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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弥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当场给出答覆,说道:「我要仔细考虑一下,稍后再答覆您。」
不不承认,三十亿日元这笔巨款对他的吸引力极大,但随之而来的负面影响也同样不可估量。
凡事都有两面性,尤其是涉及到极道这种善恶观极其鲜明的存在,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疽。
必须仔细权衡利弊,看看是值。
至于和山本美子的婚约,纯属扯淡。
这是哪门子的「借种」传统?
不过极道头子的眼力倒确实毒辣,想也挺美。
到时候老子缩在生产队里,概不露头,你能奈我何?
更何况,这时候的生产队比在城里还要安全多,堪称双重保险。
其实七十年代还算好的,如果到了八十年代,国内缺钱缺技术都缺疯了,见外国一大财阀公主以婚约相邀,愿开价一亿刀勒,直接组织谈话,麻溜把已经写不了小说的老陆洗剥乾净,打扮成花美男给送上门去了,美其名曰友谊典范,你看国家了实惠,你了媳妇,又能过上好日子,还想啥呢?傻小子!
「泽口君,你这个坏人,不要把小孩子给带坏了,陆君,我带你逛逛吧?」
虽然与泽口明渊相交数十年,但剑道家广谷横一骨子里终究心存正直,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手中的茶碗往小方桌上重重一放,一手拿起之前的那柄太刀,一手拉起陆弥,大步往茶室外面走去。周建明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泽口明渊坐在原地也不生气,在后面嘻嘻哈哈地喊道:「我是坏人,但不是小人!广谷君!」
守在茶室门口一侧的田中达夫有些疑惑地看向远去的三人背影,又回过头看向自家老大。
他有些想不明白,美子小姐也算是美人胚子,又能够继承泽口家的家业,这还用着犹豫吗?
田中达夫几乎可以说是由泽口老大和老夫人从小养大的,视泽口靖子为姐姐,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泽口家的一分子,所以并没有多余的想法,比如取而代之。
毕竟「富则忠义,穷则下克上」才是极道的生存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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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口组现在又不穷,自然是忠义当头喽!
另一边,周建明紧跟着陆弥,压低了嗓子,满脸疑惑地问道:「那个老头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因为方才两人在茶室里你来我往说个不停,陆弥都没顾上替他翻译,以至于他在门外听一头雾水。
「晚上回去再说,今天的节目还没有结束呢!」
陆弥依然需要继续看看泽口老头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人家没有威胁你呢?」周建明担心陆弥在老奸巨滑的小日子那里吃亏。
陆弥听了一愣,没好气地说道:「威胁?他拿啥威胁?他外孙还在我手里呢!」
呃!周建明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啊不是,谁才是极道啊?!
难来了一个东大的小朋友,作为道场的主人,广谷横一兴致勃勃地为陆弥介绍着这里的设施和学员们。
剑道场往往也是上流社会的重要交际场合。
广谷横一记在名下的那几个徒弟,在社会上无一不是相当有能力的知名人士或实权人物。
许多正在练习的学员都好地打量着陆弥,广谷横一的几个记名弟子更是交头接耳,暗自猜测着满脸笑容,涛涛不绝说着话的师傅身旁这个少年会不会成为他们的小师弟。
至于跟在后面的周建明,一看就是随从身份,直接就被人无视了。
广谷横一最后找来几个草席卷(试斩/斩席/据物斩),让人稳稳地竖在练习场中央。
他有心展示一番,转头对陆弥说道:「之前听你说到美式『居合』和中式『居合』,今天,我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广谷横一掌握的日式居合拔刀术。」
因为没有刻意清场,馆主要现场试剑,而且用的还是真剑的消息一传十丶十传百,就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剑道场。原本还在练习的学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竹剑,迅速围拢过来,将练习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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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谷横一站在草席卷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瞬间收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轻轻一推,完成了「切开鲤口」的动作。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住刀柄,手腕反转,从下方包裹住柄的锷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刀拔出。
刀身在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紧接着,他身体微微转动,右手单独挥刀,使出一记「横一文字斩」,刀锋如疾风般迅猛,精准地斩向草席卷。
「唰——」
一声轻响,草席卷被完美地斜切开,切口平整光滑,上半部分缓缓滑落,下半部分却依然稳稳地立在原地。
