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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3章克朗暗渡陈仓,毕克定将计就计(第1/2页)
克朗的反扑比毕克定预想的快了半拍。
商会成立仪式第二天早上八点,笑媚娟就冲进毕克定的办公室,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拍:“克朗连夜飞了三个电话。柏林、东京、渥太华。三个电话打给谁不知道,但打完这三个电话之后,韦伯和另外两个欧洲理事会的成员同时给咱们发了函,要求把‘六委员会’方案改成‘八委员会’,新增的两个委员会由欧洲和北美各牵头一个。”
毕克定正在吃小笼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他不是昨天鼓过掌了吗?”
“昨天鼓掌是给你面子。回去一琢磨,觉得亏了。”笑媚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你那个方案定了六个委员会,亚洲牵头两个,欧洲两个,北美两个。克朗本来以为欧洲那两块他能说了算,结果昨晚他给韦伯打电话,韦伯说‘欧洲牵头的人选我们自己定,不用克朗先生操心’。克朗才发现他绕了一圈,自己连一个委员会都没捞着。”
“所以他要求加两个,凑成八个,他好塞自己人进去。”毕克定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他提的那两个委员会是什么方向?”
“一个叫‘全球供应链*****’,一个叫‘跨区域技术标准委员会’。”笑媚娟翻手机,“名字起得挺正经,但你看他拟的牵头人名单——供应链那边他推了理查德·克朗集团北美分部的总裁,技术标准那边他推了韦伯的副手。全是他的嫡系。”
毕克定拿纸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其他理事怎么说?”
“阿卜杜拉那边没表态。日本和韩国的理事说‘原则上不反对增加委员会数量,但具体人选需要再议’。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们不站队,谁赢他们跟谁。”
“墙头草。”毕克定拿筷子敲了敲盘子边儿,“克朗吃准了我不想刚开张就闹内讧,觉得我会让步。”
“你会让吗?”
毕克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货船,想了好一会儿:“让。为什么不让他?他要加两个委员会,加。他推的人,只要履历干净,也让他上。但他漏算了一件事——八个委员会,每个委员会下面设几个专项工作组?每个工作组组长谁定?章程里可没写。”
笑媚娟眼睛一亮:“你要在细则上做文章。”
“他抢的是台面上的椅子,我拿的是台面下的尺子。”毕克定转过身来,“你帮我起草一份《委员会专项工作组设置方案》,每个委员会下设三到五个工作组,组长由会长提名、理事会半数通过即可任命。八个委员会,少说也有三十个工作组组长。克朗塞两个委员会进来,顶多占六七个组长位置。剩下的二十多个,我来填。”
笑媚娟拿手机记了两笔,忽然抬头:“你昨天答应他‘轮值会长两年后改选’,万一两年后他真把你选下去了呢?”
毕克定笑了一声:“两年?两年够我把三十个工作组组长全换成自己人了。到时候他选上来也是个光杆司令。”
“你真阴险。”
“这叫制度设计。”毕克定理直气壮。
方案发出去的当天下午,克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毕克定特意开了免提,让笑媚娟在旁边听着。克朗那副嗓子隔着话筒都能闻见雪茄味:“毕先生,你这个工作组方案,我看了一遍。设计得很精巧嘛。八个委员会,每个下面三到五个工作组,组长由会长提名——这不就是把实权全攥在你一个人手里?”
“克朗先生,您误会了。”毕克定语气诚恳得像在跟丈母娘保证会对老婆好,“工作组组长提名之后要理事会半数通过才能任命。理事会您那边的人也不少,您要是觉得哪个人选不合适,投反对票就完了。我总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克朗显然在算数——理事会一共十五个席位,他那边铁票算上他自己有五票,韦伯那边能带两票,加起来七票。毕克定那边阿卜杜拉带三票,日韩两票,再加上毕克定自己一票和笑媚娟一票,也是七票。剩下一票在谁手里?在一个谁也没摸清底细的中立理事手里。
七对七,加一个摇摆票。
克朗也把这个账算明白了,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松了不少:“行啊毕先生,那就按你这个方案走。但工作组组长的人选,我这边要提前看到名单。”
“那是自然。咱们明天开理事会,把方案和名单一块儿过。”
挂了电话,笑媚娟拿笔在纸上画了个表格:“十五个理事,咱们七票,他们七票,中立那个是谁?”
“新加坡的周老先生。”毕克定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材料递给她,“做橡胶和航运起家的,今年七十三了,为人谨慎,从不站队。我跟他在商会成立之前见过一面,聊了半个钟头,他对我印象还行,但没表态。”
“那你打算怎么争取他?”
