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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高子直更胜一筹！！！(第1/2页)
冯世宁调度内侍，会同皇城司差役、殿前司士卒，在木鱼寺外择了一处荒僻洼地，掘出数丈深坑，将所有尸身尽数就地掩埋。
诸事办妥，寺内四处焚起高香，缕缕青烟袅袅升腾。
清风吹过，醇厚的香火气息缓缓漫开，一点点压下、遮掩了昨夜弥散不散的血腥气，仿佛那场惨烈围剿，从未在此上演。
紧接着，李崇领着僧录司官吏，从东京周遭寺院抽调一众僧人迁入木鱼寺。
香火依旧，僧人如常，往来百姓只当寺中一切照旧，无人察觉一夜之间的天翻地覆。
另一边，高俅策马回到府中。
连日连轴转，查案、调兵、围剿、审人，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青黛等几名丫鬟上前伺候，备好热水，他卸去满身甲胄，沐浴过后倒头便睡，睡得沉酣安稳。
这一觉直睡到暮色垂落，酉时将尽。
睁眼起身，堂中早已摆好热腾腾的晚饭，可他连日劳顿，腹中并无半点食欲。
便吩咐青黛几人，将席面尽数赏给府中仆役，而后笑着提议，带四人出门吃市食（下馆子）。
几个丫鬟皆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平日里深居内宅，极少外出走动。
闻言个个喜上眉梢，纷纷跑回房中，取出平日里高俅赏赐的舍不得佩戴的珠钗、银簪，细细梳妆打扮，眉眼间满是雀跃。
一行人沿街而行，马车内尽是少女们清脆的说笑声，几句夸赞、几番嬉闹，热闹又鲜活。
高俅听着笑语，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穿越至此日久，这片土地、这座城池，早已成了他实实在在的归处，心中依恋愈发深重。
他并未去往声名显赫的樊楼，沿街挑了一间门面整洁、人气颇旺的酒楼，抬手一指：
“便在此处，今日我做东，让你们好好吃顿大餐。”
他如今出门也是有排场的了。
贴身护卫秦镇川寸步不离，另有数名带刀亲卫随行护驾。
入店之后分设两席，高俅与四名丫鬟同坐一桌，秦镇川等人则在邻桌落座。
“把店里所有招牌菜，尽数端上来。”高俅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赵佶确实是个好领导，那对他更是赏赐不断，钱那是一点都不缺的。
起初青黛几人还有几分拘谨，尊卑有别，不敢与主家平起平坐，在高俅再三示意下，才怯生生挨着凳边坐下。
满桌佳肴陆续上桌，香气扑鼻。
高俅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动筷，身侧青黛执筷布菜，轻轻喂到他嘴边；
另一侧书画也紧随其后，余下两名丫鬟更是顾不上自己动筷，忙前忙后侍奉左右。
他靠在椅上，只要动嘴就行了，这万恶的封建主义......
酒足饭饱，一行人登车启程，直奔南郊。
马车轱辘碾过街道，青黛歪着头满脸疑惑：“郎君，宫里若是燃放烟火，惯例都是在宣德楼前观赏，为何咱们偏偏要去南郊？”
“那边的景致，别处可比不上。”高俅淡淡一笑，并未多做解释。
越靠近南郊，路上人流越是密集。
车马首尾相接，渐渐拥堵难行，高俅索性掀帘下车，带着四名丫鬟与护卫徒步前行。
沿街人声鼎沸，各式议论此起彼伏，钻进耳中。
“听说今晚木鱼寺一带，有圣女显圣呢！”
“难怪聚了这么多人，原来是冲着这事来的。”
“我倒听闻，是那书里的青丝现世……”
“噤声！不要命了？朝廷早已定性那是逆书，也敢随口提及！”
“我不过随口一说，又没指名道姓。”
“快看前头！官府搭了帐棚，免费派发月团小饼，去晚可就没份了！”
话音未落，不少百姓纷纷调转脚步，争先恐后往帐棚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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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听着周遭闲谈，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实实在在的吃食，显然更能牵动寻常百姓的心，他领着青黛几人寻了块视野开阔的空地停下，不再往前挤。
木鱼寺外围早已被人流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手中大多拿着香甜的月团，一边吃，一边翘首以盼所谓的圣女显圣，场面看着几分滑稽。
夜色渐浓，皓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郊野。
从初更直等到将近亥时，预想中的圣女始终不见踪影，人群里渐渐响起阵阵抱怨与嘀咕。
“哪来什么圣女，怕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吧？”
“空等大半晚，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不少人心生退意，三三两两转身，打算动身回城。
就在人群骚动之际，“轰隆——轰隆——”数道巨响骤然划破夜空。
一朵朵璀璨烟花次第升空，在墨色天幕上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周遭百姓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转瞬之间，一道金色火柱扶摇直上，化作一条鳞爪分明的金龙，在云端盘旋游走，气势磅礴。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仰头望天，满脸震惊。
接连数声爆响再起，火光层层叠叠炸开，先是一个苍劲的大字悬于夜空，紧接着宋、万、年三字依次显现。
“大宋万年！”不知是谁率先扯开嗓子高呼一声。
一语落地，全场百姓情绪沸腾，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南郊原野。
四字烟火高悬半空，光华万丈，几乎将半座东京城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皇城之内，殿中正在设宴。
近日因蔡王牵涉谋逆一事，赵佶虽然心中积郁颇多，但中秋之夜仍依旧例宴请文武百官，一同赏月叙话。
他正心绪不宁间，忽见南郊方向冲天金光大作，看清天幕上“大宋万年”四个大字，积压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龙颜大悦。
他在心中暗自赞许：朕的子直，又替朕办了一桩绝妙大事！
一旁的蔡京仰头望着漫天烟火，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暗自腹诽：
若论揣摩圣意、讨取欢心，满朝文武，终究还是高子直更胜一筹。
随即他整冠出列，在曾布有些诧异的眼神中高声颂赞：
“天呈瑞彩，龙曜九霄！
此乃盛世之兆、国运昌隆之象！
陛下圣明，德被四海，方得此天地同贺、星河颂宋！”
言罢，他率先躬身长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蔡京这一带头，满殿文武也只能纷纷起身，齐齐俯身叩拜，高呼万岁之声层层叠叠，响彻皇城。
赵佶端坐龙椅，望着漫天祥瑞烟火，听着满朝称颂、万民齐呼，只觉山河锦绣、国运鼎盛，平生快意，至此抵达巅峰。
金辉映着殿中众人身影，赵佶端坐主位，耳听朝野同呼盛世吉言，只觉胸中意气风发，平生快意，莫过于此。
南郊城外的高俅，看着四个丫鬟一副大开眼界、合不拢嘴的模样，不由唇角微扬，轻声打趣：
“怎么样，我就说这边能看到别处没有的景致吧？”
几人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满眼敬佩。
“郎君果真厉害！这般盛世烟火，比宣德楼的景致壮阔百倍！”
“就是就是，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烟花！”
高俅缓缓抬头，凝望夜空。
天幕上“大宋万年”四个璀璨大字，正随着烟火余烬缓缓消散，金光一点点褪去，重归沉沉夜色。
看着大宋万年几个字逐渐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明日朝堂上又该是一场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