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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名?」
周建明点了点头,一颗心又重新放了下来,这个操作很合适。
个人与小日子出版社的商业行为,确实没可能会升级到外交纠纷,陆弥说的全对。
新笔名不过是再找个替身掩护罢了。
本来想说「替死鬼」的,但是「替死鬼」一词,对目前充当「f-at」门面的蒋辞远同志有些不太尊重。
「食饭啦喂!」
楼下有人在喊。
「先吃饭吧!」
陆弥把画好的《间谍过家家》第一话找了个夹子夹好,放进书桌抽屉,这座半山大宅相当于安全屋,完全不用担心失窃。
等凑齐十话,走航空直接寄到小日子去,先试个水再说。
然后再是要求准备好近十年的世界各国主流媒体报纸,陆弥想要具体了解当下的整个世界。
毕竟在国内的时候,群众尤其是社员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外国报纸这种东西,对国际形势虽说不是两眼一抹黑,但也是一知半解的程度。周建明当然予以满足,在香江华新社就有现成的存报,别说十年,哪怕二十年都有,但是需要提前打一声招呼,才能准备好。
吃完中饭,陆弥就在厨房里帮忙洗碗。
虽然顶了小少爷的名头,可是关起门来,都是自己的同志,根本没有那么多讲究,只有外人在的时候,才会装装样子。
就连名义上的户主蒋辞远平时也要承担一些家务,比如周建明带着陆弥刚到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干园丁的活儿,修剪花园里的植物,美其名曰:风雅!
说通俗点儿,就是想省钱,这是兔子们在骨子里的节俭,每一个大子儿都要花的有意义。
+:
如果不是需要游泳池装体面,不然里面早就养了鱼……讲真,从头到尾装一年的逼也怪累的!
从厨房里出来,陆弥换了一声香江本地少年服装,直截了当地问道:「两位叔叔,小兔子她们最近的情况呢?过的好吗?」
正在聊天(对接工作)的周建明和蒋辞远互相对视一眼,前者说道:「你最好亲自去看一眼,我们其实并不太好出面。」
「看来是有麻烦了!」
陆弥秒懂,香江这边其实一直在等自己。
「f-at」不好与林语晴丶小兔子宁馨搭上关系,很难无缘无故的出手,但是陆弥却可以。接下来以蒋辞远的亲侄子为名义,「f-at」也能出手了。
当陆弥踏上香江的这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就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变化。
「安排车,走了!周叔,你去吗?」
陆弥直接往屋外走。
「我也去!」周建明连忙跟上。
「等等,把零花钱拿上!」
蒋辞远连忙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六七张港钞,交给了周建明。
此时香江工薪阶层的月收入通常在六七百港元,他给「亲侄子」陆弥的零花钱有三千多港币,差不多是普通人小半年的收入。
「谢了!」
老陆头也不回,直接上了大奔。
有车代步真方便。
+:不过住在半山区,车辆是必需的,否则光靠两条腿,买个菜都要累个半死。
因为陆弥的缘故,秘密战线虽然不好直接出面干涉,却一直保持着关注,暗中守着一大一小的人身安全底线,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在车上,司机小虞简单说了一下林老师和小兔子最近的情况。
两人在二月份抵达香江后,入住了九龙塘的康家小洋房,只不过林语晴的丈夫康望在去年确认了肺癌,虽然及时做了手术,但是情况却一直都不太好,到了五月份的时候,没能撑过去,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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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老师伤心欲绝的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谁也想不到的变故。
按照老底子的说法,康家的家生子应该是最贴心可靠的心腹人,但是从小就作为家生子在康家长大的管家顺伯却当了二五仔,不仅卷走了所有的资产文件,还盗走了康望生前留下的遗嘱,甚至冒充康望的名义,撤消了公证遗嘱。
屋漏偏逢连夜雨,与康望离婚的二太太挟子自重,拿着一份不知道从哪里伪造的假遗嘱,要求为自己与康望的儿子戚满主张全部的财产继承权,凭藉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向法院申请冻结康望名下所有资产时,法庭在程序上接受了这份文件的有效性,并批准了临时冻结令。
即使林语晴在第一时间报了警,依然还是难免陷入了巨大的被动,因为警方告诉她,遗嘱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尽快聘请律师。
坏消息接踵而至,就连所住的九龙塘小洋楼也被拿着莫名其妙抵押文书的收债公司强行占去,将林语语和宁馨赶了出来。
因为两人只是「事实居住人」,而不是法律上的「产权人」,即使把警察叫来,也只会站在一旁看热闹。
香江的廉政公署(cac)今年才刚刚成立,此时依旧是警匪一家亲,乾脆就是那些「收债公司」的保护伞,收债公司本身就是黑帮的白手套。就算是从《红兔出海万里行》里面学了不少商战经验的林语晴也不曾料到,本该最信任的老管家顺伯竟然会跟自己来了个卷包会,导致了情况急转直下。
如果不是自己还是正儿八经,被法律认可的原配夫人,不曾公示离过婚,否则眼下连一丁点儿机会都没有。
陆弥特意留给她和小兔子宁馨的三万元港币支票就像先见之明一样,发挥出了作用。
林语晴用了这笔钱,找到了一位律师(秘密战线提供的左派律师),协助打这个官司。
但是原本的遗嘱已经不在手上,公证和备份都没有了,康家的资产也全在戚心兰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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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利的是,林语晴无所出,宁馨是收养的孩子,康家唯一的血脉是戚心兰与康望的儿子戚满。
想必管家顺伯的背叛,也是因为这个缘由。
无所出的原配与已离婚却有孩子的二太太打这种有钱人家的官司。
在老派人眼里,哪怕小兔子是康家亲生的小姐,也未必比上戚满这个大少爷,只要将来戚满的孩子之一姓康,继承康家的产业,使康家有后,那么足以让对康家两代主人都忠心耿耿的顺伯为之动摇。
但是在陆弥眼里,哪怕康家与戚家的上一辈关系如何亲密,也改变不了戚家将生生吞掉康家一切的事实。
管家顺伯的自以为是既天真又可怜,殊不知从戚满姓戚不姓康的那一刻起,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早已经定下的剧本。奔驰很快抵达了林语晴和小兔子从九龙塘搬出后,九龙城衙前围道附近一座旧式唐楼,每个月的月租240元港币,林语晴借着自己的外语技能,勉强找了一份活儿,收入不仅可以覆盖掉月租,还能维持住和小兔子的生活费,将陆弥给的三万元港币完全用于打官司。
但是像这样的争产官司,哪怕律师刻意降低薪酬费用,依然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即使是有秘密战线的授意,也不好降太过明目张胆。
