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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厚达十几米的重型防爆合金门向两侧缓缓退开。门后并非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而是一座被灯光照得宛如白昼的巨型地下广场。
悬挂在大门顶端的那几根红蓝相间的霓虹灯管，拼凑出一个巨大且极其刺眼的“$”美元符号，在风雪交加的废土上显得尤为嘲讽。
顾凌霄一脚油门踩下。霸王战车六组履带碾碎了入口处半米厚的坚冰，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平稳地驶入这座被生生掏空在冰山底部的要塞。
风雪被大门隔绝在外。气温勉强回升到了零下十度左右。
广场极大，边缘停放着七八辆破破烂烂的幸存者载具。有的车窗已经被风雪彻底吹碎，只用几块破木板和生锈的铁皮勉强糊着；有的连轮胎都磨成了光板，底盘结着厚厚的血色冰坨。
几十个穿着几层脏污破棉袄、冻得面色青紫的底层玩家，正如同行尸走肉般聚集在广场的几个火盆旁。
其中几个男人正颤抖着双手，将一堆刚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沾血废铁零件，递给广场上荷枪实弹的守卫。
“大哥……三斤铁，换一小块黑面包行不行？我老婆快饿死了……”一个男人声音嘶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守卫面无表情地踢开地上的废铁，冷笑一声：“在冻土长城，铁块连擦屁股都嫌硬。没燃油，没煤炭，就带着你的破铁滚出去喂雪鬼！”
男人绝望地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霸王战车的庞大阴影笼罩了他们。
长达几十米、通体覆盖着幽蓝色偏转护盾的移动堡垒，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史前巨兽。那极具科幻感的炮塔和厚重的钨钢装甲，瞬间抽干了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
那些底层玩家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呆滞地看着这辆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恐怖战车，甚至连求救的本能都忘了。
战车在广场中央的VIP停泊位稳稳刹停。
主控室内。
“凌霄，情况有点特殊。”顾雅言没有去看外面那些犹如蝼蚁般的玩家。她站在副控台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战术终端的探针光束已经扫过了周围的冰山石壁。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快速划过。
“这座要塞的承重墙里，刻录着极其底层的高维契约符文。”顾雅言声音极其冷静，指着屏幕上的一串乱码，“这是主脑系统强制划分的绝对安全区。在这里，禁止任何形式的物理抢劫和攻击，否则会触发空间级的抹杀机制。”
她顿了顿，抬起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种油水丰厚的商铺，没有被外面那些狂暴的怪物或者高阶暴徒直接拆了。他们受到规则的绝对保护。”
不能抢。只能交易。
顾凌霄大马金刀地靠在座椅上，深邃的黑眸透过全景玻璃，冷冷扫过广场深处那扇半掩着的交易大厅铜门。
“不抢就不抢。”顾凌霄嘴角挑起一抹极其暴戾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按规矩玩，照样能让他把底裤都赔干净。”
咔哒。
侧面气压舱门弹开。
折叠钢梯落下，军靴踩在金属踏板上的沉闷声响彻广场。
顾凌霄第一个走下战车。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战术背心，外罩一件没有拉上拉链的深色风衣。哪怕是在零下十度的气温下，他身上那股内敛却狂暴的热量，依然让周遭的冷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微小扭曲。
顾清舞紧随其后。她连外套都没穿，依旧穿着那套极度贴身的【暗影战术护甲】。水蛇般的腰肢扭动着，她极其自然地走上前，饱满的胸部直接贴住顾凌霄的手臂，修长的双腿踩着战术高跟靴，桃花眼里满是慵懒的不屑，扫过周围那些看呆了的幸存者。
蒋力单手倒提着那把泛着寒光的稀有品质合金战斧，发达的肌肉在紧身背心下如同虬龙般涌动。顾冷霜则直接把两米长的【暴君级单兵重炮】扛在肩上，小麦色的脸颊上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众女鱼贯而出，清一色的顶级美人，清一色的重装武力。
她们就这么跟在顾凌霄身后，如同女王的近卫军，大步走向交易大厅。
沿途的底层玩家纷纷惊恐地连滚带爬向两侧退开，根本不敢直视这支宛如神明降临般的队伍。
推开厚重的黄铜大门。
交易大厅内光线昏暗，几盏电压不稳的钨丝灯在头顶摇晃。空气中充斥着发霉的皮革味、劣质烟草味，以及那些穷苦幸存者呼出的酸腐哈气。
大厅最深处，横亘着一排厚度超过十厘米的防弹玻璃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他穿着一身极其夸张的复古燕尾服，鼻梁上架着一枚金丝单片眼镜。肥胖的手指上戴满了五颜六色的高维晶核戒指，正拿着一把锉刀，悠哉地修剪着指甲。
他头顶上方的墙壁上，用血红色的油漆刷着八个大字：
“一滴油换一滴血。”
极其傲慢，极其嚣张。
“滚滚滚，说了多少次，老子这里不收变异老鼠肉！”胖子商人头都没抬，极其不耐烦地冲着柜台前的一个面黄肌瘦的玩家摆了摆手，“拿不出三升燃油，就别想从我这换走一块火炭！冻死拉倒！”
那名玩家绝望地抹着眼泪，被两台重型机械守卫直接架起来，扔出了大门。
大门闭合。顾凌霄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响起。
胖商人似乎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场。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单片眼镜后的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过防弹玻璃打量着走近的顾凌霄。
