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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肉囊像熟透的石榴一样从高处砸落。
砰！
砰！
大团肉块撞在最前方的防弹玻璃上，绿红交杂的汁液溅开，瞬间遮了半边视野。
苏婉清连手都没抖一下，指尖扣动拨杆，雨刮器以最快挡位疯狂扫动，将肉泥推向两侧车框。
更多的人面肉囊落在了全覆式反应装甲上。
它们细长的尖牙狠狠咬住超重合金板，口腔深处涌出大量的浓密气泡。
那种高强度的腐蚀酸液落在车壳上，发出滋滋的干烧声，腾起一片焦黄色的恶臭白烟。
在这堆浓烟升起的同时，整片峡谷炸开了刺耳的高频音波。
成千上万张人脸同时张开碎牙满布的嘴，没有声带震动，仅仅是凭空释放的高频尖啸。
“滋啦……凌霄……快走……”
“姐……姐夫……”
中控台喇叭，连带着大厅角落已经拔掉排线的立体收音机，再次往外冒出鬼哭狼嚎般的合成音。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苏婉柔连连喘着粗气，双手把脑袋紧紧抱住，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拼命往大沙发的靠背里缩。
蒋力一把抓紧外骨骼的支撑架，大口咬着舌尖，凭借剧痛扛住脑子里那阵发虚的晕眩感。
顾凌霄迈步走出两米，随手一掀，把沙发边柜那层隔音厚实大盖直接拉下，彻底隔断了底下那台扩音设备的残留磁场。
二楼射击站。
防弹防爆观察窗被一头脸盆大小的人面肉囊撞中。
外壳薄膜贴着高强玻璃向两侧摊开，那张诡异的五官迅速变化，眉眼拉长，下巴变尖。
眨眼功夫，一张熟悉至极的清冷面容显露在窗外——那是顾冷霜自己的脸。
那张怪脸睁眼看进来，眼角淌着暗绿色的浆液，嘴角拼命扯动，在玻璃上磨出一声声凄厉的求救声。
顾清舞在右侧枪架也遇上了同样的戏码。
两头肉囊撞过来，其中一头拼命变化成苏婉柔七八年前没吃苦受罪时那副温婉娇丽的样子，隔着玻璃冲她拼命哭喊叫女儿。
这两女人这会儿再没有半点犹豫。
刚才一楼被幻觉戏弄的邪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顾冷霜抓过一把重型钢质消音手枪，连保险都懒得看，直接把枪管狠狠顶死在射击观察孔的外探胶套上。
“变来变去就这几张死人脸，没别的招了？”
她话没说完，指尖接连狂扣五次扳机。
大口径开花弹瞬间钻出射击孔。
贴在玻璃外那头伪装成她脸孔的肉囊当场凌空开花，里头的红血混着白花花的神经触手从窗前炸得四分五裂。
顾清舞更为暴力。
她根本不管扑过来的肉囊长了谁的样貌，两臂肌肉猛一发力，把重型武器站的手动锁扣向右强甩三度。
上方平台那挺沉重的M60原型机跟着轰然转动，连长预热都免了，两百多发大口径穿甲连发弹当即往外倾泻而下。
粗长的火焰在漆黑垂直的岩缝中烧成了一道半米的黄白直条。
十几头正往上方机枪口跳咬的异形直接挨了这波正着，连在半空多停顿十分之一秒的机会都没有，被扫断了细小肉须，打成细密带黑血渣的肉糊糊，顺着车厢两边的排气水沟全倒灌进了下方的泥水烂坑。
房车时速挂一百二十公里。
底层履带把地面那些掉下的碎齿跟粘液踩得啪嗒作响，一路往这狭长无底的绝路里头狂奔。
“不够快。”
顾凌霄站定主控台最核心的操作位，手背扫落两个实体挡片。
既然对方想要近身靠肉垫卡车轮，他索性把所有的挂载底牌一次性全量释放。
【底盘防雷网——二次满载启动！】
左下方大灯爆转成湛蓝。
十几万伏的超级高频电网从两边轮轴底板再次全面抖开，这回电压强度拉到了系统允许上限，车体周围半米全部被罩进一片跳动有质感的蓝色电光团内部。
最下方那一层试图钻轮轴、卡传动带的几百头肉囊刚刚碰上这层光网。
甚至没来得及把藏在囊缝里的两颗爆破毒筋给张开，当头立刻吃了一百几十万安培的持续暴击。
蓝火球一团接着一团在泥沼坑直接炸开，恶臭焦味隔着四层空气净化网依然往车里飘了两个来回。
顾凌霄右掌毫不停留，紧跟着砸下右侧一个冒着冷气的铝制双拨轮。
【侧翼冰霜炮——液氮喷注全开！】
轰隆！
两道一米多粗的白色白雾瞬间从房车装甲侧门直接对撞喷射出去。
绝对低到零下二百十度的极寒冻气，顺着极其垂直且狭小的两侧岩壁直往后倒灌，眨眼把这十来米宽的深谷通道塞得白蒙蒙一片不见人影。