刚来到唐楼下方,就听到临街的二楼正在爆发争吵,连街上都能听清清楚楚。
「砰!」
狭窄逼仄的楼道里,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墙皮簌簌往下掉。
一间屋门被两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狠狠抬脚踹开,紧接着冲进了屋,将林语晴和小兔子这一大一小逼进了墙角。
狭窄的客厅里,已经变乌烟瘴气。
戚心兰穿着一身剪裁体的洋装,施施然的进到屋里,身后跟着一个白西装,头发梳一丝不够的男子,手里还拎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林语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法庭的临时冻结令已经下来了,康家所有的资产现在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从内地带出来的那点穷酸气吗?」
戚心兰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尖利刺耳。
+:
「别怕,有阿姨在!」林语晴将眼眶通红,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而在微微发抖的小兔子宁馨护在身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冷冷地看着戚心兰。
她从丈夫生前说过这个女人,却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第一次见面。
康望跟这种咄咄逼人的泼妇离婚简直是做的太对了,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康家的人。
戚心兰被她这眼神看莫名有些发毛,但随即又冷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施舍与嘲弄地说道:「我知道你找了个有胆子的律师想跟我打官司,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顺伯手里有康望生前的公证,你手里有什么?你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宁馨又是个捡来的野种,你们凭什么跟我儿子争?」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恩赐」,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精光,往前逼近了一步,用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语气说道:「不过,看在你伺候过康望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回内地安度晚年,至于宁馨……
等将来我儿子小满长大了,我就让他把宁馨纳为妾室,她好歹也是吃过康家的饭,给我儿子开枝散叶,也算全了你们母女俩的造化,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恩赐,你该感恩戴德地磕头谢恩才是!」
1971年10月7日起,香江法律明确规定,任何人在此之后不纳妾,也再不会承认新的「妾侍」身份,但是一些有钱人家依旧无视法律,仗着有钱有势,坚持这种陋习。
「啪!」
趁着对方洋洋意的凑近,林语晴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戚心兰那张保养宜的脸上,五指印子直接就肿了起来。
「呸!我是康望明媒正娶的原配,康家的真正大妇,戚心兰,你算个什么东西?说到妾侍……呵呵,康家的主母是我,而不是你,不要觉你有小满,就可以有恃无恐,但是名分在我这里,小满想要继承康家的一切,姓康,不能姓戚,必须叫我一声『母亲』,你不会真想试一试吧?」
林语晴找的律师也是相当有经验的,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了承认妾室的法律,但是对于这种旧有关系,依然有例可循。
在武德过剩的内地待久了,但凡是个人都会生死看淡,上手就干,能动手就绝不吵吵。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似乎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抽乾了。
趁着戚心兰心神被夺丶满脸错愕之际,林语晴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自心底升腾而起,她挺直了脊背,义正辞严地怒喝道:「宁馨是康望堂堂正正承认的女儿,不是给你们戚家配种的畜生!你手里那份假遗嘱或许能骗过法庭一时,但绝骗不了一世,我们法庭上见,我林语晴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躲在林语晴身后的小兔子宁馨也终于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做了个鬼脸儿。
「坏人,你在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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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个贱人!」戚心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气浑身发抖,指着林语晴尖叫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们在这栋破楼里连一天都住不下去!」
两个打手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刚要挽起袖子动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苍老而悠长的声音。
「老夫活了六个多甲子,竟然还有人敢动老夫的人!」
众人循声转过头,只见一个背着双手的少年,迈着老气横秋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男子,步伐沉稳,气质内敛,与外面那些打打杀杀的社会人截然不同。
「你是什么人?」
戚心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汗毛一根根竖起,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天敌给死死盯上了一般。那两个打手也格外紧张起来,他们多少也是见过些世面,可自从这个少年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异样起来,这并不是一个人才有的错觉。
他俩彼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对,这个小鬼不对劲!」
少年身后那两个大人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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