那现在……五百损失一半，岂不是二百五？」
周建明脸色一黑。
坏了！
这下子完蛋了！
昔日智计百出，算无遗策的陆狗剩，现在智力损失了一半，这叫他怎么向上级汇报情况？
他抱着一丝侥幸，试探着问道：「那么，普通人的智力水平大概是多少点？」
陆弥一本正经地说道：「八十到一百！虽然我的智力损失了一半，但是记忆没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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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明嘴角直抽抽着，恨不自己刚才没有问过。瞧这满满的优越感，合着这个「二百五」还显摆上了，哪怕智力减半，脑子依旧远远超过普通人，说不定比国内的顶级科学家还要聪明。
行吧！
这么看，情况至少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只要别变成真的傻子就成。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劲。
陆弥以前可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有没有性格方面发生了改变？
心情刚刚放轻松几分的周建明，又生出了一些浓重的忧虑。
昏迷了四个月，人类的大脑是个极其脆弱的器官，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甚至是器质性损伤。
即便知道了，以现在的医学和科技水平，什么也都做不了。
「身体如果感觉还可以的话，就跟我回京城，做一套完整的全面体检。」
周建明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来意。除了确认陆弥当下的恢复状况，便是要把人带回京城，对苏醒之后的身体做一次彻彻底底的筛查。
陆弥却摇了摇头：「眼下已经五月底，我想参加高考。」
多数地区的高考报名截止就在五月底，最晚也拖不过六月上旬。
想要参考高考的话，体检，复员，不复员直接考也行，需要部队开介绍信，但是部队的建议当然还是上军校，偏偏陆弥又不愿意。
周建明想都没想地应道：「这事好办！只要体检通过，你想进哪所大学，我直接给你安排进去。」
听起来是很轻松，但是重点也划出来了，「体检通过」才行，否则没戏。
重度脑震荡，伤后早期哪怕意识恢复，也不能短时间判定彻底痊愈，依然存在迟发性癫痫和病情反覆的风险，说不定会再度失智，甚至重新陷入昏迷。
万一给医院来个「出门倒」的节目，医生们还活不活了？
这可不是银行「离柜概不负责」这种话能够糊弄过去的，谁敢轻易签下字，保证已经万无一失。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是待上一年半载，长期观察。
「我要的是『考』上去。」陆弥加重语气，又重申一遍。
+：「能直接入学，何必还要去考试折腾？」
周建明只觉脑袋发胀。
陆弥的学习本事他亲眼见过，几本教材翻上一遍，就足以达到毕业水准，近乎如同传说。
要不是入伍耽搁两年，现如今的他都够水平站上大学讲台授课。
周建明毫不怀疑，给陆弥一周时间，这小鬼都能反过来给校内老师们讲课。
四小时入门，八小时熟练，十二小时精通！
就是这么夸张！
更何况不少高校的部分专业教材，原本就是陆弥编撰的，读大学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1977年虽然废除旧的推荐入学制度，但是依旧保留有特殊专长人才破格考核和特批保送两条路子，根本不用踩着这个点儿参加什么高考，那是给普通人的升学途径，天才从来都有天才的路径。
等养好了伤病，直接入校就完了。
陆弥反问：「赐进士和同进士能一样吗？所以关键在于『考』，而不在于『上』！」
高考生和推荐生存在过短时间的鄙视链，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鄙视链有没有消失。目瞪口呆的周建明终于确认了，陆狗剩脑子是真的坏掉了，这不是货真价实的二百五嘛！
旁人能拿到上大学的机会，早已经是谢天谢地，哪里还会纠结到底是保送进去，还是自己考试考进去。
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好吧！
这一回，是真的有毛病了！
周建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恐怕真是昏迷和失智一起留下的后遗症，类似的例子并不是没有过。
相比起来，现在还能逻辑思维清晰的对话，已经是非常值庆幸的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给你安排！要不，你乾脆就在京城考吧！然后在京长期观察，省来回跑！」
这里面的手续如果没有大领导签字，估计能跑死个人。
陆弥想要赶上这一届高考，不仅需要体检提前通过，还把军区的介绍信给办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谢谢你了，周叔！」
陆弥露出了笑容。虽然忘了四个月的记忆，可是当兵和上大学，这辈子人生圆满的执念终于即将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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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明问道：「现在东方集团的资产有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上一次看了年度统计，应该是七亿多美元吧？」
陆弥对东方集团的财务情况依然停留在去年12月份，梁晓琴带来的财务统计报表上面，今年第一季度的财报还没有看到。
因为没什么贷款和负债，加上各种应收帐款，东方集团的财务情况几乎可以被称为「现金牛」（cac）。
很多人劝说让集团公司上市，一旦上市，凭藉这么好的财务数据，公司的市值起码能翻好几个跟头。
这些人懂个屁！
所谓的「上市」提议，都是假装为你好，其实就是为了来分蛋糕，想的挺美！
拥有自我滚动盈利，经营稳健的「现金牛」可遇而不可求，陆弥凭什么跟这些无关的人分享利益，劳资欠你们的吗？
几十年后的东方希望集团与胖东来就是这样的「现金牛」，还有茅台和河南矿山也拥有近似的自我造血能力。
周建明感慨地说道：「现在有八个亿了，光是现金储备就超过了五亿，最重要的是，你的黄金长线投资一直没有亏钱，你是怎么看出来黄金会有这样的行情？」「当然是大势！美元与黄金脱钩，『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的后续影响，高通货膨胀，石油危机二次爆发，还有伊朗局势，中东地区的动荡都会推动美元战略锚定石油的行情波动，我最看重的，其实是大涨之后的大跌，那才是我的真正机会。」
陆弥轻描淡写的把答案说了出来，虽然零零散散，说的并不深入，但是对于真正的金融界人士来说，有这些关键提示就足够了。
周建明试探着问道：「如果国家给你一笔钱，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上级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只是从个人的角度在为报告和提议做准备。
「锁定期九个月，禁止赎回，至少十倍回报！就不知道国家有没有这个勇气，敢不敢跟我搏这一把。」
陆弥现在做的一直都是稳健投资，现货黄金就在金库里面堆着，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行情开始逆转的时候，风浪越大，鱼也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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