“不争取。”
笑媚娟愣了一下:“不争取?”
“争取他他就拿乔了。这种老江湖你越拉他他越端架子。”毕克定把材料收回去,“我晾着他。明天开会的时候我把名单抛出来,克朗肯定要砍价。我让克朗先砍,砍完了周老先生自己会琢磨——克朗那边推的人到底靠不靠谱。他琢磨明白了,自己会靠过来。”
笑媚娟看了他半天,忽然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你以前在公司被房东骂都不敢还嘴。”
“被你骂出来的。”毕克定理直气壮。
第二天理事会开了三个钟头。克朗果然在名单上砍价——毕克定提名的三十个工作组组长,克朗挑出其中六个说“资历不够”,要求换人。毕克定当场换了四个,留了两个死活不让,说“这两个人你要是觉得不行,那你推两个同等的来换”。克朗推了两个自己的人上来,毕克定看了一眼履历,点了头。
两边各让一步,名单通过了。周老先生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最后投票的时候举了手,两边都得罪不着。
散会之后笑媚娟低声问毕克定:“周老先生投的哪边?”
“咱们这边。”毕克定把材料收进公文包,“克朗换上来那两个人,一个是他集团北美分部的法务总监,一个是他老婆的表弟。周老先生最烦搞家族企业那一套。克朗越推自己人,周老先生越往咱们这边靠。”
笑媚娟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现在花花肠子一套一套的。”
“环境逼的。”毕克定叹了口气,“我以前多实在一人。”
正说着,老周从外头进来了,脸色不太对。他走到毕克定旁边压低声音说:“那个金发女助理,查出来了。叫艾琳·克劳斯,德国籍,三年前入职克朗集团,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是克朗的私人安保兼情报联络员。但她的银行流水有问题——每个月固定有一笔钱从开曼群岛一个空壳公司转进来,金额不大,三千美元,但连续转了二十八个月。那家空壳公司往上追了四层,最终指向一个塞浦路斯的基金。”
“塞浦路斯。”毕克定皱了皱眉,“那个‘神秘大佬’之前露出来的线索里,塞浦路斯出现过。他有一笔钱走过塞浦路斯。”
“所以这个艾琳,表面上是克朗的人,暗地里可能是那边安插在克朗身边的。”老周把一份材料递过来,“我还查了一件事——商会成立那天晚上,艾琳从会场出来之后去了趟城隍庙附近的一家茶馆,跟一个人碰了面。那个人我调了监控,辨认了半天,是个生面孔,但从体态和走路姿势看,跟半年前在码头仓库出现过的一个神秘人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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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克定翻开材料看了一眼模糊的监控截图,是个中年男人,戴顶鸭舌帽,看不清脸。但截图角落拍到了他左手手腕——手腕内侧露出一小块刺青,图案是个漩涡。
“又是这个漩涡符号。”毕克定把材料合上,“跟昨天盒子上那个徽记一样。”
“所以我推测,艾琳跟那位‘神秘大佬’有直接联系。”老周说完又补了一句,“但克朗不一定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克朗这个人精得跟猴似的,要是知道身边有别人安插的眼线,他第一个就把人踢了。”毕克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先别动艾琳。留着她,正好看看那边下一步想干什么。让马旭东在她手机里做点手脚——不用太深,能追踪她的通话记录和定位就行。”
老周点头去了。笑媚娟在旁边听完全程,忽然说:“你觉得克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了?”
“很有可能。”毕克定把那份材料收进保险柜,“克朗跟那位大佬不是一路人。克朗是想在商会里争权夺利,那位大佬是想通过克朗身边的眼睛来盯咱们的动向。两者目标不同,只是暂时走在一条路上。”
“那要不要提醒克朗?”
毕克定想了很久:“不提醒。但得防着他被那位大佬当枪使。你让老周多盯一条线——克朗接下来的商业动作里,有没有跟塞浦路斯那边资金重合的地方。如果有,说明那位大佬在通过克朗洗钱或者操作什么项目。到时候咱们手里有证据,就能把克朗从‘对手’变成‘证人’。”
笑媚娟拿笔记下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从楼上拿到的那块玉片,研究出什么没有?”
毕克定把玉片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搁在桌上,又把卷轴放在旁边。玉片跟卷轴靠近的时候,卷轴表面亮了一下,浮出一行新字:“信物识别:青霜玉珏(第三件)。当前信物总数:三。解锁进度:百分之六十。新功能解锁中——‘溯源追踪’。可将能量注入任意一件信物,追踪与其接触过的其他信物位置。范围:单次追踪直径五十公里。”
毕克定跟笑媚娟同时凑过去看。笑媚娟读了两遍:“溯源追踪?能顺着信物找信物?”
