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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家铺子的后厨里。
林凡正平静地站在水池边洗手,他刚刚备完明天的食材。
大厅的木牌早就换成了「休息中」,玻璃门上了锁。
林一把大厅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后,安静地站在饮水机旁边的待命区,双眼微垂,进入了休眠状态。
林凡擦乾手,走到后厨的保鲜柜前。
中午的客流很大,肉末酿豆腐和牛肉面消耗了大部分的食材。
晚饭只有他和团团两个人吃,不需要弄得太复杂。
他拉开保鲜柜的抽屉,拿出了一小块切剩下的黑山猪里脊,还有一小把紫玉冬笋和半颗大白菜。
刀刃在木质案板上平稳地移动。
「笃笃笃……」
切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厨里回荡。冬笋被切成细长均匀的笋丝,白菜切成小块。
猪里脊切成薄片,加了一点点盐和红薯淀粉,用手抓匀上浆。
做完这些,起锅,开火。
燃气灶的蓝色火苗舔舐着平底锅的底部。锅烧热后,林凡倒了一层薄薄的底油。
葱段下锅爆香。林凡端起案板,把冬笋丝和白菜块倒了进去。
「嗞啦——」
蔬菜接触热油,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凡握着锅柄快速翻炒。
紫玉冬笋不需要焯水,本身就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
随着温度的升高,冬笋的清香和白菜的汁水混合在一起,在锅里散发出一股纯粹的植物香味。
林凡拿起水壶,往锅里加了大半锅清水。
盖上玻璃盖子,大火烧开。
等锅里的水翻滚起来,林凡端起装肉片的碗。用筷子把裹着淀粉的肉片,一片一片地贴着滚水滑进去。
肉片入水,外层的红薯淀粉瞬间凝固,变成半透明的胶状物,把猪肉的鲜甜死死锁在里面。
几分钟后,肉片全部浮出水面。
林凡撒了一点点盐,滴了两滴香油。关火。
一锅热气腾腾丶汤水清亮的冬笋滑肉汤做好了。
顺手又用剩下的米饭,打了两个土鸡蛋,炒了一大盘金黄色的蛋炒饭。
把菜和饭端上方桌。林凡拿了两套碗筷摆好。
他走上二楼,轻轻拍了拍被子。
「团团,醒醒,吃饭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闻到楼下飘上来的饭香味,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
林凡拿过一件厚实的儿童羽绒马甲给她穿上,单手抱着女儿走下楼。
方桌前,父女俩面对面坐着。
林凡拿小碗给团团盛了半碗滑肉汤,吹了吹热气。
团团拿着小勺子,舀起一片肉送进嘴里。
裹着淀粉的滑肉顺着嗓子眼一路滑下去,冬笋又脆又甜。小丫头吃得鼻尖冒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蛋炒饭。
大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原木桌面上,显得无比温馨踏实。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后巷外。
车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小刘冻得直打哆嗦,双手插在袖子里,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他拿着一块干抹布,隔几分钟就要去擦一下挡风玻璃上的雾气,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陈哥,这都晚上七点了。」小刘看着黑漆漆的巷子,饿得肚子直叫。
「这店连个晚市都不开,早就关灯了。咱们还得蹲到什么时候啊?」
大陈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试图用菸草的温度驱驱寒。
「老板说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就给我把眼睛睁大了。」
大陈吐出烟雾,看着那扇紧闭的生锈铁门,「饭馆进货,通常都是在后半夜或者凌晨。」
「送猪肉的丶送新鲜蔬菜的,肯定得有车过来卸货。只要车一停,你就给我拿手机拍清楚。」
两人缩在冰冷的车座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能拆开一包干巴巴的饼乾,就着矿泉水往下咽。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扇铁门,满心以为只要熬过今晚,就能把这家店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夜十二点,街上彻底没了人影,气温降到了零下两度。
凌晨三点,小刘冻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只能发动车子,开十分钟暖风,然后赶紧熄火继续熬。
凌晨五点,天边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
一直到了早晨六点半。
大陈熬得双眼通红,布满了红血丝。
他紧紧盯着那扇铁门,手里捏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
铁门从里面被人拔开了插销。
大陈精神一振,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推醒旁边打瞌睡的小刘:
「醒醒!门开了!盯紧路口,看看是哪家公司的送货车过来了!」
小刘赶紧揉着眼睛,拿着手机对准了巷子口。
铁门被推开一半。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丶背着帆布包的年轻女孩,缩着脖子,步履匆匆地走了进去。
「砰。」
铁门重新关上,落了锁。
车里的两个人愣住了。
没有冷链物流车,没有送肉的小货车,甚至连个蹬三轮卖菜的大爷都没有。
就一个空着手丶背着书包的女大学生走了进去。
一阵刺骨的晨风卷过后巷,吹在挡风玻璃上。
大陈和小刘面面相觑,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迷茫。
「陈哥,咱们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小刘揉着乾涩发酸的眼睛,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我怀疑。
「这都七点了,天都亮透了。一家做中午生意的饭馆,怎么可能连一辆送菜的车都没有?那些肉啊菜啊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大陈黑着脸,没有接话。他降下一点车窗,拿出手机拨通了守在凤凰金街前路口的另一辆车的电话。
「喂,老李,你们那边前半夜到这会儿,看到有物流车或者三轮车停在饭馆正门卸货吗?」
「卸个屁的货啊!」电话那头传来同事同样带着怨气和疲惫的声音。
「别说卸货了,连个收破烂的都没经过。我俩在这儿冻得跟孙子似的,眼珠子都没敢多眨一下。」
大陈挂断电话,看着那扇紧闭的生锈铁门,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做餐饮的,食材消耗量巨大。
哪怕是再小的苍蝇馆子,每天的米面粮油丶生鲜蔬菜,都得靠固定的供应商起大早送过来。
可这家店,竟然连半个送货人的影子都没有。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高汤醇厚和纯正豆香的热气,顺着老街的穿堂风,若有若无地飘到了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