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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这一嗓子嚎来了所有人，韩玉珍忙第一个上前查看端倪。
她手握着万向节，四下里转了几圈后，确实发现有一个位置的卡位更虚一些。
“奇怪——”韩玉珍困惑地说，“我早上验收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没有这手感，这得拆开看看吧？是不是里面卡簧什么的松了？”
她话音刚落，周克明和贺司令立刻一前一后地上前，贺司令语带不满，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卡簧怎么会松呢？”
“不是我，我没有！”梁书恒恨不得跳起来自证清白！
天可怜见，啥卡簧啊，他特么啥都没动啊！
他光是在这俩军人眼皮子底下装稳定器就紧张个半死，哪有机会捣鬼！
纪汝霖皱起眉头，语气不乐观地说：“这问题可要了命了，这也幸亏是林淼和韩副部长发现得早，不然待会真装上车，实测时出故障那可就麻烦了！”
陆定邦立刻眯起眼睛，冷声问道：“什么意思？有什么后果？你们说清楚，别跟我这大老粗打哑谜！”
赵振华忙见缝插针地解释：“老首长，万向节是传动部件，里面的卡簧要是松了，销钉就会在使用过程中移位，稳定器会在炮台上解体的！”
陆老爷子勃然大怒，一拐棍重重杵在地上：“梁书恒你什么意思！大中午的鼓捣鼓捣半天，就为了嫁祸我孙媳妇是不是！”
梁书恒差点跪下，他擦了把脑门子上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无辜地哀嚎：“老首长，真不是我啊！内什么，周处长，陆团长，你们俩能为我作证吧？我中午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安稳定器，我饭都顾不上吃！我就是为了让咱下午早测完早结束，咋可能是我动的手脚呢！”
陆定邦严肃地看向孙子陆凛，陆凛正色道：“具体操作我看不懂，但这一中午梁组长确实一直自己在拆拆装装。”
陆定邦又眸光锐利地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周强。
周强抬眼，眉宇间尽是坦荡：“我跟陆团长的看法一样，我只能说中午除了梁组长，没有人长时间接触过稳定器。”
梁书恒脸色惨白差点没晕过去，而此时林淼已经在韩玉珍的帮助下手脚利索地拆开了那万向节。
韩玉珍将销钉暴露逐一排查，终于发现一个销钉上的卡黄不翼而飞！
“这里的卡簧没了！这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她表情严肃道。
“什么意思？”陆定邦立刻追问道，“这意思是，这玩意儿只能是人取出来的？”
“对，老首长。”韩玉珍答，“如果只是卡簧移位，那可能是拆装过程中震动造成的，但如果是卡簧缺失，这肯定是人为取下来的！”
周克明听到这话，那脸色跟梁书恒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但好在他反应奇快，掀桌的声音比陆老爷子还大：“梁书恒！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加害林淼同志！”
“我，我真没有！”梁书恒拼命调动死伤无数的脑细胞，忽然说道，“等，等会！万一这卡簧是在送到039团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呢？”
林淼双手一摊：“那我用一代做车测时，这东西就已经解体了，我现在没准还在修零件呢！毕竟一代它不好维护啊！”
“不，不对！”梁书恒又飞快地想辙甩那口莫名其妙的大黑锅，“林淼同志，你怎么能证明这东西不是你先拆掉的！否则怎么能这么巧，你怎么能刚好就去检查万向节！你的技术那么厉害，你取个卡簧不在话下！”
林淼不气反笑：“梁组长，你还记得咱俩军令状咋签的不？是我林淼得保证稳定器归还时完好无损！我拆个零件还给你，待会动态车测验收时出了问题，这是不是得算我的？我自己搬石头砸我自己的脚啊？你看我像这么蠢的人吗？”
梁书恒没词了！
但这事真不是他干的啊！
这玩意儿咋跳黄河里都洗不清了呢！
梁书恒只楠楠重复着：“不是我，真不是……真不是我啊同志们……呜呜呜……”
卧槽，林淼愣了愣，老梁居然被吓哭了？！
这倒霉催的难担大任，果然会被当做弃子，关键时刻就是没有姜以诚冷静，更没有姜以诚自断经脉的狠劲儿！
陆定邦等人一看便知，这稳定器的手脚确实不是梁书恒所为，而他也确实不知情，他甚至已经放弃挣扎了。
陆凛看了周强一眼，周强会意，二人立刻将梁书恒先架到一旁去。
而梁书恒如疯了的孔乙己和祥林嫂，还在反反复复念叨着：“不是我，真不是我啊同志们……”
还没走出几米开外，陆凛就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低头一看，顿时无语。
林淼也遥遥看到梁书恒的裤子，心想我勒个去这货是真被吓尿了！
梁书恒被人在一旁看守着，眼下众矢之的顿时沦落在周克明身上，他推了把眼镜，结结巴巴地安抚：“这，老首长您消消气！我虽然还没整明白这来龙去脉，但我们总院——”
他话音还没落，赵振华就在一旁冷声说道：“你们总院出内鬼了！”
“是！是！这是我们管理上的失职！这也幸好林淼同志技术过硬，帮咱们一眼看出端倪来……”
“你能不能别把我说的那么神？”林淼郁闷地翻了个白眼，“梁组长那毛手毛脚的装车法是人都放心不下的得检查一遍好不好？什么叫我一眼看出端倪来？你这不还是给我泼脏水呢嘛？”
“是是是，我的错！”周克明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老首长，我这就回去让人彻查！”
陆定邦面如寒霜，只看向和陆凛一道回来的周强，厉声问道：“周强，你是保卫处处长，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东西送到039团的细节！”
“送到？”周强愣了愣。
“对！”贺秉国接过话茬，“谁负责的装车，谁负责的运输前检查，出库和押运记录你们有没有做好登记！”
周强面色平静地反问：“刚才林淼同志不是说，那零件的缺失是在运输回来之后造成的吗？不是梁组长动的手脚吗？”
“你看梁组长那个吓尿的样子明显就不是他啊！”林淼立刻放软语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我刚才想了想，稳定器没在我测试的过程中解体，也有可能是侥幸，又或者我车测的次数少，不足以让万向节彻底松动。所以说，真要是卡簧在我收到时就已经没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周强眼底闪过一抹极大的警惕：“老首长，容我反驳一句——林淼同志，那为什么不能是你为了借力打力，而故意在归还时损坏了我们的一代稳定器？”
林淼还没说话，周强又说：“对你们来说，二代稳定器的研发是极大的成功，你们不会在乎一代的情况。但对我来说，保证一代稳定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们有理由怀疑这东西是在出库时动了手脚，我也有理由认为，这东西还没被总院签收，你们依旧存在为了某种目的故意损毁的可能性。”
陆凛冷冷道：“那就正好彻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先从你手里的出库审批和装箱押运查起！周处长这么警觉，不会是怕这事跟你有关吧？”
周强不为所动，站姿依旧笔挺端正：“我可以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如果问题是出在我负责的环节，我任你们处置！但如果问题是出在你们身上，那林淼同志，你欠我、和一代稳定器的研发人员一个道歉！你只把它当成一个利益工具，没有发自内心的尊敬它曾经带来的真正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