当他的目光越过顾凌霄，落在顾清舞、顾冷霜那极具冲击力的极品身材上时，眼底的贪婪和淫邪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哟呵，来了头肥羊啊。”胖商人放下锉刀，肥腻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度虚伪的笑容，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那张铺着变异熊皮的老板椅，“外面的大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这卖相，在冻土长城可活不长。”
顾凌霄没有搭理他的废话。
他深邃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商人，扫向防弹玻璃后方的货架。
那是真正的宝库。
数十本散发着浓郁紫色光芒的极品技能书被随意堆在货架底层。《载具大冒险》第六卷、《高维材料学》上册、《重火力专精》全集。这些在外面足以让上万玩家血拼的东西，在这里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但顾凌霄的目光没有在这些紫光上停留。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货架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的钛合金门半开着。黑色的防震天鹅绒托盘中央，静静陈列着一本残破的古籍。纸张边缘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但古籍的核心部位，却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内敛、却令人灵魂战栗的暗金色光芒。
传说级！
这道光芒的波段，和顾凌霄在K-217总库深层抽出来的那两张究极图纸，如出一辙。
“眼光挺毒啊，小子。”胖商人注意到顾凌霄的视线，嘴角撇出一抹嘲弄，“那可是从上一代遗迹主脑里挖出来的孤本。别看了，看了你也买不起。”
胖子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粗大的雪茄点燃，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直说吧，想买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胖子伸出短粗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防弹玻璃，“在老子这，什么狗屁黄金、稀有金属，全特么是垃圾。我只要燃油！要煤炭！”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顾冷霜肩膀上的重炮，又在顾清舞被战术服包裹的饱满胸部上狠狠刮了两眼。
“我看你们那辆车不错，武备也挺全。想要货架上的高级技能书？可以。”胖商人咧开一嘴黄牙，笑容极度阴森，“拿你们战车的主控引擎抵押。或者……”
他用下巴指了指顾凌霄身后的众女。
“留三个女人下来给我暖被窝。我大发慈悲，送你一本《机械专精》，外加十升汽油，保证你能开着破车滚回安全线。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大厅内瞬间死寂。
“咔哒！”
顾冷霜脸上的杀意轰然爆发，【暴君级单兵重炮】的保险瞬间被拉开，暗红色的等离子光束在炮口急剧充能，狂暴的能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直线攀升。
蒋力也是脖颈青筋暴起，战斧的斧刃已经在地面上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别急。”
顾凌霄抬起左手，修长的两根手指轻轻下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顾冷霜和蒋力立刻收起武器，后退半步，绝对服从。
顾凌霄连一丝怒意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点燃。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俊朗冷酷的脸庞。
他甚至没有站着和胖子废话。脚尖一挑，直接将旁边一张生锈的铁管椅子勾了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柜台正中央，双腿随意交叠。
那股仿佛他才是这里主人的暴君气场，硬生生将躲在防弹玻璃后的胖商人压得呼吸一滞。
“燃油是吧？”顾凌霄夹着香烟，嘴角挑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要多少有多少。”
他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黑眸仿佛深渊般死死盯住胖子的单片眼镜。
“把你这店里的技能书全包了。”顾凌霄修长的手指点在玻璃上，指了指货架深处，“再加上保险柜里的那个暗金孤本。说个数，需要多少升？”
此话一出，胖商人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哆嗦，一大截烟灰直接掉在了他的燕尾服上。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凌霄，仿佛听到了废土上最荒诞的笑话。
在冻土长城，包圆？拿什么包？
就算是那辆超级战车抽干了底盘，也挤不出多少油来！
“嗤……哈哈哈哈！”胖商人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度夸张的狂笑，肥肉剧烈抖动，他恶狠狠地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一把抓起桌上那台油腻的重型计算器。
“想装大尾巴狼是吧？行！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胖子短粗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敲击。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高级技能书八十七本，打包翻倍。暗金孤本，底价……”
“滴滴滴滴——”
最后一声清脆的回车键按下。
胖商人将计算器猛地拍在防弹玻璃上，屏幕朝外。他双手按着柜台，整张油腻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脸上的横肉狞笑着挤在一起，露出一排令人作呕的黄牙。
他死盯着顾凌霄，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让正常人当场绝望的天文数字：
“一百万升燃油。你有吗？”