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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接过笔，把纸铺在台阶上，一笔一笔地写。写了小半个时辰，写了满满三张纸。写完之后他把笔一丢，把纸推给云轩。
“红楼暗线，北起草原，南到海边，西边连着西夏的探子，东边连着海商的走私。名单上的人，有文有武，有官有商，一个个都是经营多年的老底子。你拿到手里，别急着用。这些人认的是我，不是你，你得慢慢换，换不好会出事。”
云轩把名单收好，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
“说完了。”
云轩转身朝宫门外走。走到甬道口的时候，燕王在后面喊了一声：“云轩。”
云轩回头。
“你说我身上有没有灵根？”废太子眼神狰狞的问道：“我有没有机会踏入仙道？”
云轩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你和你儿子都没有灵根。”
“凭什么我们没有，你一个侯爷的儿子，你凭什么会有？”
“谁说我是忠勇侯的儿子？”
云轩转过头说道：“我叫云轩，但不是云家人，更不会跟乾元朝的什么忠义侯有关系。”
废太子震惊了，他眼神失望的看着云轩，随后便亮了起来。
“云世子，宝典你好好看，就当是我送你了。”
燕王坐在台阶上，脸上的血痂在阳光下黑红黑红的，“忠勇侯已经拿下北境兵权，诛杀了郭勇，你们赢了。”
云轩没接话，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
太极殿燃起大火，火光冲天，众人灭火之后，从废物中拖出二十七个烧焦的尸体。
云轩看着焦黑的尸体中，有人手里紧紧攥着一颗咬了一般的丹药，就知道废太子服毒自杀了，这些灰衣人大多脖子上被利刃拉开，应该是殉葬而死的。
“埋了吧！”云轩淡淡说道。
很快，北门城楼上的号角吹了三声，两短一长。
周将军的人把东大街和宫城之间的巷子烧成了一片白地，一千多北蛮散兵被烧死射死大半，剩下两百多个缴了械，城里的喊杀声渐渐平了。
周将军站在北门城楼上，眼睛死死盯着宫城方向。
他等那道金光等了很久，从燕王带人冲进太极殿开始，他就一直盯着宫城的上空。等到宫城方向那道金光炸开的时候，他猛地一拍城垛，朝身后的旗手吼了一声：“发信号！三长两短！”
旗手把旗子往城垛外面一探，连着摆了三下长的，又抖了两下短的。
紧接着，城楼上的号角手鼓起腮帮子，吹出三声长号，两声短号。号声沉闷悠长，穿透了宫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在大街小巷里荡开。
城下待命的传令兵听到号角，翻身上马，朝北门大街的各个巷口冲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封门！封门！世子有令，封门！”
埋伏在北门内侧的玄甲军和四营精锐同时动了。
北门瓮城里有三道闸门。最外面那道是主闸，铁铸的，从城楼上的绞盘放下来。中间那道是千斤闸，石头做的，从瓮城两侧的滑槽里推出来。
最里面那道是鹿角栅，木头的，平时开着，打仗才合上。三道闸门归两处控制——主闸在城楼绞盘房，千斤闸和鹿角栅在瓮城两侧的暗门里。
刘成带着的那些叛徒，只是占了机关房控着城楼绞盘房。
千斤闸和鹿角栅的暗门，早在两天前就被周将军悄悄换了人。刘成以为他拉的是主闸，其实那根把手连着的是一组空转齿轮，真正的绞盘锁被他的人踹在手里，压根没动。
刘成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喊：“门开了！门开了！你们堵不住！”
周将军站在城楼上，低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你拉的那玩意儿是老子给你留的假把手。真正的闸门，你连摸都没摸到。”
他转身朝城楼绞盘房走去。绞盘房门口站着他手下的一个校尉，见他来了，把绞盘锁打开，周将军亲自握住绞盘，朝四个膀大腰圆的玄甲卫一挥手：“转！”
四个玄甲卫一起发力，绞盘嘎吱嘎吱响起来，铁链一寸一寸往上卷，北门主闸缓缓落下来。厚重的铁闸板落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瓮城都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瓮城两侧的暗门里也传来石闸滑动的摩擦声，千斤闸推出来了。最后是鹿角栅，两个守军把栅栏门推过来，咔哒一声锁死。
三道闸门，一道不多，一道不少，把北门堵得严严实实。
北门大街那头，北蛮王带着剩下的人，正拼命的往城门方向冲。
他进城的路线是从北门大街往东，顺着东大街插进宫里。
现在往回跑，走的是原路。他身边还剩不到一千人，刚才在宫门外面被周将军的人射死射伤了一大批，又被大火烧死了不少，剩下的都是他带进来的亲卫精锐，个个身上带血，有的挂了彩，有的跑丢了兵器。
他们冲到北门大街中段的时候，街面上忽然安静得不正常。
北蛮王勒住马，朝两边巷口扫了一眼。巷子口空荡荡的，可巷子深处的房顶上，有瓦片被踩碎的声响。他打了半辈子仗，太熟悉这种动静了。
“不对，不对劲儿！”
他吼了一声，“别停！直接冲门，冲出去我们就能活！”
他赌的是城门还没关上。只要门还开着一条缝，他身边这些骑兵就能冲出去。
可等他冲到北门瓮城前面的时候，城门已经关死了。三道闸门落得严严实实，连条老鼠洞都没留。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弩手，箭头全朝下指着。
“开门！”
北蛮王身后一个万夫长扯着嗓子朝城楼上喊，“我们蛮王在此！开门放我们出去！”
城楼上没人理他。
弓弩手们面无表情地蹲在城垛后面，手指扣在扳机上。
北蛮王朝城楼上看了一眼，看到周将军站在城垛后面，手按着刀柄，正低头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对，周将军咧嘴笑了一下，朝他拱了拱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进得来，出不去。
“大王，门，门关了！”
一个亲卫跑过来，脸都白了，“后面也被堵了！咱后路被人掐了！”
北蛮王回头一看，果然。北门大街的两头，也就是他刚才冲过来的那条街的南北两端，都被人用拒马和沙袋堵死了。
拒马后面是一排排刀盾手，刀盾手后面是弓弩手，弓弩手后面还架着两门弩炮。他这一千人被堵在街中段，进退不得。
“往回打！”
北蛮王咬牙道，“往宫门方向打！燕王的人还在宫里！”
“大王，宫门那边也堵了！”
另一个亲卫脸色发白，“刚才咱们出来的时候，宫门外头就被乾元的人围了。现在回去，也是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