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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柔手里的不锈钢汤勺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反扣住苏婉清的手腕，指甲掐得苏婉清皮肉生疼。
苏婉柔那双因为洗髓丹刚刚恢复几分光泽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直勾勾盯着顾凌霄。
“那个声音……”苏婉柔嗓子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凌霄，里面喊救命的，是你亲生父亲！当年他在血月刚降临时找我，就是这个喘法！”
这话一出，站在楼梯口的顾冷霜脸直接拉了下来。
“姨妈，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顾冷霜手按在合金战刀的刀柄上，眉头拧在一起，“这破喇叭里传出来的粗嗓门，明明是我七年前在特种大队时的老连长！他带队进禁区失联前，发回来的最后一段求援代码也是这个动静！”
靠在单人沙发上的顾诗瑶浑身直哆嗦。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声音发着颤。
“不对……你们听得都不对。那是协和带我的导师吴主任。他在叫我的实习生编号……他喊我救他……”
大厅里刚刚吃上热饭的松弛感瞬间荡然无存。
蒋力抓起靠在墙角的大铁锤，指节捏得发白，咬着牙接话：“全扯淡！我听见的是当初狂龙车队把我塞后备箱那天，隔壁一起被抓的姑娘的惨叫。她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几个人一碰词，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谷底。
同一段滋啦作响的无线电短波，在不同人的耳朵里，硬生生变成了各自心里最亏欠、最难以割舍的那个人的求救声。
顾雅言立刻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违和感。
她大步冲到副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飞速闪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检测图。
两秒后，顾雅言一把扯下连接着控制面板的收音机排线。
滋啦——滋啦——
排线那头已经完全断开悬在半空，但那个充满绝望的求救声，依旧在整个一层大厅里环绕。
清晰得仿佛就贴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频段是空的！”
顾雅言转过头，平时维持的那股子知性彻底破功，“根本没有物理信号源接入车内！这声音没过麦克风！”
“没过麦克风怎么可能听得见？”
顾倾城立刻端起突击步枪拉栓上膛。
顾凌霄坐在高脚凳上，手里那杯茶连一滴都没晃出来。
他眼皮抬了一下。
“是脑干直连。”
顾凌霄把茶杯扣在吧台上，语气硬邦邦的，“外面那个放电的东西没在发无线电波，它在释放高频脑电波。直接越过了房车的防爆钢板，在扫你们脑子里的底片。”
话音刚落，苏婉柔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她的防线原本就是在场女人里最弱的，刚才又刚巧提到了顾凌霄生父的事，这种高频脑波直接放大了她心底的那股执念。
苏婉柔一把推开苏婉清，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就往底层气压舱门方向走。
“凌霄，当年他走的时候说留了后手，他肯定没死。他被困在这烂泥沟里了，我去开门，得去拉他一把……”苏婉柔嘴里神叨叨地念叨着，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体质一百七的增幅让她现在的力气极大。
苏婉清跟上去拽她的胳膊，竟然被她一个甩手险些掀翻在地。
不仅是苏婉柔，就连一向心志坚定的顾冷霜，脑子里也被老队长的惨叫搅得心烦意乱。
她双眼泛起极其密集的红血丝，大长腿迈开，居然也要跟着去按车门的实体物理开关。
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极度狭窄的矿场峡谷。
装甲房车的时速还挂在一百二十公里以上。
这个时候开舱门，车外的极寒气流和未知怪物会瞬间倒灌进来，整个防御系统当场废掉一半。
“回来。”
顾凌霄冷声吐出两个字。
苏婉柔和顾冷霜充耳不闻，手已经伸向了红色的舱门解锁拉杆。
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皮层的高维手段，光靠喊是喊不醒的。
它把人心里最薄弱的那层皮给扒了，灌进去的全是致幻的毒药。
顾凌霄甚至没有从高脚凳上站起来。
他直接调出系统面板。
视线锁定在刚拿下的专属技能词条上。
【霸王领域——激活】
轰！
一股近乎实质化的狂暴威压，以顾凌霄的身体为圆心，向外猛地爆炸横扫。
方圆五百米内。
项羽传承中那种千军万马前绝不后退半步的极高精神阈值，混杂着对敌方战斗力强制削减的规则之力，瞬间充斥了装甲房车的每一寸空间。
这是一种纯粹上位者的气场镇压。
粗暴、蛮横，完全不讲任何逻辑。
霸王领域扫过的一瞬间。
苏婉柔脚下一软，手刚好擦过红色的拉杆，整个人直接脱力跪坐在了羊绒地毯上。
她脑子里那段极其逼真的生父求救声，就像一面被铁锤砸烂的玻璃镜子，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顾冷霜闷哼一声，握刀的手猛地松开，合金战刀掉在地板上。
她捂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一层密密的冷汗。
“操……”蒋力手里的锤子直接砸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鬼叫声没了。脑子里突然清明了。”
大厅里的几个女人全数清醒过来。
回想起刚才那种不管不顾非要去开门的冲动，全是一阵后怕。
顾凌霄走下吧台，单手抓住苏婉柔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扔回宽大的单人沙发上。
“脑子里在想什么，这鬼地方就给你放什么录音。”
顾凌霄转身走回主控大屏前，“你要是脑子里想只猫，喇叭里传出来的就是猫叫。”
苏婉柔紧紧抱着胳膊，惊魂未定。
刚才那种身体不受控制去送命的感觉，比当初被几百个丧尸围着还让人绝望。
“薇薇，把一层和二层生活区的大灯全给我关了。”
顾凌霄下令，“雅言，探照灯拉到顶格亮度，往车身两侧的岩壁上打。我倒要看看，外面贴了多少个催命的发报机。”
“明白！”
顾雅言立刻推下操作台上的拨杆。
咔哒。
房车内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八道千万流明级别的特种车外探照灯，猛地亮起。
惨白的光柱刺破了峡谷深处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黑。
光线极其刺眼，将车身两侧不足半米宽的垂直岩壁照得纤毫毕现。
所有人凑到防爆玻璃前，顺着光柱扫过去。
这一眼，连经历过大场面的顾冷霜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根本就不是石头本来该有的颜色。
两侧的岩壁缝隙里，铺满了极其厚实的暗红色网状物。
就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血管系统，被硬生生抽出来钉在了墙上，里面的黑色血液还在随着脉搏缓缓流动。
就在这层令人作呕的血管网格中间，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肉囊。
数量极其恐怖，一直延伸到峡谷的顶部。
每一个肉囊都有脸盆大小，表皮极薄，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跳动的青色经络。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肉囊的形状。
每一个肉囊的外壳，都在极力模仿着人类脸部的轮廓。
有苏婉柔看到的那个生父面容，有顾冷霜喊的连长，还有无数张陌生的脸。
有的紧闭双眼，有的在强光照射下还在极其细微地抽搐。
空气中那种腥甜的味道，顺着换气口外围的过滤网，硬生生渗进来几分。
“就是这些恶心玩意儿在做脑波共振放大器。”
顾凌霄盯着离防爆玻璃不到一尺远的一颗肉囊。
就在八道探照灯的强光直射在这些东西身上的第三秒。
岩壁上的数万个肉囊突然停止了抽搐。
短暂的半秒停顿。
挂在网状血管上的成千上万张人脸肉囊，猛地从中间位置直接裂开！
里面哪有什么人脸的五官构造，全是一圈层叠着一圈的细长碎牙。
“它们跳过来了！”
顾灵儿抓紧了手里的毛绒熊。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瞬间在装甲房车的外壳上连片炸响。
几万个长满利齿的肉囊挣脱了岩壁的束缚，如同一场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车体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