紧接着,广谷横一并没有停下,他右手握住刀柄,迅速将刀举至左肩方向,向下猛地一振,完成了一个乾脆利落的「血振」动作,将刀身上沾染的草屑甩落。
随后,他保持着冷静与警觉的「残心」姿态,左手握住鞘口,右手将刀身稳稳地引导入鞘中,完成了一套堪称完美的「纳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腕花杂耍,只有极致的速度丶力量和精准的控制。围观的学员们爆发出阵阵惊叹声,就连那几个记名弟子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他们深知,这套看似简单的拔刀丶斩击丶收刀动作,背后需要多少年如一日的刻苦练习,才能达到如此「一击必杀」的境界。
广谷横一收刀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上的凌厉气势渐渐散去。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陆弥,笑着问道:「陆君,你觉如何?」
这是在向东大少年展示真正的剑道精神,和泽口那老家伙搞极道完全是两码事。
陆弥不置可否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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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顿时爆发出一片惊疑不定的声音。
这是哪里来的狂妄家伙?
小小年纪,竟然连一句称赞的话都要吝啬吗?
「你来试试?」广谷横一脸上完全不见生气,反而将手中的太刀递了过去。
能够让山本家和泽口那老家伙看重,甚至不惜安排了几场考校,他相信这少年应该不是一个只会空口说大话的人。「好吧!反正不露一手,在场各位也不会死心。」
陆弥双手捧着刀,走向场中仅剩的一个草席卷,那是广谷横一专门给他留的。
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摩擦音,陆弥自然而然地回转身,又将太刀递还给了广谷横一,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了!」
好了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脑袋的问号,就连周建明也是看一脸懵逼。
走过去,回转身,这就完了?
不是让他斩一刀的吗?
哪怕没砍断都没关系,最起码拔个刀,走个过场也行啊!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广谷横一接过太刀后,试探着问道:「你……砍过了?」
因为方才陆弥是背对着他,所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并没有看见。
陆弥理所当然地说道:「砍了啊!」广谷横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转头看向众记名弟子,点名道:「白川君,检查一下『试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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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被点到名字的白川霖一脸错愕,自己检查什么?
「试斩」不是好好的吗?
在场的学员和弟子们彼此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去吧!」广谷横一轻轻一颌首。
白川霖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上前去,绕着那个草席卷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草席卷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连一丝被刀锋划过的痕迹都没有。
「师父,这……」白川霖转过身,正要开口汇报,剑道袴的下摆不经意间拂到了竖着的草席卷下部。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草席卷微微一晃。
距离顶端一尺所在的位置,原本毫无异样的草席突然绷开一根根草丝,一尺长的短截咕咚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白川霖的脚前。
听到动静,白川霖低下了头,然后又一脸疑惑地转回头。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分明是方才还完好无损的草席卷,此刻竟然直接没了一截,
剩下的高度,恰好对着他下巴的位置,如果是斩在自己身上……嘶!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脑袋,一脸心有余悸的庆幸,还在!
全场鸦雀无声。
广谷横一低头看向手中的太刀,鞘口乾乾净净,没有沾染一丝草屑。
他抬起头,看向陆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开口道:「陆君,你这刀,是怎么拔的?」
「就是这么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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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弥话音落下,道场里骤然响起「锵」的一声脆响。
广谷横一双手猛地一颤,太刀传递过来的剧烈震荡几乎让他险些拿捏不住刀鞘。
方才就在一瞬间,对方当着面又拔了一次刀,而他竟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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