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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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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直接挂断，忙音在听筒里响了几声，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江城市中心，柏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周海峰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他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飘落的雪花，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越老越糊涂。」
周海峰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冷笑着摇了摇头。
他觉得郑建国是真的在厨房里待傻了。
一个当了三十年行政总厨的人，居然会被一盘豆腐和一杯白茶给吓破了胆，甚至说出「鼎丰集团惹不起」这种毫无常识的荒唐话。
在周海峰的商业逻辑里，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只分两种：一种是能用钱买到的，另一种是需要加钱才能买到的。
郑建国说那家店的食材品质超出了常规供应链的认知，这在周海峰看来，恰恰是最大的商机。
如果是普通的食材，他还真未必有这么大的兴趣。
但既然食材好到能让一个挑剔的行政总厨心悦诚服，那就说明那个姓林的老板背后，隐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顶级私人生鲜供应链。
或者是某个深山里的原生态基地，或者是某个还没有被发掘的特供农场。
不管是什么，只要把它挖出来，拿在鼎丰集团的手里，就能立刻包装成最高端的餐饮概念，推向全国市场。
这背后的利润，是用亿来计算的。
周海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下午还得赶飞机回京城开会，他没有再多浪费一秒钟去思考郑建国的退缩。
他走到沙发旁，按下了座机的免提键。
「接江城分公司，让孙可接电话。」
不到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恭敬的声音：「周总，您找我。」
「孙可，把你手头上的事情先放一放。」
周海峰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江城凤凰金街有一家叫『林家铺子』的饭馆，你带人去查一查。」
电话那头的孙可愣了一下。他是鼎丰集团华中区江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平时管的都是上千平米的大型连锁店和几百万的供应商结款。
大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居然是为了让他去查一条老街上的小饭馆？
「周总，这家店是有什么消防或者资质上的问题吗？需要我跟江城这边的相关部门打个招呼吗？」孙可试探着问。
「不查资质。」周海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查他的供货渠道。」
「你马上从分公司的市场调研部挑几个手脚最麻利的人。分成两班倒，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这家店的前门和后巷。不要去店里惹事，就在外面蹲着。」
周海峰的声音冷硬，条理清晰地下达着死命令。
「我要知道他每天的进货时间。送货的是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司机长什么样。那些肉和菜，是从哪个农贸市场丶哪个冷库或者哪个物流园拉出来的。」
「三天之内，把这套供应链的底细给我扒得乾乾净净，查清楚供应商是谁。拿到名单，直接发到我的邮箱。」
孙可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立正答应：
「明白了周总，我马上安排人去盯。一辆送菜车而已，用不了三天，只要他卸货，明早我就能把车牌号给您报上去。」
「别大意。」周海峰冷淡地回了一句，「这事办好了，年底华中区的奖金翻倍。去办吧。」
挂断电话，周海峰看了一眼正在帮他收拾行李的助理，走到衣架旁穿上大衣。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拿到供应商的名单后，该用几倍的溢价去砸合同，才能让那个供货商彻底断了林家铺子的货源。
只要切断了食材，那个固执的厨子，就只能看着空荡荡的铁锅发呆。
到那时候，他自然会乖乖低下头来谈收购。
……
鼎丰集团江城分公司。
孙可放下电话，立刻叫来了市场部的经理赵刚。
「凤凰金街，林家铺子。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去给我盯死它。」孙可把刚列印出来的一个地址甩在办公桌上。
赵刚拿起地址看了一眼，有点摸不着头脑：「孙总，盯个街边饭馆干什么？」
「周总亲自安排的活儿，查他家的食材供货商。」
孙可喝了口茶，语气随意，「估计是这家店用了什么野路子货，或者有什么特别的进货渠道。」
「你们机灵点，二十四小时轮班，只要看到有送菜的货车或者三轮车停在他们店后门卸货，立刻拍照录像，把车牌号记下来顺藤摸瓜。」
「明白了。」赵刚点点头，「这活儿简单，蹲个一两宿肯定能摸出来。这种小饭馆，进货无非就是凌晨去批发市场拉货，或者固定的菜贩子一早送上门。」
「去吧，别开公司的车，免得打草惊蛇。」
下午四点半。
两辆普通的黑色大众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凤凰金街附近的街道。
江城今天降温降得厉害，傍晚的冷风顺着街道呼啸，气温已经逼近零度。
路上的行人全都裹紧了棉服，步履匆匆。
一辆车停在了凤凰金街的前路口，刚好能看到林家铺子紧闭的卷帘门。
另一辆车绕了半圈，停在了饭馆后巷的一个监控死角处。
透过满是雾气的挡风玻璃，能清清楚楚地盯住那扇生锈的铁门。
后巷的车里，坐着两个穿着厚外套的年轻调查员，小刘和大陈。
为了省油，也是为了不让发动机的怠速声引起别人注意，车子没有一直打着火。
车厢里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玻璃上结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小刘冻得直搓手，拿出一张纸巾把挡风玻璃上的水汽擦掉一块，探着脖子往外看。
「陈哥，你说咱们孙总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大冷天的，这活儿随便找个跑腿的干不就行了。」
小刘吸了吸鼻子，抱怨了一句。
大陈坐在驾驶位上，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眼睛盯着那扇铁门。
「少废话，老板安排的活儿照干就是了。盯紧点，这种店的送货时间不固定，有的半夜送，有的大清早送。只要车一停，马上拿手机拍。」
两人不再说话，缩在冰冷的车厢里，死死地盯着那扇毫无动静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