“看着像。但范围只有五十公里,而且单次追踪。”毕克定把玉片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也就是说,如果那位大佬手里也有信物,我可以通过这块玉片找到他手头信物的位置。前提是他带着信物出现在五十公里范围之内。”
“那他要是藏在几百公里外呢?”
“所以得想办法把他引到近处来。”毕克定把玉片放下,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他昨天送东西来,说明他就在沪上。至少这两天在。如果他现在手里正拿着某件信物,我这边一追踪就能摸到他的位置。”
“那你还等什么?”
“等晚上。”毕克定把卷轴和玉片收好,“白天人多眼杂,追踪信号万一被对方察觉,他撒腿跑了怎么办。晚上找个安静地方试。”
笑媚娟点头,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今天晚上试追踪的时候叫上我。”
“为什么?”
“万一你追踪完了发现对方位置在一个你打不过的地方,我好提前跑。”笑媚娟面无表情地说完就走了。
毕克定冲她背影喊:“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不能!”
晚上九点,两个人驱车到了城郊一处空旷的河滩地。毕克定把卷轴和玉片并排搁在引擎盖上,催动卷轴激活“溯源追踪”。玉片嗡地一声亮起来,表面浮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线,像根指针似的转了两圈,最后定在一个方向——正北偏东。
“那边是哪儿?”毕克定问。
笑媚娟打开手机地图看了一眼:“那边是……虹口区。靠近江湾那一带。有个老仓库区,去年刚翻修过,现在租给一些文化公司和画廊。”
“那位大佬躲在画廊里?”毕克定挑了挑眉,“挺有品味。”
“别急着过去。”笑媚娟按住他胳膊,“万一是陷阱呢?他故意让你追踪到,等你上门。”
“所以我不上门。”毕克定把玉片收起来,“我就远远看一眼。看完了回来再想辙。”
两个人上车往虹口方向开。开到距离追踪位置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毕克定让车停下来,步行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把卷轴的“势力感知”打开,淡蓝色圆盘上显示正前方三百米处有一个红点,比昨天在会场楼上那个红点还亮。
“人就在里面。”毕克定蹲在一棵树后头往仓库区方向看。仓库区临街一排店面,其中一间挂着“云水画廊”的招牌,里头亮着灯,玻璃橱窗里挂着几幅抽象画。
“要靠近点看吗?”笑媚娟问。
“不用。看见门口那辆车没有?”毕克定指了指画廊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沪A牌照,但挡风玻璃后面搁着个通行证,花里胡哨的。那是使馆牌照。”
笑媚娟仔细看了一眼:“外交车辆?”
“嗯。那位大佬要么自己是外交身份,要么跟使馆有关系。”毕克定把感知圆盘收了,“先回去。明天让老周查一下这辆车登记在谁名下。”
两个人悄悄退了回去。上车之后笑媚娟忽然笑了一声:“你说这人也是奇怪。送信物过来的是他,躲画廊里的也是他,整天神出鬼没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跟我玩猫捉老鼠。”毕克定把车打着火,“他手里还有信物,但他不直接给我,让咱们自己找。他在试探咱们的能力——能不能找到信物,能不能找到他。他在观察我们值不值得他亲自下场。”
“那你觉得他最后会站哪边?”
“不知道。”毕克定把车拐上主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送了信物来,还留了句话‘下次见面就是对手了’。这说明他暂时不想跟我们撕破脸。他想看看我拿到全部信物之后能解锁什么,再决定自己下场抢还是站着看。”
笑媚娟靠在副驾驶座上想了想:“那咱们得快。他越是等,说明他越在意你手里的东西。万一他觉得你实力够了,可能会主动现身;万一觉得你不够格,可能会提前下手。”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得加倍小心。”毕克定把车开进市区,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今天在会上帮我算那个七对七的账,算得挺快。你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
“没有。做生意的谁不会算票数。”
“那你怎么知道周老先生会往咱们这边靠?”
“我不知道。”笑媚娟老实说,“我就是觉得克朗推他老婆表弟上来这事儿太蠢了,正常人看见了都得皱眉。周老先生是正常人,所以他皱眉了。我就赌他皱眉之后会往不蠢的那边靠。”
毕克定乐了:“你赌对了。”
“那当然。”笑媚娟把车窗摇下来吹风,“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就是——你靠算计,我靠直觉。但咱俩算出来的结果差不多。”
“差不多你个头。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毕克定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直觉很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