还趴在左右车窗，或者是吊着钢索一样肉须准备往车门缝隙处猛灌浓酸的那些怪物。
被这阵超频液氮风暴当头冲脸。
绿白相间的软乎肉体立刻发僵发灰。
从嘴巴开始往后全身快速硬结，半发声的催命音效甚至直接冻在了喉咙口的透明冻渣内部。
前一秒还是一层黏黏糊糊让人觉得恶心万分的血肉泥潭，后一秒成了漫天满铺晶莹发透的惨白冰块。
几百头刚扑在全覆式反应装甲板块表面的肉脸，统统凝固成了形态各异的冰块疙瘩。
苏婉清右脚直接往下重踩了三寸油门。
随着三十几吨庞车那强暴的颠簸震颤反冲力一齐传到最顶。
外层3000点防护高阶特种钢板内部，猛地反冲打弹出一毫米的空隙。
咔咔几十个极其密集的冰粒脆响立刻向四周扩散出来。
粘在车身的所有死冰人脸齐齐脱断，在地面连一个完整头核都没留，全部撞成了碎沙状的冰末屑屑。
黑褐色粘稠大泥混合这些冰晶碎块在轮子底下往两面扬飞出去，硬在岩缝底端硬碾出一条亮得出奇的大直白路线。
顾倾城放下刚换了一轮空盒的机枪，单手按在侧门大玻璃上看。
前十几分钟连只铁枪都能投坏路边的大缝合守军，现在换成数量几万出头的这种诡异触手怪，硬生生没在车顶留下一寸像样的划痕。
防御等级差过两大步以后，数量堆砌已经成了纯粹送死。
最开始那种铺天盖地跳下的攻势猛然停顿了。
剩余那些从岩壁上方缝隙刚探出身子的一大团怪物忽然全刹住了向下砸落的势头。
挂在高空两边的血管网上无数张脸同时往外裂开一倍宽，发出一阵极其微弱也绝不带任何幻视诱惑的低哑摩擦音，频率一致，极具规律，完全不同于之前那些无序杂乱的自杀扑杀。
“它们退回去了？”
蒋力手握锤柄，仰头看向二楼高台。
高空的肉囊竟然开始倒卷。
那些长满碎牙的嘴不在往车底下抛落，而是齐齐调转口器方向，对着那块垂直耸立的大山岩壁夹缝处疯狂攀爬。
成千上万条细密的青红色筋带挂着石壁往最上头大块岩石底下狂钻。
与此同时，那些已经钻到底部深隙里面的巨型人脸。
极其疯狂地收缩整个肉囊皮囊，紧接着对准头顶天然形成的承重支柱深处，一次性喷出海量的浓绿酸水。
这些酸水已经不仅有普通的化骨腐肉能力，大量跟白云母和花岗石产生强碱酸反应。
整个峡谷上方的两侧山崖缝隙，顷刻升腾起无边无际大范围的发黄绿浓雾。
“情况有变！”
顾雅言在副屏幕直接把整幅探地模型拉大了三倍。
上面那一块代表头顶石山大框架结构的黄框，此刻正在被大批细小的紫光飞速消解。
本来坚固无比的大山中腰，突然从最中心破开几十条长过百多尺的大通裂痕。
顾凌霄转头扫了屏幕两眼，眼神立刻沉底。
怪物不冲车了。
这说明S-01区深渊主脑根本没有打算单靠这种低阶的生物数量来硬抗Lv.11重型战车的机械优势。
最开始的人脸尖啸和酸液洗脸，全是在试探这辆钢铁重物的极限输出能力。
对方一判定近战没戏，这些毫无痛感又极其听令的高维分体，立刻把攻势转往这片狭小地形最脆弱的地方。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工业化高强溶剂。
要把这整个天然葫芦口大裂缝的高处给直接化开卸底。
轰——
峡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犹如雷鸣炸膛一样的连环闷响。
一块几吨重的大花岗角石失去了底层那层坚韧的石灰岩支撑，从两百米高处最先翻滚砸落，正巧擦着房车侧边钢甲砸进了五米外一片烂肉坑里，砸起的水泥浆高过了整个二楼阳台。
这仅仅是开端。
连连不断的岩块松动声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这帮王八蛋打不过就开始挖山了！”
蒋力扛着大锤在大厅中间来回连迈两步，脸色相当难看，“这条路两侧几百米高，山被它们用酸液化开底脚，那掉下来的可不只是小石头了！”
顾雅言盯死最前段声呐侦收回来的多频段三维图，镜片倒显一片惨红光区。
那不是一层普通的大量碎块掉离，这是大山整体受重不均产生的重灾结构大崩塌。
头顶几十个长过千多尺的巨无霸岩层由于悬空底座完全被溶穿，正带着无法抗拒的重力加速度，往这仅过十米宽的死亡夹沟正中间全盘下压！
“凌霄！”
顾雅言单手抓死操控台上那杆主大报话管，对准正驾驶位音量飙到极点，“它们不是在逃跑！它们在切断峡谷的承重结构！头顶有几百吨的落石要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